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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蹑手蹑脚向前移动,穿过左边的墙,从大厅壁炉的后壁向外看。那壁炉有九英尺高。透过跳动的火焰,她看见了奥利弗的贵宾桌。他手下的骑士正背对着她,坐在桌旁吃喝。她离他们最多十五英尺。
她低声说:“你说得对,是在壁炉后面。”
她回头看着克里斯,示意他走过来。她正打算走向正前方的门,突然看见居伊爵士回头扫了壁炉一眼,把一只鸡翅扔到火里,然后转过身,继续吃起来。
她心想:快从这儿出去。
但是太晚了。
居伊的肩膀一扭,身子已经转了过来。他清楚地看见了她,目光恰好遇上了她的目光。他大喊了一声:“我的上帝啊!”他推开桌子,抽出佩剑。
凯特向门冲过去,拉了拉门,它不是锁上了,就是封住了。她打不开。她转身回到身后狭窄的楼梯上。她看见居伊爵士正站在火焰的另一边犹豫不决。他又看了她一眼,穿过火焰向她扑来。她看见克里斯正要钻出活门,连忙说了一声“下去!”
克里斯缩回身,她爬上楼梯。
居伊爵士挥剑朝她的脚砍去,差一点砍中。他的剑当的一声砍在石头上。他诅咒着她,向下看了看通道口。他显然没有看见克里斯,因为她随即听见他跟在她身后上楼梯的声音。
她没有武器,什么也没有。
她向上跑去。
在离地面三十英尺高的楼梯顶端是一个狭窄的平台。她踏上平台,觉得一丛蜘蛛丝粘在脸上,不耐烦地用手把它捋开。这个平台不到两英尺见方,站不稳就很危险,但她是个攀爬高手,一点也不在乎。
但居伊爵士有些发怵。他肩膀靠着墙,尽量远离楼梯边缘,用手抓着墙上的扶手孔,缓缓地向上爬。他脸上带着绝望的表情,呼吸沉重。她看出来了:原来这个勇敢的骑士害怕登高,但还不至于怕得停步不前。要说有点什么,那就是他的发怵似乎使他更加恼怒。他恶狠狠地看着她。
平台正对着一扇矩形木门,上面有个硬币大小的圆形窥孔。建造这截楼梯显然是为了这个窥孔,好让观察者俯视大厅,对下面发生的事一目了然。凯特用手推了推,又用身体的重量去顶,但门没有被推开,而是整个儿掉了下去,落在下面大厅的地上。她也差点儿跟着摔下去。
她进入了大厅。
她是在高处,位于开放式天花的大木梁之间。她看了看三十英尺下方的桌子。正前方是与大厅等长的巨大中檩。每隔五英尺就有一根两端搁在两边墙上的横梁与之相交。所有的梁都经过精雕细刻,而且每隔一段都进行了交叉加固。
【图4…49】
凯特毫不犹豫地跳上中檩。
下面的人都抬起头,看见她之后个个张大了嘴,向上指指戳戳。
她听见奥利弗大声喊,“圣乔治!该死的!那个助手!我们被出卖了!大师!”
他拍起桌子,然后站在那儿抬头瞪着她。
她说:“克里斯,去找教授。”
她听见噼啪一声,“好……”
“听见我的话了吗?克里斯。”
只有静电的噼啪声。
凯特沿中檩快速移动。尽管离地面很高,可她觉得相当自如。那梁有一英尺宽。小事一桩。她听见下面的人又一阵惊叹,回头一看,发现居伊爵士已踏上了中檩。他似乎很害怕,但下面的观众使他壮起了胆子。要么就是他不愿在这种公开场合表现出恐惧。居伊犹犹豫豫地迈出一步,掌握好平衡,直接快速向她走来。他手里松松地挽着剑。他走到第一个垂直支撑,喘一口气,抓住那根直立的支撑,挪动身体绕过它,然后继续沿中檩向前走。
凯特向后退,意识到这根中檩太宽,对他来说太好走了。她沿一根水平梁向边墙走去。这根水平梁只有六英寸宽,他会有麻烦的。她从一个险要的交叉支撑部位翻越过去,继续前进。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一般来说,中世纪的开放式天花板与边墙的结合部,在结构上有一细微之处——有另一根支撑,也就是一根装饰性的横梁,她可以顺着横梁爬过去。但这个天花板结构却是法兰西风格:横梁在房顶线下方四英尺处,直接放在墙上的凹槽之中。根本没有那个细微之处。她回记起当时站在拉罗克堡的废墟上,看见过这些凹槽。那时她是怎么想的呢?
