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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类对王公贵族的吸引力主要在于它们的多样性,这使鸟类收藏成为一种冠冕堂皇的事业:收藏鸟类不仅使汇编这些自然奇迹的种别纲目成为可能,还可抬高收藏者的声望。在1665年,凡尔赛的一名游客发现了“超过40种我从未见过甚至也从未听说过的鸟类”。迷人的歌声、外形和羽毛也是鸟类的魅力所在。鸟类就像是大自然的艺术杰作,而对鸟类的迷恋反映了欧洲王廷日臻典雅的趋势。在与拉辛(Racine)、布瓦洛(Boileau)和莫里哀(Molière)共游凡尔赛的动物园之后,法国寓言作家拉方丹(LaFontaine)写道:
这个地方有无数种禽鸟和四足动物,大多都是来自遥远异域的珍稀物种。他们惊叹于一种鸟孕生出多种鸟类的造物奇迹,称颂大自然的神奇技巧和丰富的想象力——它们体现在动物中,就像体现在花卉中一样。最让他们兴奋的是努米底亚蜻蜓和一些渔鸟'鹈鹕',这些鸟的嘴巴大得出奇,挂在嘴下的皮囊就像它们的口袋。它们的羽毛是白色的,但比天鹅的白色更为鲜亮;但靠近来看,它们似乎是肉色的,而且足部附近已近粉色。没有比它们更美的事物了。
第一篇 收藏热(16至18世纪)第二章 贵族阶级的新爱好:珍稀动物热(2)
野生甚至家养的奇异禽鸟也引人注目,它们主要从亚洲(比如中国孔雀和雉)进口而来(从16世纪开始),但也有一些来自非洲(如珍珠鸡)或美洲(如火鸡)。人们把同源同种的禽鸟养在一起,将它们安置在农场、猎场或配有棚屋和水池的特建养雉场中。这类禽鸟的数量似乎远超其他鸟类,许多贵族住宅中都有它们的身影。在神圣罗马帝国,养雉是贵族阶级的特权之一。大多数法国领主、贵族或中产阶级都只养这类奇异动物。但在17和18世纪,在凡尔赛、美泉宫、波茨坦和其他一些地方的那些最有声望的贵族动物园中也能看到它们。
养雉主要是为了食用。由于它们是新奇动物,相对珍贵,有时候需要精心喂养,它们的价格也相对较高。因此在16和17世纪,只有贵族阶级的餐桌上才有雉。那时候,精英名流们对天鹅、鹤和苍鹭这样的大型鸟失去了兴趣,因为它们的肉质太过粗糙,难以烹为美食。于是更加美味的其他鸟类开始取而代之。火鸡是17和18世纪的流行野味,富裕的中产阶级偶尔也有福享受,它与一直较为昂贵和珍稀的稚都是受欢迎的肉鸟。这种饲养用途凸显了小动物园的窘境。它们被皇室和贵族的位爵传承、财富的增长、园主的奇思怪想和新动物的到来支配着,常常由高雅的动物天地转变为纯粹的养雉场或鸡飞狗跳、猪羊成群的农庄。魏玛(Weimar)的动物园就是一个例子。在欧内斯特·奥古斯塔斯公爵(DukeErnestAugustus)于1751年去世之后,他的继任者为压缩成本而削减了动物园的规模,卖掉了珍奇动物,只保留了养雉场。这个养雉场只养注定要被摆上餐桌的家禽。
这些鸟也可以在猎场中猎获,而人们经常通过放养怀胎动物来为猎场补充血液。在18世纪,英格兰秋宫(KewPalace)的动物园有来自中国和鞑靼的雉。在1684~85年的凡尔赛,有将近6000只雉被放养到猎场中。最终,雉也成了游乐园中的装饰品,特别是在18世纪。于是,养雉场成了成本过高的正规动物园的替代物。在布吕尔(Brühl)附近的奥古斯塔斯城堡(Augustus,1747~54年),波珀尔斯多夫(Poppelsdorf)的克莱门斯鲁赫城堡(Clemensruh,1758年),以及卡尔斯鲁厄城堡(1764年),养雉场都被建成或转变成了休闲乐园,在中心位置的娱乐室中,游客们可以进餐、消遣和欣赏以雉和孔雀为主的鸟类——在17世纪之后,孔雀很少成为盘中美餐。
除大型猫科动物之外,奇异四足动物在16世纪仍属稀有物种。印度大象地位暧昧,介于斗兽和珍贵的古玩之间。当于1574年为登上法国王位而放弃波兰的亨利三世途径维也纳时,维也纳皇帝给他展示了自己“最奇异”的财产:一头大象。在整个16世纪,落足欧洲的长颈鹿和犀牛似乎寥寥无几,鳄鱼实际上一只也没有,因为收藏者们大多只有它们的填充标本。更常见的是各种猴子(那时候的人还分不太清楚猴子的品种)、鹿、瞪羚、羚羊以及那些危险性较小、更易运输而且同样能完全满足好奇心和收藏需要的家养动物:骆驼、单峰驼、马、绵羊和山羊等。这些动物多数来自黎凡特和亚洲,个别来自非洲西南部海岸或美洲——在美洲,大型四足动物少之又少。
