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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抱着一枚金币露出圆滚滚肚子的招财猫做得极为精致可爱,高河丰摸摸下巴露出了鉴赏似的表情。
「这种可爱风的小玩意,一定是苹果放的吧。」想起那个有着红润脸蛋的同学,高河丰顿时有感而发的说道。
一边思考着不知道小奈学姐会不会喜欢这种类似的东西,一边又不禁多瞧了这只招财猫几眼,高河丰忍不住就想伸出手将它拿起来把玩一下。然而手指才刚要碰触到招财猫的时候,原本眯着眼笑得喜气洋洋的猫忽地张开了眼,倒竖成杏仁状的眼睛发出荧荧绿光,龇着牙露出可怕的表情,狰狞地挥着尖利的爪子,就要朝他的手指张嘴咬下。
高河丰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身体踉跄地后退一步,手指反射性蜷起收回,浅褐色的眼骇然瞪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只是当他再次定神一看,却只见柜子上的招财猫依然是笑眯眯地抱着金币,哪有什么狰狞吃人的举动。别说是泛着森冷白光的爪子了,眼睛根本张都没张开。
「错、错觉吗?」高河丰按着胸口,还可以听见心脏正在剧烈跳动,一瞬间身后冷汗涔涔,彷佛要将衣服都浸湿了一般。
深呼吸了几口气,高河丰瞪着那只招材猫,伸出去的手指在半空僵硬了好几秒之后,才颤颤地向着它摸去。只是这一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狰狞的朝他扑过来,也没有张开嘴巴做出咬人的举动,高河丰的手指确认似的又摸了几次,才把悬在空中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果然是错觉。」随手揩去额上的冷汗,高河丰松了一口气,把视线从招财猫身上收回来。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之后,他重新打起精神,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恶夜同盟…24
木头阶梯被室内拖鞋踩出轻轻的声响,高河丰一边无意识地数着楼梯级数,一边又分神想着待会去找谁杀时间比较好。
许烟烟吗?想也不想地否决。太尴尬了,他还真不知道这时候要怎么面对那个总是皱着眉头、板着脸的女孩。苹果……算了,他还不想扫到台风尾。陈信跟燕贝儿就更别说了。
在脑海中把人物清单盘算一遍之后,高河丰发现只剩下初九跟唐陶似乎是理想的聊天对象。
被脚掌踩得扁扁的拖鞋跨上二楼的木头地板,原本反射性要右转的身体却在不经意的抬头时突然停住。高河丰看着通向三楼的楼梯,浅褐色的眼睛映出一道站在楼梯顶端的身影。
纤细的腰身与紧绷着而带有僵硬感的肩膀让高河丰很快就辩识出对方的身份,他挠挠头发,不知道自己是要出声打个招呼,还是视而不见的掉头就走。
站在原地思索着问题,高河丰想了又想,觉得假装没看见对方实在是称不上有礼貌的行为。
「烟烟,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咳了几声,高河丰有些困窘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然而对方却像是听而不闻一般,依旧是直挺挺地僵着背脊,头也不回。
「……烟烟?」高河丰停顿了数秒,忍不住又唤了一声。鞋子随着叫唤一阶阶的踏上楼梯,在耳边响起的声音除了鞋底摩挲楼面的细微声响以外,隐隐约约还飘来了含糊的歌声。
歌声?高河丰困惑地拧起眉,原本还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在竖起耳朵倾听一会儿之后,他愕然发现歌声的源头竟是来自楼梯顶端的许烟烟。
「烟烟,你在唱……什么歌啊?是不是心情不错──」吐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高河丰几乎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他的潜意识并不认为许烟烟在经过先前那样的事情之后,心情会很快平复下来。
虽然和这个女同学的关系并不算特别亲近,但高河丰却清楚许烟烟的个性很容易钻牛角尖,更何况她每次在看见自己的时候,总是会摆出一副不悦的脸色来。
只是心底虽然知道这些事,但是既然开口叫唤了就不太好意思随便将人撇下。高河丰一边在脑中分析着目前的情况,一边抬起腿跨上楼梯。二十六级的楼梯并不长,很快地,高河丰和许烟烟只剩下数级阶梯的距离了。
随着两人的距离渐渐缩短,高河丰总算可以听见先前被许烟烟含在嘴里而显得模糊不清的歌声了。
「剪刀石头布,输的人要剪手指……姆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喂,烟烟,你在乱唱什么歌?听起来很毛耶……」高河丰故作镇定的干笑着,抬起左脚踏上了最后一格阶级。
「手指剪完剪哪里……」
有些嘶哑的嗓音编织出奇异的歌曲,高河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的喉头紧张地滑动着,咽下了一口唾液。从许烟烟嘴里传出的与其说是一首儿歌,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可怕的询问句。
