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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知练武人,最重持静镇定功夫,心燥不宁,则真气不匀。
这一来,栖云禅师隐露败象。突然,苏雨山发出一声朗笑,一招“刮甲分鳞”,五指搭向栖云曲地穴上。
牺云禅师只觉指风若割,大惊之下,撤臂闪身,用掌反劈过去。
岂知苏雨山倏地斜身扣腕,“刮甲分鳞”招式一变,径自扣向对方腕脉要穴。
栖云禅师欲待反击,突然反身遁去……
两黑衣蒙面人,联臂迫攻金顶上人,虽仗着手中持有长剑,但金顶上人一派掌门之尊,武功精奇,二人依然迫成劣势,岌岌可危。
金顶上人痛失掌门今符,一再被人戏弄,一腔怒火尽泄在两蒙面人身卜,逼得两蒙面人无缓手之机,更无法抽身图逃。
就在此时,金顶上人突见栖云禅师掠回,神色沉凝。
知有所遇,不禁手法缓了一缓。两黑衣蒙面人,掠身腾空,疾向左林之后坠下隐去。
栖云禅师身未落地,即沉声道:“走!”
金顶上人暗叹一声,急急随着栖云禅师身后穿入岩隙中,道:“师叔,你老人家遇见何人了?”
栖云禅师道:“苏雨山。”
金顶上人心神一震,道:“师叔,苏雨山武功竟有如此之高超么?”
栖云禅师冷笑道:“他怎是老衲对手,无奈众寡之殊,他等用出车轮战术,迫你我力竭束手。”
继而长叹一声,胸中似有无限感慨,接道:“今日情势恰好与老衲原定之计相反,可见人谋不如大算,千百年来武林纷争,都逃不出“邪不胜正”的定论,老衲原以为邱道岭既成武林众矢之的,大凉必逃不出一场血腥劫杀,更料定邱道岭战败投奔峨嵋,岂知……”
说完又出声长叹。
金顶上人心中异常难受,无语以对。暗想此次印涨笕耍蘸蟛恢绾谓峋帧�
良久,金顶上人又道:“邱道岭为人歹毒阴险,狡诈善变,投奔大凉,反被人制,且贻人笑柄。”
栖云禅师却道:“你我此去大凉,绝口不提本门之事,只言专程造访,慰问毒龙谷新败,动以危词,他必视你我为心腹,则大事成矣。他如以诡取,我则以诈取,有何不可?”
金顶上人目露忧虑之色道:“师叔虽言之有理。无奈纸包不住火,本门之事,他自然耳有所闻,到了那时,弄巧成拙,反为不美。”
栖云掸师摇头道:“目下大凉己被包围,难出难入,短短数日内他必难得详情。”
金顶上人不再言语,二人转眼出了岩隙,取壁壑险径如飞而去。
大凉与峨嵋,只隔一条大渡河,两僧取道大渡河上游最狭处,两岸仅十余丈。水势险湍奔流,激起浪花胜雪。
栖云禅师身上一提,一式“风中落叶”,飘向对岸,先后往大凉奔去。
二人正行之间,忽听两声:“无量寿佛。”只见林丛中闪出一双黑影,阻住去路。
月落西沉,大地苍茫。抬眼望去,只见是两名鹤发清癯老道,肩头长剑丝穗飘摇。
金顶上人不知这两老道究竟是何方人物?如是苏雨山所遣,则系强敌拦截,自可施展辣手击毙;倘为邱道岭伏桩则又当别论。略微思忖,合掌稽首道:“两位道长,贫僧峨嵋掌门金顶,烦请通禀山主一声,说贫道与师叔栖云求见山主。”
两老道默然不答,倏地伸手挽向肩头,只听两声清澈龙吟过处,夜空中青霞匹练连连闪烁。
金顶上人见状一惊,暗道:”糟透!又遇见苏雨山鼠党。”
只听一老道出声道:“大凉目前强敌环伺,贫道职责攸关,不容不慎重以待。大师既是峨嵋掌门,烦求信物一观。”
金顶上人自知所言虽极有道理,无奈掌门令符已失,不禁脸色尴尬。
栖云禅师和颜悦色道:“老衲又非强行求见,只烦二位道长通禀一声,见与不见全在邱山主尊意。”
老道淡淡一笑道:“既是两位吝于取视信物,贫道无妨代为通禀。但眼下强敌环伺,两位如遇暗算,莫怪贫道言之不预。敝山主在此周遭设伏多处,两位慎勿走动为是。”
说时,两道人一闪无踪。
委身求人,金顶上人,栖云心情宛如刀扎。
夜风强劲,桃林荡谷,与大渡河水如雷激湍,交织一片。
栖云禅师仰面长叹一声,只觉抑郁难舒,突然,林中起了一声夜枭怪鸣,刺耳恐怖,令人毛发皆立。两僧虽是武林高手,也由不得心头泛起一阵寒意。
金顶上人忽觉僧袍下幅被一强力拉了一下,身形不由往前冲出两步,自知有人暗袭,喝道:“鼠辈胆敢暗算!”说着,一掌疾劈而去,扫出一片强猛潜劲。
立时,林木撞折,枝叶飞空,风生四外,尘土涌天。
但,哪有什么人?