在17和18世纪,这些动物仍旧是大多数动物园的主心骨,而且数量有所上升(比如,大象在18世纪就变得不那么珍稀了),但与此同时,动物品种也变得更加丰富了。新动物通过第一章所说的各种渠道进入了欧洲:1640年左右出现在荷兰的几只猩猩是最早的来客之一,另外还有1687年来到凡尔赛的鳄鱼,从好望角来到葡萄牙的非洲麋羚和斑马,凡尔赛的海豹,波茨坦的美洲驼,以及英格兰的袋鼠等等。亚洲仍是主源,美洲仍无足轻重,而非洲开始崭露头角,尽管这个洲仍处在人迹罕至的状态——这也预示了19和20世纪的大规模动物运输。但新源头并未取代老基地。1774年建于马德里的动物园既从菲律宾、南美和印度输入动物,也能得到君士坦丁堡的供应。
事实上,视相关欧洲国家、它的贸易结构和它的殖民方式的不同,动物供应源也各不相同。意大利王廷依赖的是黎凡特,而16世纪的葡萄牙和荷兰联邦主要通过好望角或几内亚海湾进口亚洲动物。法国与日耳曼一样有更多的供应源头,而且触角仍在不断延伸,黎凡特、北非和一些更遥远的地区均包括在内。凡尔赛在1664年至法国大革命期间的动物接收清单明显反映了印度、北非和黎凡特的影响以及美洲所扮演的一定角色(美洲驼和加拿大的几种动物:狐狸、猞猁和海狸)。
18世纪的风景园热又一次促进了家畜的多样化。风景园内有装点着羊圈和牛栏的小村庄,这激起了对欧洲家养动物的兴趣。这种兴趣并非新现象,路易十四时期的王妃和公主们就曾在她们的动物园里养过食用家畜。但路易十五的情妇蓬帕杜尔夫人(MmedePompadour)把荷兰奶牛放入凡尔赛特里亚农(Trianon)的动物园是为了装饰,玛丽…安托瓦尼特女王(QueenMarie…Antoinette)在1785年引进瑞士的牛和羊也是出于美观考虑。这些鲜为人知的外来畜种成了当地的稀罕物,有了它们,贵族们既能满足收藏欲望,又可享受田园之乐,而且无需屈尊与粗俗民众为伍,始终与农夫的世界保持着距离,保住了贵族阶层的颜面。在英格兰,贵族动物园在17世纪的动荡结束之后引入了多种动物(斑马、恒何鹿、鹌鹑和金鱼等),尤其是贵族豪宅内的动物园(如波特兰和里士满公爵的豪宅)。
在18世纪,由于大型猫科动物的地位有所提升,从此成为罕见而又奇异的动物之一,珍奇动物的队伍更加壮大了。萨克森选侯1732年派出的科考团是带着狮子返乡的。1750年,德吕内公爵(DukedeLuynes)在历数凡尔赛最重要的动物时提到了三只狮子、两只老虎、一只秃鹫、一只鹈鹕、一头海豹和一只单峰驼。这无疑与动物搏斗的失势以及北非和黎凡特大型猫科动物的日渐减少有关,毕竟物以稀为贵。从这时候起,西方人对大型猫科动物的主要兴趣转向了它们的外表,不再是它们的搏斗能力。
第一篇 收藏热(16至18世纪)第三章 巴洛克风格
在整个16世纪和17世纪的许多时候,人们总是根据可用空间的状况将野生动物饲养在花园、庭院、附属建筑或住宅中,无论它们属于斗兽、典礼用动物还是收藏品。在昂布瓦斯,国王弗朗西斯一世将它的动物分养在房间里、庭院中的铁丝围栏中和非封闭的土地上。同样的情况也存在于卡塞尔(Kassel)、马克西米利安二世时期的埃伯斯多夫和布拉格——在布拉格,皇帝鲁道夫二世的动物分散于布本尼克(Bubenec)的一个公园(在他的城堡附近)以及城堡的庭院、护城河和花园中。从16世纪到18世纪,伦敦塔的动物一直被随意安置在任何可用的地方:兽栏、拱顶房间甚至回廊。但从16世纪开始,在巴洛克布景艺术的影响下,一种更有条理的野生动物安置方法逐渐在意大利的贵族宅邸中发展起来。
第一篇 收藏热(16至18世纪)第三章 巴洛克风格:意大利别墅(1)
为避开15世纪那拘束而又闭塞的城市豪宅,意大利贵族阶级建造了一些世外桃源一般的郊外别墅,如蒂沃利(Tivoli)的埃斯特别墅(Villad’Este)、佛罗伦萨附近的普拉托利诺以及罗马的麦达姆(Madam)、兰特(Lante)、梅第奇和蒙塔尔多(Montaldo)别墅。受人文主义思想的熏陶,当时的贵族们摒弃了老式设计,拒绝了封闭式花园的喻义——封闭花园曾被视为远离暴虐、无序、恼人的城市世界的避难所,是隐私、思考和私人交谈的温床。自此,花园设计开始转向开放风格,允许主人们接纳、观摩和控制外面的世界。新别墅装点着明窗与凉廊,光气通透,更重外景而非内饰。身在其中,尽可纵情放眼花团锦簇、四方旷野和遥远的地平线。意大利建筑师利昂·巴蒂斯塔·阿尔贝蒂(LeonBattistaAlberti)在其1485年的著作《Dereaedificatoria》中首次提出,花园是别墅设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是主人生活空间的延伸。另外,花园也成了文化与自然的相遇之处。配以塑像和古浮雕,它们重现了希腊和罗马的练身场、学园和神圣森林的氛围,表达了对古代世界的敬意。人类一直憧憬着黄金时代(GoldenAge)的神话,梦想着通过研习和歌颂神创之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