她被困在横梁上了。
她无法继续向前,因为再往前就是边墙。她也无法回到中檩,因为居伊在那边等着她。她更无法踏上另一根平行的横梁,因为它在五英尺开外,太远了,跳不过去。
不是不可能,只是太远了。尤其是在没有保险绳的情况下。她回过头,看见居伊爵士正小心翼翼地保持身体平衡,沿横梁向她走来,手里轻轻地挥着剑。他冷笑着向前走来。他知道她逃不掉了。
她现在别无选择。她看了看五英尺外的那根横梁。她是非跳不可了。问题是要有一定的高度。如果她希望落在那根横梁上,她必须向上跳。
居伊慢慢绕过交叉支撑处,离她只有几秒钟了。她蹲下身子,吸足了一口气,绷紧肌肉,接着两腿用力一蹬,身体就腾空飞了出去。
克里斯从石板活门下爬上来,透过壁炉的火焰,看见房间里的人都抬头看着天花板。他知道凯特在上面,但他现在帮不了她。他直接走向那扇边门,试图把它打开。那门纹丝未动,于是他用全身力量撞过去,觉得它开了一英寸。他再次用力推,那门嘎吱一下打开了。
他走进拉罗克堡的内院。士兵们正到处奔跑。火苗从堡墙顶上一间木结构储藏室中蹿出来。院子中央有一堆像篝火似的东西在燃烧。混乱之中,没人注意他。
他说:“安德烈,你在吗?”
静电声。没有声音。
接着他听见“在”,是安德烈的声音。
“安德烈?你在哪儿?”
“和教授在一起。”
“在哪儿?”克里斯说。
“火药库。”
“火药库在哪儿?”
■第五十章
00:59:20
实验室储藏间的笼子里有二十多只动物,大多数是猫,也有一些小白鼠和老鼠。房间里弥漫着皮毛和粪便的气味。戈登领着斯特恩穿过中间的过道。“我们把分裂的动物和其他动物隔开安放。我们必须这样。”
斯特恩看见沿后墙有三只笼子,笼子的栏杆很粗。他跟着戈登来到一只笼子前,看见一团小小的、鬈曲在一起的毛。这是一只正在睡觉的猫。一只灰白色的波斯猫。
“这就是韦尔塞。”戈登把头一歪说。
这猫似乎很正常。它睡在那里,呼吸缓慢而轻柔。他能够看见皮毛上方的半边脸。爪子是黑色的。斯特恩倾身向前,但戈登伸手拦在他胸口说:“不要靠得太近。”。
戈登伸手拿起一根棍子,沿着笼子的栏杆一划。
那猫睁开眼睛。不是很慢、很懒散地睁开而是警觉地立刻睁得很大。它没有动,没有伸懒腰,只是动了动眼睛。
戈登又用棍子沿栏杆划了一下。
那猫恼怒地大叫一声,大张着嘴,龇着牙齿,飞身扑向栏杆。它撞在栏杆上,向后退,接着又扑上来又扑了一次,无情地、不断地发出嘶嘶声和威胁性的叫声。
斯特恩看得心惊肉跳。
那猫的脸扭曲得很难看。半边正常,半边显然略低,眼睛、鼻孔,样样都低一些。脸正中有一道线,把脸分成两半。他想,原来这就是他们称之为“分裂”的原因。
刚才因为猫在扑撞栏杆,他没有看见那脸的后侧。现在他看见了:在头的侧面,在那只扭曲的耳朵后面,还有一只眼睛,比较小、只是部分成形。在那只眼睛下方有一块鼻肉,它的下面是微微凸起的下巴,就像脸上长出的瘤。一溜白牙从皮毛下伸出来,但是没有嘴。
传送错误。他现在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
那猫不停地往栏杆上撞,它的脸因此开始流血。戈登说:“它会一直撞下去,直到我们离开。”
“那我们最好离开吧。”斯特恩说道。
他们默默往回走。过了一会儿,戈登说:“不单单只是你能看得见的,它的精神上也有变化。如果一个人分裂了,第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就是精神上的变化。”
“你告诉我的那个人就是这个样子吗?那个留在那边的人?”
“对,”戈登说,“他叫德卡德。罗布·德卡德。他是我们雇用的海军陆战队员之一。早在我们发现他身体上的变化之前,他的精神上就有了变化。后来我们才明白,他的变化是由传送错误造成的。”
“什么样的精神上的变化?”
“罗布原先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伙子,出色的运动员,很有语言天赋。罗布和外国人一起坐下来喝啤酒,等啤酒喝完了,他就能开始学那种外语了。你知道的,这儿学一个短语,那儿捡一个句子。他开口就说,语音总是那么准确。几星期之后,他就能说得像外国人一样了。海军陆战队发现了这一点,曾送他到他们的语言学校学习过。随着时间的流逝,罗布受到的损伤不断积累,他不再那么讨喜了,变得很卑鄙。真的很卑鄙。”戈登说道。
“是吗?”
“他把这儿的一个门卫打得鼻青脸肿,因为那个门卫检查他身份证的时间太长。他实际上还在阿尔伯克基的一家酒吧里杀死了一个人。那时我们才意识到德卡德的大脑受到了永久性伤害,不会好转了。如果要有什么变化,那只会变得更糟。”
他们回到控制室,发现克雷默正躬身坐在监视器前,盯着屏幕上出现的现场波动。信号正越来越强。技术人员说至少有三个人回来,也许是四个或者五个。从克雷默的表情来看,她显然精疲力竭。她希望看见他们都回来。
“我仍然认为电脑模拟有错误,玻璃板能经受得住。”戈登说道,“我们现在肯定能向里面注水,看它们是否撑得住。”
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