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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跌倒在地的女子撅着小嘴唤他。
这声‘师父’似乎让他更为愤怒了,那瘦弱却不单薄的肩膀猛然一颤,下一刻他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她眼前,两张同样绝色的脸相距不到一公分。他托起她的下巴,已然没了方才那副护着她的良师模样。眼里流露出来的怒意,更是滔天。
“师父?怎么不喊爹爹了?刚才不是叫的很好听么?”神叶笑得阴阳怪气,手下也很用力,夹得夕雾下颚生疼。
“我靠啊,师父你生气了?”夕雾狡黠地眨眼,捉住他欲缩回去的手,心下竟然有些小小的雀跃。
这些年都没见到过师父为了什么而动怒,这样喜怒不颜于溢表的人愠气,她倒是真想看看是何许样子呢。
“放屁。”高贵的上尊开口便是一句极为自然的市井脏话,他抽出自己的手,眼神有些飘忽,似是在躲闪什么。
“没生气还骂我。。。”夕雾小声嘀咕了一句,却换来他的美眸怒瞪“不该管你!”
说完他就愤然起身,拂袖走了几步,许是注意到她没什么动静,方又含着气止步,偏头赌气道“你还要在地上趴到什么时候?”
“师父,我走不动了。。。”她不是撒娇,是真的累了。无端的,从心里就开始。仿佛有一方宁静的土地要歇息,而另一面,嗜血的杀戮即将上演。
“起来。”神叶仍旧不去看她。
“抱我吧师父。。。”
“最后一遍,起来。”
“师父,我。。。好想,好想杀人。。。”夕雾猛地抬起头,一双纯净如天色的眸陡然变成烈焰的红,唇色暗如青墨。她只觉口中干渴难耐,似乎急需鲜艳热腾的血液来填满。
她那最后的四个字吐得极其饥渴,欲起身离去,却感到身后一阵压力欺来。堂堂神叶上尊居然采用了最古老、最有效、也是最暧昧的方式——直接从后面把她扑倒在云端。
“你累了,师父抱你。”将她翻了个身,神叶微凉的大手在她眼皮上一合,她便安静睡去。
梦中一片疼痛的空白。
床上的女子痛苦地皱了眉,感到有人伸出双手为她抚平眉间的皱纹,她方舒心地勾唇,一双大眼睛也贼溜溜地睁开了。
“师父。”
白衣美人先是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然后拿出只青花瓷碗,黑乎乎难闻的药汁摆在她眼前,“喝了。”
“谢谢师父。”夕雾甜甜地回他个笑容,乖乖将药喝干净。神叶亦不再讲话,起身往外走。
“师父师父!”
白衣翩翩的人脚步丝毫不懈怠,对她的叫喊更是置若罔闻,似乎还为着那事生气。夕雾撇嘴,心想这师父真不是一般的小气。她不就喊了声爹吗?当时那情况,喊出来就是对他们好,这她都晓得的道理。
“我小气?”眼前白光一闪,馨香袭入五官,夕雾看着怒发冲冠的俊美男子,赔着笑脸“没有啊,我在说黄纱,她真是罪有应得啊。。。”
“对,为师可大度得很呢。”神叶眯眼笑着,将夕雾从舒适的被窝里拖出来,大手拍在她肩头,唇边噙着笑“一会儿喝过百花露,记得去弱水走一趟。你体内的魔气已经暂时压制住,你就去嘲笑讽刺一番水下的黄纱,发泄发泄也好让心里头舒服舒服。。。”
夕雾“。。。”刚还自称大度眼下有这么斤斤计较上了,黄纱都那么惨了,她还得落井下石去?
“嗯?”喉咙里的声儿拉得绵长优柔,夕雾心里打了个颤,乖乖应了。
夕雾本想着嘴上先答应了他,反正她一会儿去哪里他也不会彻底问个清楚,至多就是出去溜达一圈做做样子。可神叶知她有这念头,竟亲身亲自以及亲力亲为给她送到了茫茫弱水边,大有要亲眼见她羞辱黄纱的趋势。
“师父。。。”夕雾抿唇。
“你这些年也学不会的东西,黄纱有,大公主有,连天后也有。”神叶脸上已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颜了,这样庄重的他才更像位手执教鞭的严师。
夕雾思忖了下,无奈地叹了口气承认道“是狠心吧?河音也说过,我是个懦弱没有心机的小仙儿,所以会被人欺负。”
提及河音,她似有想到了什么。这才一回到天界便出了这么趟乱七八糟的事儿,她险些都忘记了。
“师父。。。”
“为师明白,不怪你。”神叶的表情也不欠儿了,只是揉着她的头发,一如既往的宠溺。
他早知让她j□j这办法是行不通的,况且他本身的目的不在此,所以并不去计较。若他想怪她,即使事不关她,他仍旧有一百个理由骂死她。
“师父你真好!”夕雾滴溜溜地转着大眼睛,又趁机奉承道“所以黄纱这。。。”
“所以你就赶紧下去!”神叶无情的一脚将她踢了下去,夕雾刚想着要挣扎,却见有层淡淡的结界罩住了自己,透明的泡沫正往水深出游去。
“骂狠些,其实为师还是很期待你动手的。”头顶又飘来幽幽一句圣旨,夕雾禁不住哀叹。
小仙儿何苦为难小仙。
弱水水流极慢,约等于静止。结界随着轻柔的水流飘了许久,她抬眼却还可以见到美人正蹲在水边往下看,时不时给她抛个媚眼什么的。
渐渐的,无色的弱水变成了淡蓝色,无数条细如小指的铁链从水底深处延伸上来,横过了整个广阔的水底剖面,向两端延去,云深不知处。
这便是,弱水三千玄铁链。
夕雾在结界内呼吸自如,绕着密密麻麻的链子绕了几圈也没瞧见那明亮的黄色。
白衣翩跹的男子屈身蹲在河边,修长的食指在水中无聊地画着圈圈,引得那世间最柔弱的水纹轻荡,涟漪地划向远处。
水中的倒影随波一晃,竟是多了位姿态如风的女子。
“公主殿下前来,所为何事?”他抽出手,抬眼瞧向了旁边突然而至的女子。
瑶碧看了眼水下的情景,轻哼了一声,然后咧嘴道“你为何定要至黄纱于死地?”
