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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她已经崩溃了,缴械投降是她唯一的选择。
“好了,我的话都说完了,你自己权衡利弊吧。请相信,我不会伤害你的。如果我有这个意思的话,在五年前的那个清晨,我就不会让你轻松地从度假村逃跑了。”
说完以后,丁刚紧紧地盯着容颜,直到她的眼泪缓缓地滑落下来。她无路可退了,只能接受了丁刚的条件,她不想让自己的生命毁在某些人的阴谋手中。
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一切。这就是容颜全部的秘密。
她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现在,她成为了她丈夫的囚徒,蜷缩在这间海边的小屋里。风雨声依然敲打着窗户,她真希望一个巨浪打来把整栋房子都淹没掉。
这是秘密的代价。
八十
凌晨4点50分。
容颜被一阵刺耳的声音惊醒了,还没有从睡梦中解脱过来的她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房间依旧沉浸在黑暗中,她只看到一个男人的影子站在门口。
耳朵里已经听不到雨声了,只有海浪的潮汐在均匀地拍打着堤岸。她回头望了望窗外,除了漆黑的天空什么都看不到。周子全走到了她的面前,抓紧了她的手臂说:“起来吧。”
“你要带我去哪儿?”
“天涯海角。”
她被带到了外面,门厅里亮着一盏灯,周子全穿着一身长途旅行的装束,手里拎着一个大旅行箱,她明白那笔巨款就藏在里面。然后,周子全给她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外衣说:“海上风大,别着凉了。”
周子全拉着容颜走出了这栋房子。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空中还是一片黑暗,她只能听到永不停歇的海浪声。他们沿着海堤向前走去,四周围荒凉而寂静,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一丝光亮,就算容颜声嘶力竭地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一个人听到的。
“亲爱的,只要我们再走十分钟,就会看到一艘可靠的快船在岸边等着我们。”周子全一手拉着容颜,一手拎着箱子,边走边说:“现在风浪刚刚过去,不会有巡逻艇出海的,而我们正好出发。再过十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到韩国济州岛了,我已经准备好了两张韩国护照,一张你的,一张我的,你就放心吧。”
容颜并不回答,她冷冷地看着黑暗中周子全的脸,似乎在她身边的只是一个幽灵而已。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忽然,周子全似乎发现什么,立刻停了下来。大堤的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影。
容颜睁大了眼睛向前看去,却始终看不清楚,只能见到一个大致的轮廓。黑影却在缓缓地向他们靠近,她能感到周子全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你是谁?”
周子全大声地叫了起来。
在几秒钟以后,容颜终于听到了对方的回答--“幽灵。”
几乎与此同时,她看到从黑影的右手上亮起了一丝火星,一记沉闷的枪声在空旷的海堤上响起。
一颗子弹,呼啸着钻进了周子全的眉心。子弹穿过他的大脑,又从后脑勺飞了出来。最后,弹片落到了大堤的水泥上,弹了几下之后,滑下大堤边的陡坡,吞没在了海浪中。
周子全死了。
他的身体重重倒在了地上。容颜也被他一同拖倒了。她压在了周子全的身上,在惊慌失措中一手摸到了他的脸,瞬间,她的手上全都沾满了温热的鲜血。
黑暗中的幽灵向她缓缓走来。
容颜还倒在周子全身上,他的尸体还是热的,只是血喷了一脸,他的手至死仍牢牢地抓着容颜的手臂。容颜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扳开死去的丈夫的手指,但周子全的手象是痉挛了一样坚硬如铁,甚至指甲还嵌入了她的手臂里。
幽灵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然后,幽灵伸出了手,从死者的手里,夺走了那个大旅行箱。
容颜还在使劲地掰开周子全的手指,她用尽了全力,几乎把周子全右手的五根手指都扳断了。
幽灵抬起了手,把枪口对准了她。
生存或者死亡?正当容颜感到绝望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幽灵的声音:“对不起,其实我并不想杀死你。但是,你的生命已经不属于你自己了,非常抱歉。”
幽灵的手指缓缓地扣下手枪扳机。
突然,容颜掰开了周子全抓住她的最后一根手指。她甚至来不及站起来,向旁边一翻身,就势滚下了大堤。
几乎在同一个瞬间,枪响了。
幸运的是,容颜已经滚下了大堤。而这一颗子弹,则射进了周子全的尸体里。
她只感到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到,身体摩擦着大堤的陡坡向下滚去,身上火辣辣的疼。紧接着,她又听到了第二声枪响,就射在她身边的一块石头上,子弹撞出了火星,跳起的弹片几乎是擦着她的头皮飞过。
幽灵站在大堤上,紧张地向容颜的方向瞄准。但是,天还没有放亮,而容颜又在急速地向下滚去,他向容颜一连打了四枪,直到容颜被海浪吞没。
