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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晨曦+番外 作者:泽诺可-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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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称谓真让人捉急
  还是菇凉 小姐之类的比较顺耳啊
  但是又想尽量用得真实。。
  结果反倒僵硬




☆、强盗

  隔日天气奇好,碧空万里。只是过了松林,便要开始翻山。池深一行人并未取河南道运河,而选择了山南东道地界内,避开直接南下的路线,绕路而行。近几年局势不稳,各地小规模暴|乱时有存在,山贼野盗亦愈见猖獗。稍熟悉地形的人都知道这条路更为偏远耗时,但鉴于其他商道皆有局势混乱、剥扣厚重等问题,故众人并未生出多少异议。
  
  这商道是汉时域外商路的支线之一,在前代运河修建后逐渐没落,但到底还不至于荒山野岭不见路样。一眼望去,山势层叠,越往西走越见抬升,但由于商路主要是擦着外层山峦南下,因而也不算耽搁太多脚程。
  
  午时一行人终于快要到达山顶,也着实有些疲累。原本是应当稍做休息的,但由于这一带都不算太平,众人也只好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啃着干粮行路。
  
  “为什么不走水路?”隔着帘帐,沉昔轻轻询问池深。她的衣服残破,在保守的唐土人看来,算得上是“衣不蔽体”,便换上了笛音的衣服。青碧色镶兔绒夹衫,水色滚边裙,为了出行便利而特意收腰束臂,清雅中又带着丝丝爽利。放在笛音处是小家碧玉,而换到了沉昔身上,却是清美无比。昨夜她随池深回车队,震翻了一群镖师武师。好在于人类而言,那样的相貌过于脱俗,不似人间,因而更倾向于让人自惭形秽,倒生不出什么邪欲。
  
  “此事说来话长。局势所迫是一,走货线路是一,商路盘剥是一,难以详述。不过大可放心,这一路虽略有匪类,但既然有镖师坐镇,自然不必多做担心。”
  
  沉昔听得似懂非懂,难以接话,好在池深又加上一句:“其实也是因为走这边可以顺带拜访家师,师妹胡闹了三月,也该回去了。”
  
  “谁胡闹了!”笛音本就不满沉昔,连带着看不惯池深知无不言的态度,这会儿见话题扯到自己身上,终于忍不住低声抱怨,“美色当前,便没了神魂儿,怎就不把生辰八字也一起报出去!”
  
  在唐土,青年男子只有下聘求亲的时候需要生辰八字。池深顿时恼羞成怒:“你一个未及笄的小娘子,怎的如此粗鲁!”
  
  “你吼我!你竟又吼我!”短短数日已经是第二次与池深当面争执,笛音本就一直不快,这会儿立马两眼一红,委屈得像是要哭。池深似乎也有些后悔,却一时下不去台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沉昔听在耳里,暗自头痛自己成了两人争执的导火线,深觉与人同行果然不是个好主意,也更加坚定了要找机会离队的想法。
  
  同时,又隐隐有些触动。
  
  便是争吵,也是因为关系亲近,哪怕是争执地面红耳赤,也比漠不关心的淡然要好太多。
  
  她心里烦闷,顺手将耳边的长发抚顺,却意外地发现少了一只耳坠子。
  
  还未来得及去回想,马车就突然一晃。
  
  池深和笛音已经暂时放下了对立,戒备地绷直了背脊。
  
  隔着厚厚的帘帐,池深的声音有些低沉。
  
  “别出来,山贼来了。”
  
  人类强盗?沉昔好奇地侧耳,听见了车外嘈杂的叫嚷声、马蹄声、以及粗鲁的咒骂声。似乎有人动起了武,淡淡腥味飘来,让她略微皱眉。这一愣神之间,车内再次钻入微凉的植物清香,层层萦绕的青藤骤然现形,将那令人心烦的血腥味冲得干干净净。
  
  “月下香?”
  
  一朵又一朵略带微光的单薄小花,点缀于藤蔓之上,交错在脚下,开满了马车内的每一个角落。脆嫩花瓣弥散出冰凉香味,如同雪絮飘洒,丝丝屡屡,仿佛能浸透肌肤,深入血液,甚至盖过了她身上的浓香。
  
  与其它的植物不同,彼境的月下香似乎不能够化作精魅,永远都只能以植物形态出现。所以也就不能说话,不能直接沟通,只能通过香味传达本体的情绪。
  
  “异端的花,我喜欢。”沉昔喃喃自语,俯下身去,用指尖小心抚摩它们莹白的花瓣。
  
  此时的马车外却已陷入混战。池深武技一般,仅能勉强自保,因而召集了武师中身手最好的几个人护在马车周围。左手不自觉按着腰间短笛,眉头却是越皱越紧。他不是没预想过遭遇山贼的情况,按理说即使狭路相逢,有舒家护院与特意聘请的镖师,安全走货应该不是难事。却没想到这镖局与强盗原本蛇鼠一窝,此时尽数反叛,倒陷己方于被动。
  
