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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什么时间?”
“下星期。我们将按惯例带她胡乱看一通。”
“看来今天将是极其美妙的一天。”多尼格说道,“你知道吧,实际上我们有可能把整个事情再装进瓶子封起来。是这样吧?”
“媒体的人中午来。”
“这属于坏消息一类。”多尼格说。
“斯特恩发现了那台原型机。他想回那里去。戈登说那绝对不行,但是斯特恩想让你证实一下他的确不能去。”
多尼格停住了,“我说,就放他去吧。”
“鲍勃……”
“他为什么不应该去?”多尼格说。
“因为那台机器根本不安全。它的屏蔽最少,已经多年没有使用,而且对使用人员造成过不少重大的录制误差。他有可能压根儿就回不来。”
“这我清楚,”多尼格挥了挥手,“可是这些都不是核心问题。”
“什么是核心问题?”她莫名其妙地说。
“巴雷托。”
“巴雷托?”
“我是不是听见了回音?黛安娜,好好想一想。”
克雷默紧锁双眉,摇了摇头。
“把整个事情联系在一起。在回去的旅行中,巴雷托在头两分钟里就死了。是这样吧?就在旅行的一开始,他身上就中了很多箭。”
“是的……”
“最初的几分钟,”多尼格说,“大家还是一个小组,仍然站在机器附近,对不对?我们有什么理由认为只死了个巴雷托,而其他人就没有死呢?”
克雷默没有吱声。
“合理的解释是,杀掉巴雷托的人,很可能把他们都杀了。斩尽杀绝了。”
“好吧……”
“这意味着他们不可能回来了。教授不会回来了。整个小组都没了。这很不幸,不过我们有能力妥善处理一组人员失踪的事件:就说那是一次实验室悲剧性事故,所有尸体都烧成了灰烬,或者说那是一次坠机事故,其实谁也不会聪明到……”
多尼格稍事停顿。
“只是还有斯特恩,”克雷默说,“他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得是。”
“所以你想把他也送回去。除掉心腹之患。一扫而光。”
“绝无此意。”多尼格连忙说,“啊呀,我是反对他去的。可那家伙自愿要去。他想去帮助他的朋友。我要是阻拦他就不对了嘛。”
“鲍勃,”她说道,“有时候你真可恶。”
多尼格突然笑起来,笑得那么歇斯底里,而且嗓门尖得像小孩。许多科学家笑起来都是这个样子,但克雷默总是联想到阴险毒辣。
“如果你同意斯特恩回去,那我就辞职不干了。”
听她这一说,多尼格笑得更厉害。他坐在椅子上,把头朝后一仰。这使她十分生气。
“我不是开玩笑,鲍勃。”
他终于停止了傻笑,抹去眼角的眼泪,“黛安娜,得了吧。”他说道,“我刚才那是开玩笑。斯特恩当然不能回去。你的幽默感到哪儿去了?”
克雷默转身要走,“我去告诉斯特恩,他不能去,”她说道,“不过,你刚才并不是在开玩笑。”
多尼格又大笑起来。满屋子都是他阴险的笑声。克雷默出门之后,气得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第二十四章
27:27:22
在过去的四十分钟里,他们一直在爬加德堡东北面那座林木覆盖的小山。最后,他们终于爬上了山顶——这一地区的最高点。
他们总算可以停下来喘口气,并放眼朝山下望去。
“哦,天哪!”凯特看得愣住了。
他们看见了山下的多尔多涅河,看见了对岸的修道院,但是更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座高耸于修道院之上的险峻城堡:拉罗克堡要塞。它的气势果然宏大!暮色渐浓,上百扇窗户的灯光以及沿城垛点燃的火把,把城堡照得通亮。尽管灯火通明,那座城堡却给人以不祥的感觉。静静的护城河水上方的外墙一片黑暗。墙内还有一组完整的高墙以及多个圆形塔楼。整个要塞的中央便是那座城堡。它有自己的大厅,以及一个暗无灯火、高一百多英尺的长方形塔楼。
马雷克问凯特:“它像不像现代的拉罗克城堡?”
“一点不像。”她摇摇头说,“这一座巨大无比。那座现代城堡只有一道外墙,这一座却有两道。这道附加外墙在现代城堡中已不复存在。”
“据我所知,”马雷克说,“还没有人用武力攻下过它。”
“你可以看出为什么。”克里斯说,“看它的选址多好!”
