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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第八天-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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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老师疑惑不解地问道。
  埃勒里拿起那把钥匙。那钥匙是用跟手镯一样的那种黯无光泽的金属制成,做工很粗。虽然看上去它粗糙并且坑麻不平,但摸着却很光滑——而且是太光滑了。一部分由于心血来潮,一部分因为以往曾经对钥匙上这种光滑的感觉有过体验,埃勒里将钥匙凑近了鼻子。是那股野生之物的刺鼻的气味——
  「你们这儿养蜂吗?」他问。
  「是的,养得不多。大部分蜂蜜都留给病人用。而蜂蜡——」
  「没错儿,」埃勒里道,「就是蜂蜡。」
  昨天夜里,有人用蜂蜡给这把钥匙做了印模。而且,有人已经复制了,或这会儿正忙着复制这把钥匙——为了什么呢?
  「这是那间禁室的钥匙。只有这一把,也只有我可以拿着它,因为只有我可以进去。就是继承人也不能进去,跟我一起进去都不行,」老人说道,「也许我跟你说过啦?」
  他俩都没言语。老师刚落的话音顺着屋外的小巷传去,渐渐变弱以至消失了。远处传来牛的颈铃的晃动声;一头驴的叫声;砍木头的人又开始了:「铿—铿—铿,铿—铿—铿。」附近什么地方的几个孩子唱着一支只有几个纯音的简单的歌儿。既有如此丰浇的财富,还有什么东西要藏在禁室里呢?
  埃勒里问老师。
  老人坐到一只小凳上,肘部支在膝上,手托着额头,陷入了沉思。终于,他站起身,示意埃勒里跟他来。他们进了会议厅,在那扇锁着的门上方那盏燃着的油灯下面,他俩停住了脚步。
  「你应该是可以进来的。」老师显得有些费力地说道。
  「不,不行,」埃勒里赶紧说道。
  「既然你是来开辟那道路的,当然也可以开启这扇门。」
  然而埃勒里不可能让自己那样做。无论由于什么样的阴差阳错使他误做了他们的「客人」,但利用这一点而踏进这最神圣的所在,就是一种亵渎。
  「不,老师。或者,至少现在不行。但是你得进去,请吧。各处仔细看看。要是有什么东西不见了,或者挪了地方,告诉我就行啦。」
  老师点点头。从墙上一个壁完里,他拿出一只大水罐,一个盆,一块布,然后洗双手,洗脸,洗双脚,再把它们擦干,同时一直喃喃地祈祷着。在他打开门锁的时候,嘴唇仍在动个不停。接着,虔诚地默不作声、小心谨慎地举步,老人进了禁室。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埃勒里耐心地等着。
  老师忽然出来了:「埃尔罗伊,里面没丢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东西离开原位。这说明什么呢?」
  「不知道,老师。不过有人复制了这间圣室的钥匙,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很显然,这间圣室里面有某种你们这儿的某个人想要的东西。你得把这间禁室里有些什么东西都告诉我。一件也别漏掉。」
  那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双眸被垂下的眼帘遮住了,这位老先知去记忆中搜寻着。
  「一个高罐子,里面是一些卷轴祈祷书。还有一个罐子,里面也是卷轴祈祷书。一个橱子,里面保存着《姆卡书》——」
  「那部——」
  「——橱子前面是玻璃的。也有一些财宝。」
  「什么财宝?」埃勒里语气和缓地问道。
  老人的眼帘张开来,埃勒里看见他的一对瞳孔因突然接触到光线而放大了。
  ——是银币。
  他接下去说道:「那么好吧,是时候了,埃尔罗伊·奎南,我该回答你昨晚就想问的那个问题啦。咱们去至高会的桌子那儿坐下来吧。」
  那是「初朝之年」,当然这名称是很久以后才起的。那时老师还是个青年,跟父母一起住在旧金山,但过得不快活。跟他们有共同信仰的朋友们也一样不快活。
  那时候,那座城市(或者说他认为的城市)沸腾着罪恶。多坡的街道上随处可见脚步踉跄的醉汉,他们的污言秽行污染着周围的环境。每个街角都有林立的酒馆儿,煤气灯光照得一片辉煌,低劣而嘈杂的音乐诱惑着那些意志薄弱的和容易上当受骗的人们。一座座赌窟吞噬了男人们要用来养活妻儿老小的钱财,无数家庭一夜之间便沦为乞丐。不诚实在经商活动中是可以夸耀的原则;少数不愿行欺用诈的人反倒处处碰壁,并未由于诚实而得到粗俗大众的信任,而这些大众原本恰恰是因为诚实才移民到此地的。  
  没有谁家的儿子能抵挡得住邪恶的「巴巴里海岸」【注】的诱惑,在那儿,人的身体成了商品。尽管耻辱、疾病和死亡像丛林中的野兽一般四处潜伏着,也没有谁确信即便是自己的女儿能不受伤害。
  难道整座城市不是在华而不实地堕落下去吗?难道整个国家不是这样吗?
