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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那人错愕不已,双目一张,面现惊疑之色,嘶哑出声道:“你一你莫非就是苏少侠。”
老者微笑颔首,松开五指,疾向那人胸腹九处穴道各猛点了一指,道:“尚观主,你改易俗装,差点让苏某认不出啦。”
榻上那人正是那阴山全真观主索命八掌尚乐。但见尚乐被苏雨山点了九指后,口中吐出一口浓淤黑血,开口欲言。
苏雨山已取出一颗长春丹来,阻止道:“尚观主先勿说话,眼下这颗药九再说。”
尚乐伸手接过,置入嘴中咽下,气运周天后,伤势已愈,下榻大笑道:“少侠果然未死,谁说苍天无眼。”
苏雨山微笑道:“尚老师为何身遭如此重的掌伤?”
索命人掌尚乐突然压低嗓子道:“少侠此行莫非是寻觅肖七及东阳真人,向他们探询太阿剑、灵龟剑的来历么?
贫道也正为此寄身鬼影子肖七手下。此事说来话长,听贫道详告。”
此刻,店伙提着一把瓷壶进入,尚乐忙道:“店伙,快去准备酒菜,我的伤势好啦!”
店伙诺诺连声,放下茶壶出去。
原来尚乐回转阴山全真观后,半半叟已毙命云梦沼泽红旗主坛中,大患已除,从此绝迹江湖,独参黄庭,潜修武技,不问外事。
尚乐已收了一名俗家弟子,艺成之后投往镖局充任镖师。一比,其徒来至阴山拜望恩师,谈论武林之事,得知苏雨山已随玉钟岛地震陆沉而殒命,不禁慨叹一代武林奇才,天不假年,含恨而亡。后其徒离山他往不提。
今年开春三月,阴山忽频现江湖人物踪迹,他内心突有一种预兆升起,心知有故,忙离观跟往后山。
在当年半半叟巢穴中窥见半半叟旧属鬼影子肖七及东阳真人聚议,他们策划向关外一名坐地分脏盗魁邱元伸手,企图劫取邱元积累得来的百万财富。而邱元外表是一富绅,佯装乐善好施,扶弱济贫,骨子里实是一巨盗之事,却甚少人知。
尚乐发现肖七及东阳真人肩头各插着一柄形式苍古的宝剑,不禁多望了一眼。只听半半叟门下说,邱元府中蓄有不少武功卓绝的能手,鬼家子哈哈大笑,口发狂言,凭着肩头一柄灵兔剑及东阳真人大阿剑,任他武功卓绝也难抵神剑一挥。尚乐不禁忆起野鸡滩一役后,途中江瑶红与他娓娓谈起传婉、顾嫣文两女各有一柄好剑,名曰太阿、灵兔。
不言而知,传、顾两女失陷玉钟岛,二剑也随之失去,这鬼影子肖七必是玉钟岛主手下。尚乐暗想,人生知己难得,苏雨山虽下落不明,自己也该聊尽一番心意才对。于是心生一计,听明他们动手日期,J怯先行赶往邱元居处,扮成俗装,在鬼影子肖七到达之命半个时辰内,闯入邱元府中掌毙三人,指明丘元伪装良善,暗中所为尽是伤天害理之事。
邱元大怒,命手下高手围攻,非置尚乐于死地不可。
正值情势危急之际,鬼影子肖七及东阳真人适时赶到,一场血战之下,邱元仅以一身幸免,宋娄也与他们拉上交清。岂知邱元与峨嵋大有渊源,所以有玄阳谷剑劈十八武林好手之事,一时喧腾关内外,远近皆知。
尚乐为取信肖七,表现得忠心不二,卖命效力,深获鬼影子信任。
他说到此处,只听店伙脚步声传来,顿时住口。
店伙推门而人,送上七八盘精美菜肴,及大壶陈年白干儿。
等店伙走后,尚乐浅饮了一口酒,长叹一声道:“鬼影子肖七及东阳真人两个非常机智深沉,对本身来历讳莫如深。贫道与他们打成一气,由他们话风中一鳞半爪、日积月累、织纱成锦,才发现肖七及东阳真人俱是出身玉钟岛。身后主持者亦是当年玉钟岛数一数二能手,但却并非项秋居士。”
苏雨山淡淡一笑道:“看来,罗胖子也是玉钟岛出身?”
尚乐一怔,道:“怎么?少侠遇上了罗胖子?”
苏雨山露出一丝忧郁的笑容道:“不是他,在下怎能找到连升客栈?”
“那么,罗胖子定必在少侠手下丧命了?”
苏雨山点点头。
尚乐撇开罗胖子不谈,道:“依贫道所测,失陷玉钟岛的诸位武林前辈,并未遇难。现正分囚在王钟岛附近两个小岛之上。”
苏雨山喟叹了一声道:“这个在下知道。既然鬼影子肖七等人已经离此,在下即需购舟渡海,到那两个小岛上救他们出来,聊赎己罪。不过在此离去之际,有几件事托付尚观主。”
尚乐恳挚答道:“如有所命,贫僧当赴汤蹈火。”
苏雨山面露感激之色,慨叹一声道:“在下五年来因困疚于心浪迹深山大泽,心灵无时不在煎熬中。最近无意在南越获讯,说是当年失陷在玉钟岛上的前辈好友并未身亡,所以在下兼程赶来。北上途中,默察武林形势,似乎蕴含着即将发生之巨变,两股逆流在暗中逐渐增涨。……”
尚乐惊诧道:“哪两股逆流呢?”
