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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佩不见了。花群目瞪口呆地盯着空空如也的侧囊,拳头慢慢攥了起来……
“柳夜枫,别再被我抓到,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庚时,商号接到驿站信件告知祁州木品货物交接地点有改,老爹忙让大志带信出城追赶半天前出发的商队。本来还有一天才出发的,小毅非怕耽误了一周以后看花群演七缘戏所以催着队伍提前上路。大志运气使出“疾风厉足”飞奔在路上,夜间无人正使他畅通无阻;大志的跑路功夫在业内是小有名气的,人常说林大志跑起来赶得上盗王云雀儿使出“浮云轻步”,治监署里那些捕快们可一次都没赶上过那速度。大志一边飞跑一边想着些杂事,诸如晚饭没吃饱啊、花群妹子今天脾气好大啊、还嚷嚷着什么大家都不关心她的安危……女人大了真是麻烦,花群妹子小时候多可爱啊,从一年前开始,每隔一阵子就乱发脾气,简直跟十年前的堂姐一样。
大志心下感叹万千,差点没听到胡同里一阵响动。他好奇地往里一瞧,看到一小队官兵样的人闪进拐角,不由得万分奇怪:这一块应该是魏兄弟掌管,还不到巡夜的时间啊。林家兄弟和京城衙门值夜班的府兵都打得火热,一般治安出了什么事都会被他们提前知道。夜巡异常必事出有因,想到这儿大志不由得悄悄跟了上去。拐过两个弯儿,那些人停在了巷角较宽阔的一块地上,那里有一个围着头巾看上去像是外族的人,旁边停了一辆牛车。这时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照亮了这群人和牛车,大志惊奇地看到车上有一个昏迷的姑娘。
大志这时发现这一队官兵看上去怪怪的,不像自己知道的任何夜巡队。他们和头巾男交谈了一会,一个人走上车前扳起姑娘的脸看,大志也看到了,心里猛得紧一下:这姑娘长得好像堂姐……那人拽下姑娘脖子上挂的金锁,还动手动脚,大志忍不住拾起身边地上石头,对准那人的手投过去,正打中了,痛得那人哼了一声,金锁从他手中掉落、滚到了黑暗中。
那人低声骂了一句,一伙人看上去警觉起来,没再多话,其中两个人抬起来姑娘,一队人沿着巷子跑走,头巾男一下就消失在了黑暗中。大志依旧跟着那队官兵,见他们把人抬到了一家大宅子的后门,从那儿进去后就再没了动静。大志暗想此事蹊跷,但仍旧没有夜闯民宅的道理,还是先送信,回来再跟掌柜商量;心下又忍不住连连庆幸,刚才一时冲动,好在没暴露了自己。
第八回 喜事
花群走进阳光明媚的排练室。大家都在,拿着乐器各练各的;洇茶在屋中央炫目地高速旋转,裙裾扬到半空中仿佛一圈圈的涟漪;楚岫和眠云在练“二仙献福式”,动作优美而划一,长袖飘飘、仿佛两个飞天在云中对舞;花群看着她们完美的表演,不禁笑逐颜开……
玉环、远桔、杏雨手拉着手围着屋子跳着舞、唱着歌,楚岫、眠云、奉梅、香芹四把琵琶围成一个圆一会聚头一会散开,花群盯着看了一会不由觉得头晕,便起身想找玄音说话。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回头,终于看到她站在墙角,但不知为什么好像穿着东厢的校服——白底衫、钢灰色束腰马褂,头发也像男生一样在头顶盘成四方髻,用少白平时戴的那种银纱扎着;还别说,这打扮更加突出玄音的高贵气质,花群一时看得目瞪口呆。
玄音端起笙一边吹一边跳到花群身边,一只手拽她一起跳;两个人原地转着圈,满屋子乐声悠扬,花群忍不住爽朗地大笑起来;周围人都停下来看着她们。'网罗电子书:。WRbook。'
“玄音,你从哪儿弄来的这身衣服?穿着还真合身!”花群大笑着问道。两个人擦背而过,再转回来……“那当然,”玄音背对着花群的时候说道,花群奇怪地听到玄音的声音有些异样,仿佛不是她,再转回来的时候玄音顺势把花群抱在怀里。她困惑地盯着面前这个人的脸,接着大吃一惊;哪里是玄音,明明是夜枫在眼前坏笑;花群想喊叫,却出不了声,只看到旁边的人:洇茶、远桔、玉环,还有其他人,都在神秘地微笑;夜枫眨了眨眼睛说:“我不合身还有谁合身?”
花群猛地睁开眼睛,拼命喘着气;黑暗中夜枫的脸还鲜明地印在视网膜上没有消褪,弄得她半顷惊魂未定。慢慢清醒过来之后,她不禁自我埋怨怎么会做这种梦,真是叉星的花痴了;她望着天花板慢慢地平静着呼吸,望了半天只觉得天花板有点不对头;为什么看不到屋梁上垂下来的吊兰呢?而且这半夜三更的外面为什么这么吵啊?
然后她渐渐意识到:吊兰不是不见了,而是被一团东西挡住了;外面火光慢慢靠近,屋子里面逐渐被照亮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巨大恐惧慢慢攫住了她的心脏——屋梁上她头的正上方,倒吊着一个人,一个穿夜行衣的人!