「别唱了啦,你先转过头来好不好?」高河丰伸出手想要将许烟烟的肩膀扳过来,然而手指刚触到那僵硬纤细的肩膀,他的心底却同时地泛起一股不安。
先不说许烟烟唱的这首歌有多么古怪,至少依他对许烟烟的认识,就算再怎么不喜欢看到自己,平常的时候许烟烟也会对他的招呼有所回应。
但是,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许烟烟却好像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一径的低哼着歌,什么回应也没有。
当高河丰的大脑浮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的手掌已经搭在许烟烟的肩膀上了,随即他又再一次地听见那句微微扬高的歌词。
「手指剪完剪哪里……」
伸出去的手来不及收回,高河丰只能眼睁睁地看见许烟烟的身体慢慢地转了过来,薄薄但没有血色的嘴唇蠕动着,吐出了唱得荒腔走板的三个字。
「剪脚趾~」
就在那三个奇异的音符落下的时候,许烟烟平滑的脸部皮肤蓦地快速的鼓动起来,就彷佛皮肤下的血管正激烈地冲撞着,想要突破限制。
高河丰惊骇地瞪大眼,断断续续的嘶气声从胸腔挤出,但喉咙却像是被人掐住一样,将他的惨叫截断,只能注视着一条条的裂痕骤然出现在许烟烟的脸上。
从剥离的痕线里头疯狂地窜出缠卷成一小簇一小簇的花苞,然后那些花苞如同舒展着身体一般,将层层纠结的花瓣向外绽放。
花开了。
开花了。
高河丰的视网膜在一瞬间被各种绚烂的颜色所填满,他的眼底只剩下许烟烟那一张妖娆地盛开着花朵的脸庞,如此怵目,如此惊心。
被恐惧深深缠住的高河丰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反射性地向后跨了一步,想要避开那些疯狂生长着的诡艳花朵。然而他却忘记自己正站在楼梯上,猛然踩空的那一脚将他的重心迅速剥夺,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高大的身体顿时如同失了线的木偶向下坠去。
楼梯棱角切割皮肤的声音,身体失速滑落的声音,在一连串嘈杂的噪音里头,高河丰毫无防护的头部重重的撞击到地面。随着那一声令人不快的低音落下,湿濡黏稠的液体慢慢地从后脑溢出,在深褐色的木头地板上映衬出一抹鲜红。
撞击力所带来的黑暗很快就攫取了高河丰的意识,当最后一丝神智即将要被带走之时,他忽地听到轻轻浅浅的脚步声从另一处响起,彷佛踩着节奏地朝他所在之处逐渐走近。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两只手臂架起,在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对方已经如同在拖着货物一般,将他缓缓地拖离了这个地方。
恶夜同盟…25
海浪拍打,涌上退下,潮声、风声交织在一起掠过耳边,海风吹得手臂发凉。
唐陶披着薄外套站在海边,身后的沙滩上是他所踩出的一排脚印子。呼地一口吐出含在嘴里的白烟,他随意地将抽到一半的烟扔进海里,橘红的火光在一刹那间就被海洋给吞噬。
抬眼看着远方彷佛和黑夜融在一块的海平线,唐陶拢了拢外套,像是觉得站在海边沉思的举动不适合自己,他将双手放进外套口袋里,慢条斯理地顺着来时的那一排脚印子又踩了回去。
这种时候在外面吹海风果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唐陶微微地挑高一边的眉,想起苹果娇跳的声音对着自己说:「不许在屋子里抽烟」。
与其说是在她的堂哥面前装乖宝宝,倒不如说苹果只是因为非常讨厌烟味,所以谁也不准在她周边留下味道,无论是他或是陈信都一样。
极端自我主义的苹果总是端着一张可爱的脸蛋,用着可爱的语调来下达指令,并且不许别人轻易拒绝,简直就像是爱丽丝里面的红心女王一样嘛。
不过,是可爱版的。唐陶讽刺地从唇边拉出一抹弧度,思及因为苹果的关系而不该在这场聚会出现却出现的两个人,那弧度里的笑意顿时就更深了。
依初九的个性绝对是被苹果强迫性邀请过来的,至于那名被唤作小奈的学姐,想必则是看在初九的面子上吧。最好的证明就是无论苹果有多么想亲近小奈学姐,但是对方却不领情。
「呵,嫉妒的苹果,许烟烟说的倒挺贴切的嘛。」唐陶轻笑了一声,无框眼镜下的黑眸半眯着,脑海中浮现了晚上在楼梯口时听见从大厅所飘出的那句话。
虽然苹果隐藏着嫉妒不让人发现,但是许烟烟也是同样不遑多让。从国小到国中都与这两个女孩同校的唐陶对于她们的个性,早就摸了个清楚。
一个是暗恋着高河丰,只要有女性接近就会不自觉露出敌意;一个是擅自将隔壁班的白奇当作憧憬对象,对于和白奇走得特别近的初九怀抱着连自己也不清楚的敌意。
只要看过苹果对初九的讲话方式就知道了,看似亲近腻人,实际上在句子里却常带着细细的刺。也亏初九那家伙天生迟顿,如果是换成别人,说不定早就和苹果翻脸了。
一边想着这场充满暗潮的同学会,一边慢慢走在沙滩上,唐陶眼底的笑意却越趋浓厚。很有意思,不是吗?更何况这次还来了他的前任女友燕贝儿。
当燕贝儿这个名字跃入了脑中的时候,唐陶就算不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