苏雨山答道:“一为峨嵋耆老牺云禅师及掌门金顶上人,为记恨在下当年擅闯千佛顶禁地盗符折辱之耻,欲在武林中兴风作浪,凡与在下交往者均是他们对头。”
尚乐听得一怔,道:“峨嵋山有不少高手与少侠论文倾仰。难道他们不极力劝阻,任栖云、金顶上人倒行逆施。
为各门派所不齿么?”
苏雨山答道:“武林中人谁敢触犯叛门之罪。还有,观主不是说过邱元与峨嵋大有渊源,是吗?如非峨嵋倒行逆施,怎么会与巨盗有所勾结呢?”
尚乐点头不语。
苏南山又道:“峨嵋一派,在某人心中尚居于次要地位,目前最重要的就是鬼影子肖七身后之人。他弃置海岛,迁入中原,必定有所图谋。相托观主者,即暗中侦探此人是何等人物,并在不露痕迹中煽惑他们与峨嵋形成水火之势,以免中原精英沦于浩劫……”
继而,他压低嗓子相托尚乐数件重要大事情。
尚乐凝耳倾听,不时颔首。
苏雨山说完,苦笑一声道:“在下此去多则半年,少则三月,必重返中原。若遇上昔年旧好,代在下致意。”话音未落,身形一闪,苏雨山便不见了。
尚乐急道:“少侠慢走,贫道还……”
说话问苏雨山已窜出室外,只见长空月明,银河云淡,凉风习习,哪里还有苏雨山身影!
尚乐深知苏雨山武功卓绝,轻功举世无双,追去也是枉然,慨叹良久,才回转室中。
湘江之滨,绿草如茵,碧水中涵,远山如黛,帆影片片,水鸥逐飞。
湘阴县里滨江有七八户茅顶村舍,除有一家门前摆几副座头,供路人歇足纳凉,兼且卖酒卖菜外,其余均是捕鱼为主,门前铺晒网具。
三、四副座头均有人坐着,都是肩挑贩夫之流,担罗摆置一旁,裤管卷在膝股之上,敞开胸膛纳凉,一足跨在凳上,手执大碗酒,狼吞虎咽地吃着。
那开店汉子三旬上下,浓眉大眼,虽是一身庄稼装束,却不象是个村民。他招呼了客人后,即背倚树干,绞抱着双臂,一双大眼珠骨碌碌地来回眺望远处。
忽地,只见他目光似乎一惊,环抱着的双臂垂了下来,腰干挺着。
由他目光望去,数十丈外现出一条身形,迅疾如电火掠过,到得临近,脚步立时放缓,只见是一形貌威武,须长及腹,身着一雪白长衫的老者。这人径向一副空座头走来,目光也不望一望汉子,移凳端坐,恰似一过路人模样。
开店汉子大步趋向老叟身前问道:“客官要用点什么?”
老叟冷冷答道:“上好的酒打上五斤,菜肴送上几盘。”
汉子称诺离去。
这时,老者用冷峻的目光缓缓扫视了四座一眼,复又低目垂首,似在思忖什么?
汉子送上酒菜,老者低声问道:“罗泰他们还未有讯息到来么?据总瓢把子说,山主为此大为焦急。罗素已逾期三日,若明日不至,总瓢把子可要亲自出马了。”
开店汉子亦低声问道:“罗泰该不要出岔子了吧?看来山主极为重视此物,罗素为人狡黠,山主为何不亲自出手,将此重任托付罗泰,殊为不智。”
老叟面目一变,沉喝道:“你敢妄肆批评山主,你有几条性命!不过你所说罗泰在途中出岔子倒极为可能,不然……”
老叟言犹未了,目光投向远处,急急立起,改口道:“罗泰来了?”遂离座往江畔行云流水般地走去。
罗泰三人疾奔如飞船走来,面上气色不佳,似重病初愈之人,眼中无神。
开店汉子迎上前去,目光一瞟老者,道:“郑坛主,一连三日相候诸位,请即前去与他见面。”
罗泰三人转向江畔。他们沿江岸奔出数百步,只见老者屹立在一株岸柳之厂,朗声笑道:“三位想是得手了,理应恭贺。”
罗泰闻言,不禁面如死灰,垂首惶惊答道:“罗某无能,到手之物竟又失去。”
老者闻言,目中寒光逼人,一声春雷般大喝道:“你不是向山主夸下海口,定能神不知鬼不觉施展神偷绝技盗来,怎么竟又失去?既然如此,你怎又胆敢返回来见总瓢把子?”
罗泰愈加惶惊答道:“坛主睿智神明,罗泰实在是失去……”
老者大喝道:“住口,老夫确知失去。若非你妄起贪念,意欲吞没广成二宝,试启宝盒,岂能被他人窥见,招致失窃之祸?”
说着,又是一声阴沉沉的冷笑,值:“你失窃之后,必生远走高飞之念,无奈发现内脏有异,为了保全性命,只得投到君山复命。”
罗泰三人听老者之言如亲眼目睹,面色更是惨变。
原来罗泰他们在象鼻山下窥见岳洋将广成二宝递回高天爽等五人手中,即行离去,高天爽急急追赶岳洋。
罗泰等共十一人,流星电掣似地抄截高天爽等人去路,乘双方狭路相逢之际,故意向五人猛撞而去,当罗泰擦过高天爽身旁时,施展空空绝技将广成二宝盗在自己怀中。
高天爽等人茫若无觉,但终因罗泰等人“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