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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汤匙,再次品尝他那碗浆果。我试了一个,发现它又香又甜,而且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重气味。
“先生,”凯西继续问道,“我们看到了那些移民,他们非常绝望。目前他们应该怎么办?”
“现在是进退两难,”潘恩望着特玲,略带忧伤地耸耸肩。她转过头忍住一声啜泣。“适合居住的星球相当稀少。我们所发现的少量行星必须先经过调查,然后改造成类似地球的环境以便安置移民。当事件发生时,这批人可算是比较幸运的。另一批等候移民的人把自己的目的地主动让给了他们,那是一个开发好的星球,离银河系的核心有500光年。目前我们正在加载燃料和新鲜食品。”
“我爸爸——”特玲抬头望着我,放声太哭,“他不得不和他们一起出发,这太都是为了我。”
他张开手臂将她搂入怀中,俯下身子看着她。不知他说了些什么,她躲进了他的怀抱。潘恩搂着她,像抱婴儿一样前后晃动着手臂,直到她止住哭泣。她吻了吻他,滑出了他的怀抱,她的笑容刺痛了我的心。
“请原谅我们,”她颤抖着说,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我们必须说再见了。”
她拖着潘恩离开了房间。
卢望着他们的背影,一言不发,直到皮皮敲了敲碗,示意机器人再来份深红色的浆果。
“真的,”她长叹一声,转身面对着我们,“这对特玲来说是件痛苦的事,实际上这对我们三人来说都是痛苦的,这不是我们计划中的安排。”
她心不在焉地从机器人递来的碟子上舀了一点簇色蛋糕。放在她的盘子里,却没有去品尝。
“为什么?”皮皮疑惑地望着她。
“我们希望能待在一起,”她说,“潘恩和我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几乎一个世纪,我们一直在挖掘空间站,并尽力将它恢复。当完成这里的工作后,我想回到母星,特玲和我们将一起前往。我们打算带着所掌握的历史资料,在那里再复制一个纪念馆。”
她沮丧地摇摇头:“这件事改变了一切。潘恩认为自己有责任为殖民者寻找一个家园。特玲请求他带我们一起去,但——”她无奈地耸耸肩,双唇紧绷,“他担心我们会受到那些致命物体的威胁,而且还有别的原因,他的兄弟——”
她停顿了一会,移开了视线。
“他有个孪生兄弟。在他们出生后,他的父亲不得不移居外星,带走了他的兄弟。他的母亲从事有关‘耐洛若’遗传力面的研究工作,她无法离开。潘恩留下陪伴她,但他一直在思念着他的兄弟。长大后,他离开地球四处周游,搜寻了数十个殖民世界,但都没有找到他的兄弟。但他找到了我,这是我们的缘分。”
她简短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我告诉他说,他的寻找是毫无希望的。宇宙中有太多的殖民世界,相隔太多的光年,滑行者飞船或许速度极快,但还是需要很长时间,然而他一直没有放弃这个梦想。”
“我们能否——”凯西用询问的目光望了望皮皮和我,我们点点头,他略带不安地问道,“如果潘恩叔叔必须要和殖民飞船一同出发,他能否带上我们?”
她摇摇头,茫然地坐在那里。
皮皮问:“为什么?”
“理由很充分。”她皱着眉,舀起那一小块棕色蛋糕,将它分成两半,然后将剩上的扔回盘子。“首先,这太危险。毁掉那个星球的致命物也能传播到别的星球。他是顶替别人的,实际上,这是因为其他人都害怕前往。那批殖民者别无选择,但他不想让你们也受到伤害。”
“这是我们的选择,”凯西耸耸肩,“当你们在宇宙中穿越数百光年时,难道不是经常需要冒险吗?”
“但这次不同。”她伤感地耸耸肩,“伊费二号旱球朝向银河系的核心,这个新的殖民地也是如此。如果那些致命物是来自核心——”
她脸色苍白,摇着她金色的脑袋。
“我们宁愿冒险,”凯西再次和我们交换了目光,略带僵硬地朝她微笑,“你可以提醒他我们被克降出来后并不能保持永生,生命对他来说比我们更加珍贵。”
她的身体变得循硬,逐渐褪变成白色。
“特玲和我都劝过他,”她软弱无力地说,“但他觉得这是自己的使命,”
“是他的‘耐洛若’作了的决定吧?难道他不为你和特玲着想吗?”
她停了好一会才回答我们。
“你们并不理解它们。”她再次恢复镇静,我怀疑是她的“耐洛若”抚平了她的痛楚,“你可以把它们看作是一种微型机械,但它们不会让我们成为受控制的机器人,我们保持着所有原始的感觉和冲动。‘耐洛若’只是计我们成为更强健的人类。潘恩挺身而出并不仅仅是为了那些殖民者,还是为了特玲和我,为了分布在宇宙中的全人类。”
“如果成功的机会如同他们所认为的那样渺茫——”凯西充满怀疑地斜眼望着她,“仅仅靠一个人的力量又能做些什么?”
