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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不知道该同谁先握手才好,怕另一个会不高兴。后来她想出了一个最好的办法,同时握住他们两人的手,接着,他们就转着圈跳起舞来了。爱丽丝后来回忆起来说,这在当时看起来好像挺自然的,而且她听到音乐时也不感到惊奇。那音乐好像是从他们头顶上的树间发出来的,是树枝擦着树枝发出声来的,就像琴弓和提琴那样磨擦。
“那可真有趣呀(爱丽丝后来给她姐姐讲这个故事时这样说),我发觉自己正在唱‘我们围着桑树丛跳舞’。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开起头来的,我觉得好像自己已经唱了很久很久啦。”
另外两个跳舞的人都很胖,很快就喘不过气来了。“一支舞跳四圈足够了。”叮当兄喘着说。于是他们立刻就停下来,像开始时一样的突然,而音乐也就同时停止了。
然后,他们放开爱丽丝的手,有那么一两分钟就这样站着盯着她,爱丽丝觉得怪尴尬的,她不知道该怎样同刚才一起跳舞的人开口。“现在再问‘你好吗’已经不合适了,”她对自己说,“我们已经在一块呆了好久了。”
“你们不累吧?”最后她这样说。
“啊,不。谢谢你的关心。”叮当兄说。
“非常感激,”叮当弟说,“你喜欢诗吗?”
“喜欢,有的诗……写得……很好,”爱丽丝迟疑地说,“你可以告诉我怎么走出树林去吗?”
“我该给她背哪一首呢?”叮当弟的大眼睛严肃地瞧着叮当兄问,一点也不理会爱丽丝的问题。
“《海象和木匠》是最长的一首了。”叮当兄回答说。并亲热地把弟弟搂抱了一下。
叮当弟马上开始了:
“太阳照耀着……”
这时,爱丽丝大胆打断了他,尽量有礼貌地说:“要是它很长,能不能请你先告诉我该怎么走……”
叮当弟只是温和地微笑着,接着又开始背了,
“太阳照耀着海洋,
发出了它的全部光芒。
它照耀得这样好,
粼粼碧波荡漾。
说来真奇怪,
这又正是夜半时光。
“月亮生气地绷着脸儿,
她认为这事儿太阳不该管,
他已经照了一个白天,
不该在晚上来捣乱。
她说:‘他太无礼啦,
这时候还来闹着玩。’
“大海潮得不能再湿潮,
沙滩干得不能再干燥。
天上没有一朵云彩,
因此你一点云彩也见不到。
没有鸟飞过你的头顶,
因此天上根本没有鸟。
“海象和木匠,
手拉手地走在海边。
他们看见那么多沙子,
不由得泪流满面。
他们说:‘能把它们扫掉,
那可真妙!’
“海象说:‘七个侍女拿七个扫把,
扫上半年的时光,
你想想看,
她们能不能把沙子扫光?’
‘我怀疑。’木匠回答说,
一滴热泪流出他的眼眶。
“海象恳求地说:‘哎,牡蛎们,
同我们一起散步走!
让咱们沿着海滩,
快乐地谈谈、走走,
我们两人只有四只手,
只能拉着你们四个走。’
“老牡蛎看着他,
一言不发;
摇摇沉重的头,
默默地把眼眨巴,
它想说:‘牡蛎不能离开这个家。’
“四只小牡蛎急忙赶来,
一心想接受款待。
它们穿着漂漂亮亮的鞋,
衣裳崭新,脸蛋洁白。
说来可真怪,
个个没脚,有鞋穿不来。
“另外四只跟在它们后头,
接着又来了一双。
哩哩啦啦,越来越多,
最后来了一大帮。
它们跳过泛起白沫的海浪,
一齐来到了海岸上。
“海象和木匠,
一口气走了一英里多。
后来他们就在低低的岩石上坐。
小牡蛎站在他们面前,
等候着排成一路。
“‘到时候了,’海象说,
‘咱们来东拉西扯。
谈谈密封蜡、靴子和船舶;
还有皇帝和白菜。
谈谈海水为什么滚热,
谈谈小猪有没有翅膀。’
“牡蛎们叫道:‘稍等一会儿,
等一会儿再把谈话继续,
我们全都很胖,
有的已经累得喘不过气!’
