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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
马雷克等待着,“什么房间,大人?什么房间?”
“阿尔诺……”院长说着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让头脑清醒一下。
“阿尔诺会生气……房间……”他的手松开了。马雷克把箭从他背上拔出,扶他向后平躺在地上,“……每次,他都要……不……不告诉任何人……所以……阿尔诺……”他闭上了眼睛。
那修士把他们分开,脱掉院长的拖鞋,把一瓶油放在地上,嘴里很快地说着拉丁语。他开始准备最后的仪式了。
马雷克倚着廊柱,把箭从大腿上拔出来。箭是斜着射中的,没有他想像的那么深。箭杆上带血的部位只有一英寸。他把箭扔在地上。这时,克里斯和凯特赶到了。
他们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箭。他正在流血。凯特撩起自己的紧身上衣,用匕首从亚麻内衣下摆上割了一下,撕下一条布,作为临时绷带缠在马雷克大腿上。
马雷克说,“不要紧。”
“绑上它就不疼了。”她说道,“你还能走吗?”
“当然能走。”马雷克说道。
“你脸色苍白。”
“我没事儿。”他说着从柱子旁挪开,看着院子里。
地上落了一层箭。有四名士兵躺在地上,其他的已经离开,没有人再向塔楼上放箭。高处的窗户里冒出了浓烟。他们还看见院子另一侧的餐厅里已浓烟滚滚。整个修道院都起了火。
“我们要找到那把钥匙。”马雷克说道。
“钥匙在他的房间里。”
“那我可没把握。”马雷克想起,在发掘现场时字迹学家埃尔茜跟他说过的最后几件事,其中一件就与钥匙有关。他还记得有个词她当时没有弄明白。细节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当时他一直在为教授担心,但他十分清楚地记得埃尔茜一直在研究一张羊皮纸上的文件,就是从修道院里发现的那堆文件,里面还夹着教授的字条。
马雷克知道到什么地方去找那些羊皮纸。
他们沿走廊匆匆向教堂走去。一些彩色玻璃的窗户已被打破,从中飘散出烟雾。他们听见里面的喊叫声。少顷,一队士兵破门而出。马雷克立即掉头,带领他们原路后退。
“我们怎么办?”克里斯问道。
“找那扇门。”
“什么门?”
马雷克疾步向左,沿回廊向前,然后再向左,穿过一个非常狭窄的通道,进入一个封闭的空间。这里像是个储藏室,里面点着一枝火把。马雷克见地上有个木制活门,随即将它掀开。他们看见有阶梯向下通进黑暗之中。他抓起火把,三个人沿台阶而下。走在最后的克里斯把活门关上。他走下台阶,进入一间潮湿、黑暗的房间。
这里面凉飕飕的。火把噼啪作响。借着摇曳的火把光,他们看见沿墙摆放着一些直径六英尺的大酒桶。他们是在一间酒窖里。
“你们知道,士兵们很快就会发现这个地方。”马雷克说道。他毫不犹豫地带领他们穿过几间放着酒桶的房间。
跟在他后面的凯特问道:“你知道朝什么地方走吗?”
“难道你不知道?”他反问道。
她的确不知道。她和克里斯紧跟在马雷克后面,不想脱离尚能使他们得到一些安慰的火把光。
他们正从墓穴旁边经过。这是
一些墙上的凹洞,死者就在里面;裹尸布已经腐烂。有时他们还看见人的头盖骨,有的上面还粘着头发;有时他们还看见人的脚,部分骨头已露在外面。他们还隐隐约约听到黑暗中老鼠发出的吱吱声。
凯特打了个寒颤。
马雷克继续前进,最后在一个几乎空无一物的房间里突然停下。
“我们为什么停下来?”她问道。
“难道你不知道?”马雷克说道。
她环顾周围,意识到这就是几天前她曾爬进去过的那个地下室。里面正是那个骑士的石棺,现在石棺的盖子是盖着的。靠墙放了一张粗糙的木桌,上面堆放着一沓防水油布和一捆捆用麻绳捆扎的手稿。另一侧有一堵矮石墙,上面放着一卷——手稿还有一块从教授的眼镜上掉下来的亮闪闪的镜片。
“一定是他昨天掉在这里的。”凯特说,“他肯定是在这儿被士兵抓走的。”
“有可能。”
马雷克翻阅着那捆手稿纸,凯特在一旁看着。他很快就找到了教授的留言,接着他翻回到上一张。他皱起眉头,在火把光下凝视着那张纸。
“这是什么?”她说。
“是一篇文章,描述了一条地下河……这儿呢。”他指着手稿的空白边际,上面是用拉丁语草草写就的一条批语。
“这上面说,‘马塞勒斯有钥匙。 他用手指了指。“然后说,呃,一扇门或者通道,还有大脚之类的话。”
“大脚?”