这座要塞的东、南两面是建在石灰岩悬崖顶上的,距多尔多涅河的垂直落差高达五百英尺。在西面,悬崖不甚陡峭,镇上的石头房屋是沿坡向上盖的,穿过镇里的道路,最终都会来到一条宽阔的护城河和几座吊桥跟前。在北面,坡度较为平缓,地上所有树木都被砍光,形成一片开阔地。对于任何军队来说,从北面进攻无异于送死。
“看那边。”马雷克用手指着说。
暮色中,一队士兵正从西面沿一条土路接近城堡。领头的两名骑士手持火把。借助火把的光,他们勉强看出那是奥利弗勋爵、居伊爵士、教授,其他骑士在后面排成两列。那些人影离他们老远,只能根据他们的形体和姿态来辨认,不过至少克里斯对眼前的这一幕毫无怀疑。
他叹息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那一行人过了护城河上的吊桥,进入一个有两个半圆形塔楼的门楼,即所谓“双D形”门楼——因为凌空俯视时,两座塔楼呈一对D字形。塔楼上的士兵密切注视着进去的那些人。
【图4…24】
那一行人穿过门楼,进入一个带围墙的庭院。庭院里有许多长长的木建筑,“那就是屯兵的地方。”凯特说道。
那些人骑着马出了内庭院,通过第二条护城河上的第二座吊桥,进入第二个门楼。这个门楼上的一对塔楼更加高大:塔高三十英尺,从几十处射箭垛口透出的灯光把塔楼照得很亮。
到了城堡最内层的庭院后,他们翻身下马。教授在奥利弗的带领下朝大厅走去,随即消失在大厅里。
凯特说:“教授说过,如果我们被拆散的话,应当去修道院找马塞尔修士,钥匙在他手里。我想,他说的是那把打开秘密通道的钥匙。”
马雷克点点头。“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天很快就要黑了,到时我们再行动。”
克里斯朝山下望去。昏暗中,他可以看见,从下面的开阔地一直到河边,全是一小股一小股的士兵。他们必须绕过这些士兵。
“你想今晚就去修道院吗?”
马雷克点了点头,“尽管现在看起来很危险,”他说道,“但到了明天早晨,就会更加危险。”
■第二十五章
26:12:01
没有月亮。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时而飘过几朵浮云。
马雷克领着他们下山,穿过燃烧的加德堡镇,进入一片黑暗之中。
克里斯惊奇地发现,一旦眼睛适应了黑暗,凭借星光也能看清周围的景物。这也许是没有空气污染的缘故吧,他思忖道。他记得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在古代,人们在白天用肉眼就能看见金星,就像我们现在能看见月亮一样。当然,这种事在近几百年间已不可能了。
这万籁俱寂的夜晚同样使他感到惊奇。他们听见的最响声音就是他们自己穿行于草丛和灌木丛中的脚步声。
“我们走小道,”马雷克悄声说,“去河的下游。”
他们行进缓慢。马雷克频频停下,蹲在地上静听两三分钟,然后再继续前行。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看见那条从镇子通往多尔多涅河的泥土小路。在周围黑糊糊的草丛和树叶的映衬下,它像一条灰白光带。
马雷克收住脚步。周围鸦雀无声。他只听见微风的吹拂声。克里斯急不可待地要起身。等了足有一分钟,他蠢蠢欲动起来。
马雷克一把将他按下。
他把手指放在嘴唇上。
克里斯静听着。他意识到,除了微微的风声,还有低低的人声。他竖直耳朵,听见前面有一声咳嗽。接着又是一声咳嗽,离得更近,就在小路上他们这一侧。
马雷克往左右两侧指了指。克里斯看见小路对面的灌木丛中一道微弱的银光——是星光在铠甲上的折射。
他听见附近瑟瑟有声。
前面有埋伏。士兵们正埋伏在小路两侧。
马雷克回头指了指来时的路。他们悄然无声地离开了小路。
“现在去哪儿?”克里斯悄声问。
“我们避开小路,从东面朝河边走。那边。”马雷克用手一指,他们又动身了。
克里斯很紧张,警惕地注意一些哪怕是很低的声音。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太响,盖过了其他声音。这时他明白马雷克为什么要经常停下来了。那是确认有没有动静的唯一方法。
他们走到离小路二百码的地方,从开阔地的田埂上朝下面的河岸走去。尽管四下里黑黢黢的,克里斯仍然有一种暴露感。农田周围石块堆成的矮墙多少给他们提供一些掩护,可是他心里还是惴惴不安。等走进未被砍伐,在夜色中更加阴暗的灌木林地,他才宽慰地舒了口气。
对这个漆黑寂静的世界,他非常陌生,但他适应得很快。任何一个非常微小的动作和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中都可能暗藏着危险。克里斯猫着腰往前,很紧张,每一步都要先试一试再跨,而且不断地左顾右盼。
他觉得自己犹如野兽一般,同时想起马雷克在塔楼上那间寝室里准备杀人时咬牙切齿的模样,那样子活像个猿猴。他看了凯特一眼,见她向前运动时也猫着腰,显得很紧张。
不知为何,他不由得想起耶鲁大学,想起皮博迪大楼二楼那间上研讨课的教室,那乳白色的墙壁、抛光的深色装饰木条,以及研究生们围坐在长会议桌前争论不休的场面:过程考古学主要是历史研究,还是考古研究;形式主义标准是否比客观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