她便是晓得,黄纱对他来说一一根刺,所以他总是有意无意地针对她。
“你在说什么,本尊可听不懂。”神叶幽幽,起身抚平了衣间的褶皱。动作行云流水十分优雅,衣袂飞举,袅袅宛若在水一方。
见他矢口否认,瑶碧也不再说什么。她只是踮着脚尖慢慢挪到水边,看下面那傻了吧唧的夕雾还在寻找,而她身后有条灵巧的黄色影子在靠近。她俯身掬了捧柔和的弱水,又翻掌洒下,眼中似有冰川凝结“莫非是因为。。。你宠了十多年的女孩,竟然并非是仙身?”
这话让含笑的男子眯起了深邃的眼,但他只是笑,并不打算反驳。
瑶碧嘴角笑意延伸,转脸瞧向他,抬手指向弱水中,慢条斯理道“还是因为。。。她是十九年前,唯一看见你跳下九渊的目击者?”
有一瞬间,神叶上尊想出手掐死眼前的女人,可他仍旧忍住了。他有一颗无情且强大的心,有一张比城墙拐弯还厚的脸皮,除了此时水下四向茫然不知危险已至的女子能够激起他的愤怒,其他人,都不能奈他如何。
“殿下可还有别的笑话要说?”神叶勾唇,完全把她道出来的事实当做玩笑。
作者有话要说:
☆、写错名字会死的好不好
神叶表现出的风轻云淡,让瑶碧更加怒不可遏。她方才所言之事,皆有她自己的猜测成分在里面,真相如何只有他知晓。她本就没有多大的自信,被他这一讽刺更是底气不足,也不敢妄下结论了。
水面上突然汩汩冒起了泡,一串串气泡从水底往上翻滚着。神叶面色有变,瑶碧像意识到什么,妩媚一笑“上尊打算下去救女儿?”
那一声‘女儿’咬得极重,使得神叶上尊的面色陡然变冷。但他嘴角仍然是噙着惯有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自脚底板发寒“你不也违了命,没将黄纱锁起来?”
瑶碧翻了个白眼,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的地方,抬眼仔细观察他,然后伸出洁净的手掌覆在他俊美的脸上。温热的指腹沿着他那如画一样的眼角认真地临摹下去,一笔笔的认真虔诚。语气也一改之前的凌冽逼迫,越发轻柔道“唯一能够从九渊之下爬出来的人,只有上古花氏修木系人。莫非神叶上尊并非是日月精华所孕育的孩子,而。。。”
纤细茭白的颈部被一只更为娇艳的手扣住了,他厌恶地用另一只手擦拭她碰过的地方,随即眯起眼来“殿下可真喜欢说笑。”
两人正僵持着,平静地水面竟然‘嘭’的一声震天响溅起了滔天水瀑,两道人影从中飞出,一齐落到了岸边。夕雾捂着脖子干咳,黄纱则用灵力护住了胳膊上的伤口,看样子两人在水底互相秒杀了一回。
这下岸上站了四个人,唯一的男性正略带不耐地掐着大公主尊贵的脖子。夕雾一个激灵,连忙蹦到了他身边。黄纱只是瞧了一眼那风姿卓越的人,便迅速别开了头。
“殿下,今日的切磋便到此为止吧。”那妖孽收回手,极为自然地对她一笑。而大公主眼底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得意,也跟他相视一笑,似乎两人真地在比试。
黄纱见此,闭了闭眼,满心的不甘,却只是化影重新渡回了水下。
水波渐平,方才的一切电光火石之间息止了。夕雾有点摸不到头脑,啧了声,托腮赞道“这么随意!”
“走了!”脖领子一紧,夕雾便被神叶提到了手里,几步消失在云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