“或许徒劳无功,”她凄酸地耸耸肩,“但他却是最佳人选。很久以前,在他离开地球寻找他的兄弟之前,他已经和他的母亲一起参与了‘耐洛若’的研究工作。他利用那种技术重新给自已的‘耐洛若’编制了程序,如果那些致命物是某种带有病毒的有机体,他认为‘耐洛若’会形成护盾阻止它。”
“请你对他说,”凯西请求她,“让他带我们一起前往。我们会尽力帮忙。”
“你们?”她的眼里带着一丝惊讶,“你们能帮上什么忙?”
“是我们将你们带回了地球。”他对她说,“那时甚至还没有‘耐洛若’。”
“是的,没错。”她的身上闪现着金色的光芒,“我会对他说的。”她沉默了一会,然后摇摇头,“不行。他说飞船上已经没有位置了。”
她停顿着,望着天花板紧蹙眉头。机器人正绕过桌子送来了一碗散发出煎火腿般诱人香味的新鲜蘑菇。
“我们正努力为特玲计划一个将来,”她突然绷紧了脸庞,平静的声音饱含着慈爱,“他要过1000年才能回来,离开特玲令他非常忧伤。”
”我今天早上看到特玲,”我说,“她伤心得厉害。”
“我们正努力安慰她,我承诺说她还会再次见到爸爸。”
皮皮看上去吃了一惊:“这怎么可能?”
她拿起一个蘑菇,赞赏地嗅了嗅,把它放到了盘子里。
“我们必须计划好时间表,”她告诉他,“特玲和我将会去旅行,我想去看看我的母星这数百年来的变化。这需要进行仔细的计算,并筹划好目的地,在他回来的那天,我们会回到这里与他会面。”
“如果——”
凯西把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她的脸色变得苍白,但过了一会后,她朝我们僵硬地笑了笑,让机器人给她再来一份蘑菇。这些蘑菇的名称我从未听过,味道像是苦甜参半的巧克力,还带了点火腿味儿。用餐结束了。她留下我们与机器人待在一起。
“1000年!”皮皮咕哝着,“真希望我们也有‘耐洛若’。”
“或是别的——”
凯西转身对着门口。
“有你们的消息,卢站在门口朝我们微笑,“从殖民飞船上传来好消息,有部分忧心忡忡的乘客被安排转住新的目的地,腾出了一些空间。潘恩为你们找到了几个位置。”
第七章
潘恩将我们带到殖民飞船上的座位。轮状的座椅缓慢转动着,它的引力弱于地球,但又比月球稍强,将我们紧紧地吸附在地板上。一盏闪烁的蓝色信号灯提示我们正在穿越时空。安全扣将我们束在座位上,我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剧烈的扭动。接着束缚消失了,我们不安地等待着,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巨大舱室里寂静无声。我观察着旅客们的神情,他们急切的期待被失望和担忧所取代。我听见小孩的哭声,有人正朝着机器人乘务员吼叫,周围响起一片惊慌的喧哗。潘恩坐在那里,表情严肃,我问他出了什么事。
“我们不知道,”看到我们晕头转向,他咧嘴一笑,“至少我们让飞船到达了预定轨道。500光年呀,你们现在可以被叫做老头子了。”
我们跟着他来到休息室,高耸的天花板圆顶上显示着一片新的天空。银河看上去很熟悉,我找到了猎户星座,但所有较近的行星的位置都发生了变化,难以辨认。我对飞船的旋转毫无感觉,整个天穹似乎环绕在我们四周。两个太阳再再升起,靠得很近。其中一个是橘黄色,比我们的太阳小,颜色也较淡;另一个较亮的太阳则是耀眼的亮蓝色。目标星球在它们后面出现,上面有一块巨大的圆形斑点,边缘镶嵌着蓝色太阳的余辉,我寻找着城市的踪迹,希望能看到它发出的亮光,何看到的只是一片寂静的黑暗。
焦虑的乘客聚集在一群身着制服,戴着金蓝相间的帽子和肩带的船员身边,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在用“耐洛若”发出无声的询问,但脸上都露出了惊慌的表情。我听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甚至发出了震惊和恐惧的惊叫。我们转身面向潘恩。“望远镜没有发现任何人造光源,”他清癯的脸庞异常严肃,“无线呼叫没有收到回音,电信光谱也呈现静默状态。”他摇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声,“我在想着我的兄弟,我一直希望能在这儿找到他。”
人们打着手势向我们道歉,然后向潘恩拥去。他仔细聆听着,向行星深黑色的阴影皱着额头,尔后,无望地转身离去。他最后朝我们说了一句话:“我们准备去寻找生还者。”
我们望着那弯橙蓝色的新月在穹顶慢慢扩展,直到最后露出了整个行星的球体。高空翻腾的条状云团在蓝色太阳的照耀上闪着灿烂的光芒,但它们们下面,厚厚的红色尘土覆盖了一切物体。
除了几个灰色的孤岛外,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