  他的咒力本就不高,因着前日的驱妖而消耗不少,再加上从未直接对人动用过咒术,即使有笛音相助,仍旧胜算不大。一再无视笛音打出的联手攻击的手势,他只是沉了脸色躲闪攻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舒家带出的武师都是道上高手,却也应接不暇,无法照顾到全部人员,只能尽量聚集在池深附近,借着马车严防死守。笛音搭弓上箭,箭法倒还算精准,但显然不习惯杀人,几箭之后便白了脸色。池深赶紧拉过笛音,以防止她失神受伤,眼角余光却不时瞥向身后马车,似乎是担心沉昔出现,又或者是在等待她的出现。
  
  “各位兄弟在道上多年,想必也讲求一个‘信’字,聂兄做事一向光明磊落,生平侠事颇多,令池某好生佩服。也正是冲着镇远镖局的金字招牌,某才斗胆请聂兄相助,一路上亦深受照顾。眼见还有数日便可出山绕回官道,聂兄何以在此发难,自毁前程,背上忘恩负义的累世骂名?”
  
  镖头聂远是个虎背熊腰的大胡子,一身肌肉精壮结实。听了池深的话,黝黑的面皮微微颤了颤,冷声回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俺家主顾本不是你,何来忘恩负义。
  ”
  池深闻言,眉却皱得更深,一时间神色变幻。劫镖的山贼们却没有镖头那么好耐心,即使是在池深与镖头喊话期间,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停。
  
  大刀飞闪弓箭四射,山贼们狞笑着杀人越货。转眼间商队便已伤亡惨重,兵器刺入骨肉的闷响此起彼伏,热腾腾的鲜血四处飞溅,血腥味浓烈得要让人窒息。
  
  镖头亦不再旁观,三两下砍开挡在眼前的武师,一刀劈向马车前。池深只来得及将笛音拉至一边,却来不及躲过一个猴嘴山贼放来的冷箭,电光火石间,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箭不知是受了什么外力,蓦地跌落地上,折断在土里。
  
  池深拉着笛音疲于躲闪,无法分辨那诡异的一击,但他却知道,他等到了。
  
  如同大地回雪,寒香骤然侵袭,无奈战况激烈,腥味浓郁,一时竟无人注意。
  
  池深猛力向马车后一躲,刀刃贴着他的鼻尖切下,直劈马车。尚来不及感受刀风带来的刺痛,地下突然破土而出数十条墨绿青藤,绿蛇一般打断了攻击,缠满了镖头的全身,将他悠地拉至半空。
  
  “妈的!什么鬼东西!!”镖头青白了脸色,挣扎着大吼,却不得解脱。他被头朝地脚朝上地悬挂在半空中,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聚集。那妖蛇一般的藤条缠满他的全身,越勒越紧,挤得他面色涨紫,眼球突暴!
  
  不断有青藤从土中窜出,一层又一层地搭上半空中的镖头。藤蔓翻卷,扭曲,缠绕,渐渐将他裹成一团。长长缠藤矗立高空,如同拖举了个绿色巨茧!单薄白花次第盛开,绽满藤条,不过片刻,巨茧便已遍布白斑,一眼望去极是可怖。
  
  转瞬之间,镖头便已经没了声音,厮杀中的山贼与护院们也都不自觉停了动作,瞪着空中那只越来越大的花白巨茧,骇得失了言语。
  
  与此同时,池深的幻术也随着笛声而飘逸四起,借着众人的惊骇失神,轻而易举地大举侵袭。笛音默契地翻手结印,就着婉转笛声妖娆起舞,一层又一层无色无味的轻粉在旋身舞袖中送出,弥漫山间。不多时,众人皆东倒西歪,神色迷乱,更有甚者面上发青,口吐白沫。
  
  似乎是怕误伤商队,两人也不敢多用咒力,一支眠曲结束,所有的人都像陷入了重重幻梦,四肢松软,神色呆滞,暂时失了攻击力。
  
  危机解除,半空之中的绿茧青藤也骤然松开,漫天缠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藤蔓破土的地方也完好无损,平整得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被挤压得几乎变形的镖头从半空落下,布条般横挂在光突突的树干上,早已昏死过去。
  
  笛音自怀中取出醒神的小瓶给护院武师们放在鼻下闻了,将施于其身的咒术解除。一群人茫然失神地转醒过来,似乎渐渐想起了什么,惊惶四顾,却只见到满地面色呆滞的活人和遍身是血的尸体。
  
  池深似乎是耗力过度,嘴唇发白,面色发青,额上冷汗涔涔,看起来很是痛苦。他脚步虚浮地靠回马车,也不上车,只在车旁就地打坐,调理气息。
  车帘内始终静如深潭。
  
  似乎是想起什么,他眼神略变,扶着车壁掀开帘帐,随即僵在原地。
  
  ——马车里一目了然,矮案上搁了只小巧玲珑的碧色掐花香囊,却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没有人,没有人,到处都没有人,仿佛从来就不曾出现。山风吹过,腥味里带了极凉的冰雪气息,让人骨中生寒。一种遭受愚弄的可笑感萦上心头,他蓦地握紧双拳,脸色黑沉,眼中溢出一丝恨意。
                      
作者有话要说:  改空行
  
  青州北 由此结束




☆、山中万象

  春日正浓,林外光华毕现,山中走兽繁多,耳目到处都是,沉昔也不敢太暴露身形,不能冒然窜上空中查探,只隐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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