“等一等, 说道,“不,不是的。”他又想起埃尔茜说过的话。“说的是巨人的大脚。巨人之大脚。”
“巨人之大脚。”她疑疑惑惑地看着他,“你肯定没弄错吗?”
“这上面是这么说的。”
“那这是什么?”她问道。在他的手指下方有一上一下两个词:
DESIDE
VIVIX
“我想起来了,”马雷克说道,“埃尔茜说她不认识VIVIX这个词,可是她却没有说到这个词。我看这根本不像拉丁语,也不是奥克西坦语或者中古法语。”
他用匕首从羊皮纸上切下一个角,然后把这两个词写在上面,把它折起来后塞进自己的口袋。
“那会是什么意思呢?”凯特问道。
马雷克摇摇头,“不得而知。”
“把它写在空白处,也许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凯特说道,“大概是胡乱写写的,也许是账目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我想不是。”
“当时他们肯定是胡乱写写的。”
“我知道,但是这个不像是胡乱写的,凯特。这是一条严肃的批注。”他看着手稿,手指在一行行的文字上移动。“有了,有了……这里写着,Transitus occultus incipit……通道起始于……prope ad capellam viridem,sive capellam mortis——绿色教堂——也就是死亡之堂,还有……”
“绿色教堂?”她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马雷克点点头,“对,但上面没说绿色教堂在哪儿。”他叹了口气,“如果通道果真和石灰岩上的洞穴相连,那就难说在什么地方了。”
“不,安德烈。”她说道,“不是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说道,“我知道绿色教堂在哪儿。”
凯特说,“它标在多尔多涅项目的测绘图上——是个废墟,离项目发掘区不远。记得我当时曾经在想,既然离得这么近,为什么不把它圈进发掘区呢?在测绘图上,它被标做‘chapelle vert morte’,我想它在法文中的意思是绿色死亡小教堂。我能记住的原因是,因为这几个词似乎出自于埃德加·爱伦·坡①的作品。”
【① 埃德加·爱伦·坡(1809-1849),美国作家,文艺批评家。】
“你记得它的位置吗?准确一些。”
“准确不了,只记得在贝泽纳克北面一公里的树林里。”
“这么说就有可能了。”马雷克说道,“一公里长的地道是有可能的。”
他们听到身后有士兵下到酒窖里的声音。
“该走了。”
他领着他们向左拐,进入一条走廊,有一道楼梯就在这条走廊上。凯特上次看见它的时候,它的上半截埋在土丘里。现在,它直接向上通向一道木制活门。
马雷克爬上台阶,用肩膀轻巧一顶,那活门便顶开了。他们看见灰蒙蒙的天空以及灰蒙蒙的烟雾。
马雷克钻出活门,接着他们也钻了出去了。
外面是一片果树林。整齐排列的果树上披挂着嫩绿的春叶。他们跑着穿过这片果树林,最后来到修道院的围墙边。那墙高十二英尺,翻不过去。他们就爬到树上,然后从树上跳到围墙外边。
他们看见正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未曾砍伐过的树林。他们向前跑去,再次钻进幽暗的树林之中。
■第三十一章
09:57:02
在国际技术公司的实验室里,戴维·斯特恩从那台原型机前踱开,看着用胶带捆扎在一起的小电子器件包。在过去五个小时里,他一直在组装、调试这只电子包。
“就这样了,”他说道,“这东西会给他们发出信息的。”
现在已是夜晚,实验室的玻璃窗外一片漆黑。斯特恩问道:“那边现在是几点钟?”
戈登掰着手指计算。“他们是早上九点钟到达的。已经过去了二十七个小时。所以,那边现在是第二天上午十一点。”
“好的,那就没问题了。”
斯特恩终于制作了这台电子通讯装置。起初戈登说,这种东西是造不出来的,因为有两条过硬的理由。他认为你无法把信息发到那边去,因为你不知道机器会到达哪里。从统计学的观点来看,机器到达小分队所在地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他们肯定看不到信息。第二点,你也无法知道他们是否收到了信息。
但斯特恩用极为简单的方式解决了这两个问题。他的电子包里有一个耳机式发射接收器,和小分队戴的耳 机一模一样,此外还有两台小盒式录音机。第一台发射信息,第二台录下耳机发射-接收器所收到的信息。戈登对整个装置赞不绝口,把它命名为多宇宙应答机。
斯特恩录了一段话:“我是戴维。你们已在那边过了二十七个小时。等到第三十二个小时再回来。那时候我们这边的准备工作将全部就绪。如果你们一切顺利,请告诉我们。你们只要说话,就可以被录下来。先说声再见!希望很快见到你们。”
斯特恩把录音最后听了一遍,然后说:“好了,我们把它送过去吧!”
戈登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