冰凉的海水涌进了她的鼻孔,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滚到了大堤的底部,也就是海滩上了。汹涌的潮水立刻就吞没了容颜,她艰难地抬起头深呼吸了一口,让充满咸味的空气灌满她的肺。
又一颗子弹打到了她身边的海水里,似乎有什么在庇佑着她,所有的子弹都仅仅擦着她的身体飞过。但是,她还来不及庆幸,一个巨大的浪头就打在了她的身上。
只一瞬,她就被疯狂的浪头卷进大海的深处去了。
八十一
清晨5点30分。
她还活着。仰天躺在一片泥泞的滩涂上,看起来就象一具尸体。
海浪把她卷到了大海的深处,在海底的十几米深的地方,她几乎丧失了全部的意识,只是某种天生的本能,使她闭住了呼吸,用肺里残留的空气维持着生命。几秒钟以后,她终于浮出了海面,恍惚中回头望去,大堤已经在数百米外了。她在汹涌的大海上漂浮了半个小时,当她几乎要被冻死的时候,却被一阵骇人的巨浪,送回到了几千米外的大滩涂上。
几只海鸥飞过她的头顶,降落在滩涂上觅食,同时发出尖细的叫声。终于,她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海水,然后她睁开眼睛,大口地咳嗽并喘息着。
东方已经渐渐地明亮了,现在她明白,幽灵已经远去了。
她用最后的一点体力,挣扎着站了起来,遥遥向岸上望去,一道大堤就横在几十米外。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走完最后一点路了,只能绝望地坐在泥水中,望着长长的海岸线。
忽然,大堤上出现了一队人影,排着整齐的行列走过,远远地看去仿佛是些女孩子,但她们的背后却背着枪。容颜忽然明白了,她们是在海边巡逻的女民兵,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向女民兵们挥起了手。
命运又一次拯救了她。大堤上的女民兵发现了她,很快就把她从滩涂里救了起来。她的神智有些恍惚,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好象被她们带到了附近的哨所里,让她擦干净了身体,还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而她却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守口如瓶。
女民兵们还要她继续休息一会儿,但她却忽然清醒了回来。她的眼前又出现了马达的影子,她立刻摇了摇头,随便编了一个谎话,说是还要赶飞机。然后,她就独自一人离开了这里。因为,她担心随后女民兵们会在大堤上发现她丈夫的尸体,到时候她就再也走不掉了。
容颜走到了公路边,穿着女民兵们送给她的衣服。虽然身体都已经擦干净了,可毕竟在凌晨的海水里泡了半个小时,她还是感到冰凉刺骨,只能不断地小跑着以恢复体温。
6点10分,一辆出租车开过了公路,她坐了上去,目的地是俄侨墓地。
从海边开到市区的西北角,平时至少需要两个小时。但司机开上了新建的市郊环线,再加上清晨行驶在郊区的车辆不多,出租车风驰电掣般地绕过了大半个市区,只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就抵达了俄侨墓地。
等到下车的时候,容颜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的是女民兵们送给她的衣服,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她略微想了想,现在她身上除了手指上的戒指以外,已经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了。这枚戒指是在她婚礼上的时候,周子全亲手为她戴上的。这是一枚结婚戒指,可是,为她戴上这枚戒指的人已经死了。更重要的是,她从来没有真正爱过那个人。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忘掉那个人吧,永远地忘掉。
几秒钟后,她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这枚戒指。
出租车司机是个认货的人,他收下了戒指。并答应了容颜包车的要求,容颜下车以后,车子就停在这里等着她。
容颜向墓地里跑去,脚下一片泥泞,立刻把女民兵送给她的新裤子弄脏了。她跑到了那座东正教堂前,停顿了片刻,她非常害怕会看到马达的尸体躺在教堂里的地上。但她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终于钻到了教堂的里面。
马达不在教堂里。
在昏暗的光线下,容颜呆呆地看着那块马达曾经躺过的地方,还有那块打开了的石制约柜。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把目光投向了墙上的那尊耶酥雕像。
“神在看着你。”她轻声地念出了这句话。可是,神并不会告诉她马达在哪里。容颜抓紧了拳头,她一定要找到马达,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绝不放弃。她对自己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当容颜回到了墓地大门口,看到出租车果然还在等着她。她坐进了车子,要求司机开往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医院。
车子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