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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家!
对上迎面甄十娘温温淡淡的目光,想起以前每次回府,面对的都是姨娘无休止的攀比吵闹和母亲的斥责,沈钟磬心里感慨万千。
一家人乐融融地用了饭,又检查了简文简武功课,陪他们下了两盘五子棋,沈钟磬才亲自抱了送回霸王居。
回来时甄十娘已经洗漱了,换了身宽松的衾衣,外罩一件银鼠皮小坎,双手抱膝坐在床头,眉头紧锁。
听到门声,甄十娘抬起头,“将军回来了。”目光中有股深深的担忧。
“是新任西北总兵袁敏私自储备粮草筹建马市的事发了……”沈钟磬在甄十娘身边坐下,主动解释道,“被右都御史苏大人弹劾,万岁龙颜大怒。”
“不是万岁允的吗?”甄十娘忿忿。
“毕竟没有明旨,这件事上不了台面。”沈钟磬叹了口气,“是袁总兵得罪了当地的土豪,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甄十娘就想起萧煜的话,“苏御史是郑阁老的人。”话脱口而出,她抬起头看着沈钟磬,“郑阁老这是铁了心要和万岁做对了?”
苏大人单字一品,叫苏品,原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后来因沈钟磬在死牢被毒事件,督察院左右御史徐良、邓凯都被撤职投入大牢,他才继邓凯之后接任了右都御史,而原任南平布政使的李沧海则接替徐良接任了左都御史。
“他是铁了心要拉我下马!”沈钟磬声音清冷。
空气顿时一滞。
瞧见甄十娘脸色发白,沈钟磬一把将她揽到怀里,“已经没事了”感慨道,“幸亏了南郡王。”
“南郡王?”甄十娘抬起头。
“由南郡王牵头,袁总兵还和西南联合商会秘密签了一供三年的百万吨稻草契约,若被抖出来,我这次少不得要在大狱里住上几个月了。”袁敏的身份还活动不到南郡王那,都是经了他的手操作的,“直到不久前,大家才知道南郡王竟然是郑阁老的姻亲,万岁急急地把南郡王调回述职,正想着怎么敲打补救,这面苏大人就发难了”说着话,沈钟磬还有些后怕,“当时我和萧大哥都提着一口气,谁知南郡王竟当场否认了此事。”呵呵笑道,“最后只查实袁敏囤了十万吨粮草,被调去西南,降任轻车都尉。”
甄十娘擦擦额头的汗。
果真把沈钟磬牵出来,手握兵权的他私自囤积粮草,就是谋逆的大罪!
“你又损失了一员干将。”她心有余悸地看着沈钟磬。
“把袁敏调去西南,万岁一是堵住众口,二是让他以筹备军粮为名督促西南联合商会秘密准备粮草。”沈钟磬哈哈大笑,“待马市的事通过了内阁,他还会被调回西北,袁敏曾和最善养马的匈奴人打过几年交道,在西北开马市再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甄十娘哑然,“这不就是典型的共产党糊弄八路军吗?”
万岁竟如此冠冕堂皇地瞒天过海,不知那些费尽心机收集到证据弹劾袁敏的御史们会不会吐血。
沈钟磬没听清楚,他眨眨眼,“什么?”
甄十娘一激灵,才发现自己说走了嘴,改口问道,“萧大哥竟然也不知道南郡王妃是郑阁老的姻亲?”
“虽是老安伯侯的嫡女,可南郡王妃从小就一直住在外祖母家……”当年的老安伯侯年少风流,趁夫人怀孕时和表妹偷情被堵了个正着,杨夫人一怒之下,带着长子回了娘家,后来老安伯亲自登门再三请罪,杨夫人才将儿子还给了他,自己则带着刚出生的女儿一直住在娘家,把根由说了,沈钟磬叹了口气,“是以上京很少有人知道安伯侯还有一个嫡亲妹妹。”叹了口气,“……西南三省是产粮大区,也只有南郡王的地界能签得起这样的大契约,不早下手,一旦马市的事尘埃落定,就会被投机者哄抬,是以袁敏一到西北就写信求我搭桥,是我拿了万岁手谕找了东山王才促成的。”
想起万岁骤然知道南郡王和郑阁老是姻亲时的紧张和震怒,沈钟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为什么竟没向着郑阁老?”又摇摇头,“东山王为人严谨,南郡王不可能知道这是万岁的授意啊。”
甄十娘就把水车的事说了,“他是个正人君子,得了那个水车,应该知道欠了你多大人情。”
沈钟磬睁大了眼,“你竟把水车送给了他?”扼腕痛惜,“文哥武哥喜欢的紧呢。”
甄十娘横了他一眼,“那你现在早就被御史弹劾到大狱里了。”
美丽的大眼黑白分明,斜斜地飞过来,直令沈钟磬心扑扑一阵乱跳,他下意识地收紧双臂。
甄十娘推了推他,“……这样一来,朝臣岂不是都向郑阁老那面倒了?”