木匠说:‘不用着急,’
小牡蛎对他十分感激。
“‘现在,’海象说道,
‘我们需要有块而包,
另外,最好再来点
香醋和胡椒。
要是你们已经准备好,
我俩就要吃个饱。’
“‘但是别吃我们!’牡蛎们叫道,
它们吓得颜色变蓝了。
‘你们刚才对我们那么好,
现在来这一手真糟糕。’
‘咱们欣赏风景吧’海象说,
‘瞧,夜色多么美妙。’
“‘多谢你们跟我们来了,
你们的味道又是那么好。’
木匠只是简单地说:
‘给咱们再切一片面包,
我希望你别装聋,
我已经说了两遭。’
“‘真丢人呵,’海象说,
‘咱们带它们走了这么远,
还让它们跑得这样疲倦,
然而又把它们欺骗!
木匠什么也不讲,
只说:‘奶油涂得嫌厚了点!’
“海象说:‘我为你们哭泣?
你们真是可怜。’
他不停地抽泣,
泪珠儿淌了满脸。
他掏出一块手帕,
掩住了自己的泪眼。
“木匠说:‘噢,牡蛎们,
你们愉快地遛跶了遛跶,
现在该回家了吧?’
但是没有回答,
这没什么奇怪,因为——
他们已经把牡蛎吃光啦。”
“我还是喜欢海象一些,”爱丽丝说,“因为,你瞧,他到底还有点为那些可怜的牡蛎感到悲伤。”
“正相反,他吃得比木匠还多,”叮当弟说,“你瞧,他把手帕放到面前,为的是叫木匠数不清他吃了多少。”
“真卑鄙!”爱丽丝愤怒地说,“那么说我还是喜欢木匠一点,如果他吃得比海象少。”
“但是他吃得再也吃不下了。”叮当兄说。
这倒是个难题。爱丽丝想了一会说:“哼,他们两个都是可恶的东西……”说到这里她惊慌地停住了,因为她听到旁边的树林子里有什么声音,就像火车头在呼哧。但是她怕是什么野兽。“那里有狮子老虎吗?”她害怕地问。
“那是红棋国王在打鼾,”叮当弟说。
“走,咱们瞧瞧去,”那两兄弟叫道。他们一人拉着爱丽丝的一只手,一直来到了红王酣睡的地方。
“他不是挺好看吗?”叮当兄说。
爱丽丝可不这样认为。国王戴着一顶高高地红色睡帽,上面还缀着一个缨球。他踌缩在那儿就像一堆垃圾似的,还大声地打着鼾。叮当兄说:“他简直要把自己的头都呼噜掉了。”爱丽丝说:“我怕他躺在潮湿的草地上会感冒的。”她是一个很细心的小姑娘。
“他正在做梦呢,”叮当弟说,“你认为他梦见了什么?”
爱丽丝说:“这个谁也猜不着。”
“他梦见的是你呢,”叮当弟得意地拍着手叫道,“要是他不是梦见你,你想你现在会在哪里呢?”
“该在哪里就在哪里,当然啦!”爱丽丝说。
“没你啦!”叮当弟轻蔑地说,“那你就会没有啦,嘿,你只不过是他梦里的一种什么东西罢了。”
“要是国王醒了,那你就会没影儿啦!”叮当兄接着说,“‘唿’地一声你就消失啦,就像一支蜡烛被吹灭了一样。”
“不会的!”爱丽丝生气地叫道,“再说,要是我只是他梦里的,那你们又是什么呢?我倒要问问。”
“也一样,”叮当大说。
“一样!一样!一样!”叮当弟叫道。
他嚷得那么厉害,使爱丽丝忍不住说:“嘘!你那么大声嚷,会把他吵醒的,”
“哼!你说‘吵醒他’,简直毫无意义。”叮当兄说,“因为你只不过是他梦里的东西。你明知道你不是真的。”
“我是真的!”爱丽丝说,并哭了起来。
“哭也不会叫你变真一点,”叮当弟说,“没什么好哭的。”
这一切都是那么叫人弄不懂,爱丽丝不由得又哭又笑地说:“要是我不是真的,我就不会哭啦!”
“难道你以为那是真的眼泪吗?”叮当兄用非常瞧不起人的声调说。
“我知道,他们是在胡说八道。”爱丽丝想,“为这个哭真够傻的,”于是她擦干了眼泪,尽量打起精神来说:“我最好还是赶紧走出树林子去,现在天越来越暗了。你们看会下雨吗?”
叮当兄拿出一把大伞,撑在他和他弟弟的头上。然后仰起脸瞧着伞说,“不,不会下雨,至少在这下面不会下雨。嘿!不会的!”
“但是外面会不会下呢?”
“要是它愿意,它就下。”叮当弟说,“我们不反对,而且正相反。”
“自私的家伙,”爱丽丝想。她正想说一声“再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