  农场主或牧场主开始也许还以为很安全,不会受到这遥远的腐败的影响呢,但很快就感受到日益临近的罪恶所造成的痛苦了。他们发现自己成了铁路的奴隶,铁路运输无所限制的各种收费剥夺了他们大部分的利润;他们还发现自己成了投机商们玩弄的对象,那些奸商收购他们的产品的时候,在价格上耍尽了花招儿。
  那时侯,在这个国家的首都,一个好战之徒——据说还是个酒鬼—占据着这片国土上最高的职位!政府官职被他的军官们无所顾忌地买卖。在他的政府的默许下,巨型联合企业无耻地掠夺着人民的资源。
  对于虔敬的人们,那是个黑暗的时代。往哪儿躲啊?到哪儿去呢?
  独立自足的「后期圣徒」教会似乎提供了一条去路和目的地,但那里只接纳立誓信奉摩门教的人,而老师的亲友们是不可能入那个教的。
  埃勒里急切地向前探过身去:「为什么呢,老师?」
  「因为我们有自己的信仰,」老人答道。
  「是的,当然啦。但那是什么样的信仰呢?那信仰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老师摇了摇他那令人联想到《圣经》产生时代的脑袋。他说,奎南人的信仰,其历史渊源太深邃了,以至于对其演变的由来,即使早在老师的童年时期,这个神圣社团中最老的成员也无法将它说清楚。也许可以追溯到许多世代和许多国家,然而其踪迹越古远就越模糊而难以辨认,直至最后完全消失在时间的荒漠中。信徒们一个一个地在前行的路旁倒下了,而那信仰的小小的但是坚实的核心却一直流传了下来,使信仰保持着鲜活的生命。
  埃勒里那些顽固的疑惑终于露出点眉目了。显然,在老师这群人的信仰方面,《圣经》没有起过直接的作用,尽管它也给他们的传统和神学教义涂上了一些色彩。这个教派(假如它是个教派的话)像是曾经有过某种生活方式,而在许多世纪漫长的演进中,那种生活方式「丢」了,但其传统和教义,却由一代一代的「老师」传承了下来。老人讲述着,并且中间还模糊地提到了普林尼【注】和约瑟夫斯的著述(又是这位约瑟夫斯【注】,埃勒里立刻想道——他那模糊不清的记忆于此得到了证实)。
  总之,老师继续说着,当时的至高会经过一系列严肃庄重的会议,做出了一个决定:必须离开这个令他们厌恶的世界。他们要到东边广袤的土地上,即便是荒无人烟的沙漠上也罢,去找到一块可以生存的地方,在那里他们可以不受污染,作为一个自给自足的公社,严格地按照他们自己的伦理道德和社会经济的原则生活。
  于是,人们卖掉了房子、田地、商店,买了大车和生活用品。然后有一天,一支老长的大篷车队离开了旧金山,开始了向东的迁徙。这是又一个漫长而艰难的时期。
  他们最初在离卡尔逊城【注】不远的一片青翠的田野上安家落户了,但这次尝试以惨败告终。开始之所以选择了这个地方,是因为这个内华达州的首府在当时并没有通火车,而且,跟旧金山比起来,卡尔逊城只不过是个小村庄罢了。但谁知其狭小事实上恰恰是其堕落的祸根。正因为卡尔逊城比较小,对许多被那个海湾大城市【注】中狂烈的淫荡吓跑了的人,这小城里的酒吧、赌窝儿、舞厅,结果证明是太有诱惑力了。而这群殖民者古怪的举止和习性,又招来了可恶的造访者,那些人瞪着眼打量着,讥讽嘲笑着,有满嘴污言秽语的男人们,还有跟他们一块儿来的一群鸟儿一样花枝招展、尖声叫喊的女人们。
  不到一年,至高会就判定移民卡尔逊城失败了,他们还得走。他们大部分的财产都用去购置田地而被套住了,那么好吧,就去找一个这样的地方吧,在那儿,金钱不仅多余,而且根本没用。他们要去找一个如此偏远,如此不同寻常的地方,在那里,这个世界将会把他们忘却——将会连知都不知道他们。
  随后,经过了许多的日日夜夜,大篷车队朝东南方向艰难地跋涉着。死去的人们被埋葬在路边。年轻的男人们和女人们结婚了。孩子们出生了。
  通常,这一大队移民行进中都尽量远离有人居住的村落和城镇。但曾经有一回,有个人病得很厉害,就把他送到了一个边疆小村庄的医生那里去救治,后来他死了。他没有家,也没有富余的人手去驾他那辆大篷车,而其他人的车里也没有空余的地方放他那些货物和工具。于是,就把他的所有东西都在那个村子里卖掉了。卖了五十块银元,然后,大篷车队继续前进了——哦,不是,还得遇到一些阴谋企图呢,人家有几次想勾引他们的姑娘,想抢劫老师的父亲那五十块银元和大篷车队正越来越少的剩余的现金,还有人怂恿一对夫妇,要他俩声称整个这队移民的所有牲口和大车都是他们的而要求归还,还许诺将提供伪证并收买法官和陪审团来支持他俩这一不诚实的要求。所有这些阴谋企图都没能得逞。这队近代的朝圣移民,离开了放出狗来扑咬他们,朝他们扔石块儿,向他们开枪驱散他们的牲畜的城镇。
  这也是他们与文明的最后接触。
  食物快吃完了,水也快没有了,这时,那些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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