她刚想喊叫,上面那个人突然像蛇一样垂挂下来伸手捂住花群的嘴,花群一下子被闷在一股混杂着血腥和汗臭的热气里出不来声;她手脚拼命挣扎,黑衣人从梁上翻下来往花群肋下一点,然后一个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奇怪小声音说道:“不要害怕,我不会伤你性命。”
花群被点了穴顿时全身束缚、动弹不得,只有心脏咚咚撞着胸腔,还有眼睛拼命转来转去看黑衣人去了哪儿;后者蹲在花群床边一动不动,只听外面巷子里嘈杂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好几十个人,拿着火把,影子映在窗户上。
“云雀盗王就在这附近,大家好好搜一下!”花群紧张得几乎停止呼吸。黑衣人悄悄从领口抽出什么东西,又是那个奇怪的小声音说了句什么,那东西就发出了蓝光,然后从那人手中飞起来,绕屋内飞了一圈后从窗户缝里钻了出去。
花群听到外面人喊:“在那!盗王在那边屋顶上!”开始那个声音喊:“给我追!那家伙受了伤,这次绝对不能让他跑了!云雀儿,老子非逮住你炸了不可!”一伙人吆喝着应复,脚步声和火光渐渐远去。
屋子里又暗下来,黑衣人从床下钻出来,给花群解了穴,花群爬起来咳嗽好一阵。黑衣人走到花群书桌前开始翻找,花群咳嗽完,手抚着胸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还魂草的话,已经不在了;一个星期前就送入宫中了。”
黑衣人转身看着她。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花群隐约感觉到对方在纠结什么。但他没有再用腹语术说话,而是直接走向窗口。
“喂,”花群颤抖的声音叫住黑衣人,那人停住再次转向她,花群觉得嘴发干,壮着胆子问:“掉到菊香苑寄物柜下面的腰饰是你的吗?”——她刚刚想起那个让洇茶暴露了自己的梁上黑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翡翠可能是他掉的呢?那东西看上去很值钱,爱财如命的云雀儿肯定不舍得就这么丢掉;如果他承认的话……那他很可能就是东厢的人!
花群心脏马不停蹄地狂跳着,黑衣人愣在窗边半晌,然后摇了摇头。花群大失所望。一阵风吹过,黑衣人从窗口消失了。花群扑通一声倒在床上,意识到秋衣都被冷汗浸湿了。
第二天凌晨辰时花群就从混乱不安的梦中醒来,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用凉水洗了把脸,穿戴收拾好便出了商铺直往书院走去。
“花群——!”晨练中的少白看到花群,兴高采烈地从后面叫她,她头都懒得回只招了招手。路上没车没人,少白一路筋斗翻过来,落在花群身边,用说书先生般夸张的口气说:
“话说花群小姐吸取了上次赖床迟到的教训,为了第二次面试成功,今天起了个大早,……你的眼睛怎么了?”他突然看到了她的脸,一手指着惊恐地说。原来花群一晚没睡好,戴上了厚厚的黑眼圈。
“也不至于这样的,可怜的叫花子……”他叹息道,“我就说了,你没那个本事就别去跳舞,看你这幅样子,今天恐怕比上次好不了……”
“少白,”花群突然说,少白以为她要打人,忙蹲下躲避,但她并没动作。
“你们东厢功夫比你好的有多少?跟你差不多也行。”
“啊?书院?”少白站起身,“全京城能比够得上我李老二水平的也没几个,何况我们班那群养尊处优的败家坯子,正经学习的都很少,大多数人就知道领了月银跑去花天酒地、戏女玩男,有几个会练功的?”
花群不敢相信地问:“一个都没有?”
少白吐着舌头说:“拜托小姐,东厢有竹、兰各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共二十个班呀,那么多人我不可能挨个查清楚吧?再说你问这个干吗?又要召镖师?告诉你吧,也就我李老二愿意免费给你们家干啦……谁让我二呢……”他叽里咕噜一通说。
“呸,你还不是想学我爹的棍法……”
“话不能这样说,我可是正儿八经拜过师的……”
进了书院大门,和少白告别后花群一路哈欠朝菊香苑走去。今天可倒好,没一点紧张感……她心下自嘲着,走到门口,自以为排练室肯定空着,却看到一个人已经在里面了——穿着菊班的鹅黄色高腰裙,趴在地上好像在找什么。
“玄音?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还以为我~我~肯~肯~定最早……”花群说着走进去,玄音回头看见花群不知为何有些慌张。她刚刚跪在储物柜旁,这时慌忙站了起来。花群想起昨晚的梦境,看见玄音和平时一样穿着女装、绾着双椎髻,不由松了口气;同时注意到了她的不自然,便停下脚步问道:“你在干嘛?”
玄音支支吾吾,花群不禁更加怀疑不断追问,最后终于吐露:“我昨天不小心把一个翡翠腰佩给丢了……排练的时候我怕掉了,就摘下来放在柜子里面,走的时候忘了拿。可现在已经没了……”
花群一听慌了——差不离就是被夜枫抢去的那块!——“你先别急啊,”她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那个腰佩很重要吗?”
玄音踌躇着不说,花群不禁心里一沉;八成是很了不得的东西!天,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
半晌,玄音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