栖云禅师见状,护掌于胸,目光扫向四外,亦未见何异样,问道:“你为何如此浮燥狂妄……”语声未了,猛感后衣也为人大力扯了一下,身不由己地往后退出数步。他反身变掌疾出,轰地一声巨响,尘草翻腾弥漫,仍不见暗算之人。
夜风中又传来一声枭鸣长笑,喋喋刺耳,似嘲讽他俩有眼无珠。
二僧不禁气得口呆。
蓦地——
迎面风声破空锐啸,强劲异常。
两僧知有暗算,抬目望去,只见一团拳大黑影疾射而来,双双出掌闪身疾抓。两僧立指看看触及来物,忽感肩头伤处,肩骨奇痛。他们只得双双斜身扑出三丈开外。
身一落地,双掌疾舞,漫天掌影,护住自身。但敌踪却无,空自耗力。
栖云禅师与金顶上人,连遭戏弄,自觉生不如死,遂起穷途末路之感。
此时,忽听一个语声飘来道:“两位还在么?敝山主有请。”只见前面一老道飘然而出,后随一名黑衣大汉。
老道指着这大汉道:“敝山主有事在身,不能亲身出迎,他职司迎宾,奉令带路,恕贫道不恭送了。”说完,身形一间疾杳。
那黑衣大汉望了两僧一眼,一语不发,转过身躯,迈步行去。
两僧心中暗怒邱道岭无礼,无奈事急求人,只得怀着一腔怒气,揪然紧随这黑衣大汉行去。
夜色苍茫,万木森森,大渡河畔人影纷动。苏雨山端坐在一块青石上,仰目沉思。
其余诸人,都是丐帮弟子,伫候听命。
一条人影疾奔如飞,落在苏雨山身前,躬身禀道:“禀四长老,金顶、栖云两秃驴现已被邱道岭手下接引入门去了。”
苏雨山微一颔首道:“知道了,一夜劳累,你去休息一下吧!”
那人恭身应命而去。
又是一条人影飞快奔来,此人乃乾坤手乐晓天。
乐晓大一见苏雨山即道:“老四,今夜峨嵋之事已叮嘱曼因师太等人不可将消息泄露出去,我料金顶、栖云两秃驴,必不敢让邱道岭得知被我等赶出峨嵋,以免邱道岭看轻他们。”
苏雨山微笑道:“小弟也作此想法。无论如何,我等须在此大凉山外严密布桩,务将邱道岭等困在山中与外界隔绝,凡由内而出及外界接应之人,一律格杀勿论。”
乐晓天应道:“此事已有布置,四弟得道多助,武林中各大门派诸如青城、少林、崆峒、衡山的好手已陆续赶来。与四弟恩结为友者亦闻风赶来,拔刀相助。”
苏雨山点了点头,似在思索要事。
乐晓天又道:“四弟是否对赫连燕候略有顾忌?”
苏雨山剑眉微皱道:“赫连燕侯过分自负,万一逞强犯险,非但将原定计划破坏无遗,且不知要葬送多少武林精英。小弟请荆世伯尽量阻延他的行程,以便其父女相会,只有其女可改变他的心意。”
乐晓天道:“洋儿已赶返螺旋谷么?”
“昨日拂晓已赶回,小弟急需与一人去晤面。”
“谁?”
“智狐常柏呈。”苏雨山又道:“十方阎罗歹毒狠辣,狡谲险恶,非常柏呈不足与他抗衡。”
乐晓天道:“此人乐老二已有耳闻,洋侄得他之助良多。四弟稍安勿躁,一切自可水到渠成。你我且去巡视一番,尚有甚多久未晤面旧友,意欲见你一面。”
苏雨山点头缓缓立起,偕乐晓天走去。转眼,两人身影消失于夜色中。
晨光放微,清风拂掠,四山葱笼,薄雾渺渺。毒龙谷尸体狼藉,血流成渠,惨不忍睹。
天龙寺中,赫连燕候与群雄正在进食,他与沈逢春坐在一起,垂询经过详情。
寺外,岳洋、葛淑英、葛云月三人徘徊慨叹。
岳洋望着葛云月道:“小弟料得邱道岭必然遁回大凉,此处是其根本,此番回去,必处心积虑与武林为敌。”
话音一落,突见一条人影由谷口现出,疾奔如飞而来,凝目望去,只见是一身短装黑衣汉子,手持一封书信。岳洋认出,是丐帮弟子改了俗装打扮。那汉子朝岳洋施礼后,将书信递上。
他接过拆阅,竟目露惊喜之容。
葛淑英嫣然一笑,道:“这书信是何人所写?”
“家师。”岳洋匆匆答话。黑衣汉子道:“少侠如有差遣,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岳洋微笑道:“在下奉托一事,请兄台径去大龙寺面见沈逢春……”继而叮嘱他见了沈逢春说些什么话。
黑衣汉子领命,如飞奔去。
岳洋急转向葛淑英道:“英姐,小弟奉师命急须赶回螺旋谷,如蒙令兄妹不弃,不妨同行如何?”
葛云月此时已想开了,无可无不可,颔首应允,三人疾如流星奔毒龙谷而去。
寺内,赫连燕侯正要整装待发,忽闻手下飞报外面有人求见沈逢春,说是受了岳洋差遣。
沈逢春暗中一愕,匆匆立起,道:“命他来见我。”
那名手下领命出外引黑衣汉子昂然走人。
那黑衣汉子朝沈逢春躬身一揖道:“岳少侠带信面禀沈老师,说是兰姑娘即可痊愈,万请赫连山主在此等她,兰姑娘后日必赶至天龙寺,还有康老爷子,明晚必先行赶至。”
赫连燕候在旁闻言,心中一动,冷笑道:“这话是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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