“昨夜万岁驾临朝阳宫,郑贵妃敬茶时烫着了万岁,当即龙颜大怒,起身就去了关雎宫。”沈钟磬哈哈大笑,“一夜间就传遍了朝堂,现在啊,郑阁老大约正战战兢兢地睡不着觉呢。”目光迷离地看着甄十娘,嘴唇慢慢地压了下来。
屋里就传来一阵气喘声。
久久,沈钟磬松开甄十娘,大口地喘着粗气。
“十娘,十娘……”他低糜地叫着,手顺着衣襟探了进去。
脸色潮红,甄十娘心扑扑地跳。
难得沈钟磬这么有兴致,可是,她今天出了一天诊,为给他拉拢人脉连午睡都错过了,这身子……若告诉他今天出诊了,一定又要被骂……可是,若硬来,一旦昏厥了……他又要自责……左右为难,眼见沈钟磬温热的唇又覆了下来,甄十娘蓦地睁开眼睛,“将军想不想让沈妃娘娘做皇后?”
谋夺后位?
这话说的太吓人!
沈钟磬一激灵,嘴唇堪堪地停在了娇艳的红唇边,神色间还微微有些发怔。
甄十娘暗舒了口气,就势把沈钟磬的手推开,坐直身子,嘴里又问了句,“将军想不想让沈妃娘娘做皇后?”熠熠地看着沈钟磬,“我有办法!”
第二百七十八章出局
暧昧的气息一扫而空。
“你有什么办法?”回过神,沈钟磬宠溺地拍了拍甄十娘的小脸。
“将军忘了……”甄十娘卖了个关子,“郑府后院还养着一只妖孽呢,只要利用好了,郑贵妃就再没机会做皇后。”
沈妃娘娘虽没皇子,但年龄背景都远胜于后宫其他嫔妃,而郑贵妃则胜在和万岁青梅竹马又育有两子一女,尤其五皇子又是万岁属意的太子人选。
目前看,皇后之位非郑贵妃莫属。
可是,若郑贵妃失去了资格呢?
虽然还有其他有皇子的嫔妃可选,可就形势而言,万岁宁愿选沈妃娘娘,笼络住沈钟磬,好为他的统一大业效犬马之劳。
只是,立的不是自己所爱的人,万岁以后对沈妃娘娘大约也会向对薛皇后一样敬而远之吧。
又有众嫔妃虎视眈眈,沈妃娘娘以后的日子大约也会步步惊心吧。
若是她,宁肯孤老终生,也不会去争那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位置。
可沈妃娘娘不是她。
最主要的,现在看着沈钟磬权势赫赫,一呼百应,可这些都源于当今万岁的恩宠。
若万岁驾薨了呢?
她可没忘记前世看过的和∫谑朗彼呛蔚鹊姆绻猓汕∫找坏磐龋捅恍』实鄢思遥�
一朝天子一朝臣。
但凡权势之争都会血流成河,躲避都来不及,她本意也不想去趟这浑水。可若想简文简武一生平安,她就不能不考虑未来的储君是谁,未来的皇太后又是谁。
知道万岁一心想立五皇子为太子,立郑贵妃为后。她便打定了主意和沈钟磬一起保持沉默,好在简武简文和五皇子一个头磕在地上,成了异性兄弟,只要沈钟磬能和郑阁老维持之前那样不远不远的关系。五皇子登基后,就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可惜,天不遂人愿。
郑阁老竟把沈钟磬当成劲敌,公然挑起了战火。
甄十娘相信,以郑家对沈家的敌视,若果真让五皇子坐了天下,大约他登基那天就是她一门的死期!
为简武简文计,她少不得要重新谋局了。
虽然因老夫人的缘故,她和沈妃娘娘也形同陌路。几次进宫沈妃娘娘从没召见过她。但她终究是沈钟磬的亲妹妹。是简武简文的亲姑姑,现在自己助她登上皇后之位,将来成为皇太后。总能护住他们父子不会遭遇和茄拿恕�
“你也信郑府出了妖孽?”沈钟磬直直地看着甄十娘。
甄十娘脸色微微发红,“……我怀疑他可能是得了一种极其难缠的皮肤病。”她绞尽了脑汁。也想像不出郑毓勋身上长了一层树皮的模样,“这个还得我见了才能确定。”幽幽叹息一声,“可怜的孩子。”
生在那样要脸不要命的家庭已经很不幸了,尤其现在沈郑两家公然宣战,别说没见到人她没有把握能治好他,即便有把握,自己送上门去给免费瞧病,以求两家能够化干戈为玉帛握手言和,郑家也不会让她见到郑毓勋!
“我也不相信会是妖孽。”沈钟磬收回目光,他话题一转,“妹妹,怕是这辈子也做不了皇后了。”没有叫沈妃娘娘,他直呼妹妹,语气中带着股亲昵的伤感。
“……怎么?”甄十娘挣脱沈钟磬怀抱,盘坐在他对面。
“万岁前日特意找我彻夜长谈……”沈钟磬叹了口气,“以后会赐妹妹为贵妃,会保她在后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就是说万岁已经表明了态度?
沈妃娘娘,已经出局了!
怕君臣有隙,万岁竟然和他坦诚了,提早警告他别趟浑水!
甄十娘睁大了眼。
沈钟磬又叹了口气,“沈家一代而富,妹妹出身乡野,底蕴到底浅薄,论温婉不如寻常的小家碧玉,论气度连你都不如,她原本就不适合进宫的,我当初看好了手下的一个副参领,为人精明强干,又重情重义,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