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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之姿态-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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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时珍拍拍徐朱的肩膀,说:“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你如今也结婚了,婚姻生活应该也很幸福,该翻过黎明笛那一页了。”
徐朱摇摇头,说:“爱了七年的人,怎么可能说翻就翻。”
李时珍听到这里,忽然有些不爽,却压制住,道:“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吗?”
徐朱摇摇头,“我就是想看看你,想看看他的新女友是什么样子。”
“我不是他的新女友。”
“你不承认也罢,我希望你能全心全意地爱他,如果他因为婚姻恐惧症不肯跟你结婚,也请你不要步我的后尘,耐心等待,也许他最终会跟你结婚……只是,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李时珍听着别扭,她忽然想起老早以前听过的一句话,叫倘若一个男人不肯跟你结婚,拖了很久也不肯结婚,那么,他的新娘一定不是你。她送走了徐朱,回到公共接待处,大约是充盈着徐朱的泪的缘故,李时珍竟然觉得空气里也充满着感伤。
按照徐朱的说法,她离开黎明笛完全是因为他不肯娶她,然而,听黎明笛的口气,他深深爱着徐朱。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或许黎明笛深深爱着徐朱,也想过娶她,只是,很单纯的,他有婚姻恐惧症罢了。
为什么不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呢?李时珍忽然道,接着摇了摇头,那个徐朱,真是太傻了,她嫁给了他的上司,岂不是让他恨她一生吗?
李时珍回到办公室坐下,竟然忘记了自己初衷——找徐超人。她心神不宁,她该不该把徐朱的事情告诉黎明笛呢……她该不该做他俩之间的桥梁呢?她思来想去,也没个定论。偏偏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正如岑溪所说,黎明笛真的第二次打电话过来。
李时珍一惊,仓皇不安地接通了电话,声音还是颤抖的,“喂?”
“李小姐,我是黎明笛,现在方便说话吗?”
“噢,黎先生啊,方便的,你说。”李时珍仓皇道。
“徐朱……她去找你了吗?”
李时珍一愣,回过神来,慌忙道:“她刚走不久。”
“我知道,”黎明笛声音一黯,“我一直跟着她。”
真是虐恋啊,李时珍想。
“她没跟你说什么吧?”
“你想知道吗?”李时珍稳住嗓音,反问。
“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黎明笛当机立断。
“有空。”
“好,中午十二点我在你楼下等你。”他非常迅速地下了决定,李时珍不得不被他冷静睿智的头脑折服。
午餐之前,李时珍忽然发现策划案两三处有问题,她修改地不亦乐乎,便彻底将询问徐超人的事抛到脑后。而且,越接近中午,她越局促不安,一个简单的格式修改问题,她做了半小时也没做好,气馁地狠狠敲了几下键盘。
李时珍在十二点整的时候准时接到黎明笛的电话,她稍微收拾一下便乘电梯下楼了。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减少,她也越来越矛盾。她欣赏黎明笛,倘若能嫁给他最好;但是,黎明笛的心里装的还是前女友徐朱,而且,她明知徐朱还深爱着黎明笛,如果她帮助他俩解决了误会,他们或许会复合,那么,她李时珍就甭想做嫁给黎明笛的美梦了。
在矛盾与挣扎中,电梯门开了,黎明笛等在电梯口,一脸焦虑。
“你想吃什么?”李时珍试图缓和气氛,这显然并不凑效,黎明笛脸上写满了严肃,他的步履也严肃地要命,皮鞋踢踢踏踏地在大理石地板上滑动。
“不然去对面的咖啡厅吧。”李时珍指向对面,黎明笛一言不发,迈开大步就往她指的方向走去。他们在靠窗的一个四人茶座上坐下,黎明笛招手换来侍者,他甚至没怎么翻菜单,就说:“我要一杯美式咖啡。”
李时珍抬眼看了看他,而后埋头盯着菜单选了半天,才说:“请给我一份鸡肉沙拉,一碟黄油面包和……一份烤后腿肉,啊,还有一杯蜂蜜水。谢谢。”
黎明笛好似并不着急,总之,菜上来之前,他并没有逼问。他的咖啡很快做好送了过来,他急不可耐地喝了一口,滚烫的咖啡烫红了他发白的嘴唇。
李时珍等到鸡肉沙拉端上来时,才终于大发慈悲,主动说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
他并不说话。
“好吧,看来你不愿意说,”李时珍吃了两口青菜,思虑了良久,才问他:“你为什么不跟她结婚?”
他忽然抬头看了看李时珍,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我有婚姻恐惧症。”
“老实说,我也有,”李时珍笑了,“生活在压力这么大的时代,谁没有点恐惧的呢。”
“我十三岁的时候,”他说,“父母离异了,我跟着母亲,两年后,她满心欢喜地结婚了,那年我十五岁,我的继父对待她还算不错,结果,一年后,她再次离婚,直到我十八岁的时候,她终于再嫁,不出两年,又离婚了……你知道这种感觉吗?”黎明笛忽然抬头望着她,那双明眸更加漆黑明亮。
“当你一直经历那样的事情时,你原本坚信的东西就变得不再那样值得相信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好像后悔,又好像睡着了。
李时珍搅动叉子,默默地挑着蔬菜叶上的黑胡椒粒,这时,烤肉片和面包同时端了上来,她独自吃得津津有味。而在这期间,黎明笛仿佛一位老友,缄默地坐在她对面,时而看看她的吃相,时而品着咖啡冥想。
李时珍吃完后,擦擦嘴角的油渍,对黎明笛说:“我不知道说这些会不会改变什么,但是,你听好了,”她对面的那男人脊背一耸,她接着说:“她离开你,是因为过了七年你还不肯娶她,而她嫁给别人正是因为别人肯娶她;如果……如果我告诉你,她深爱着的人是你,你会怎么做?”
黎明笛忽然推开桌子站了起来,他急促地走上两步,就要奔到门口时,他忽然掉头回来,走到李时珍面前时,他停了停,犹豫之后又在她对面坐下,扶正桌子。
“为什么回来?”她问。
“我饿了。”他说着,喊了侍者过来,开始点餐。
李时珍起先惊讶无比,待仔细想了想之后,她忽然觉得十分合理。温热的蜂蜜水捧在手里,仿佛把一切都融化了似的,过去的,没有过去的,即将过去的。她看着对面正在专心切着牛排、并努力咽下吃得津津有味的黎明笛,看着看着,他的轮廓渐渐模糊,再清晰起来时,她发觉自己看到了林蓬,林蓬一边笑着,一边冲她挥舞着手中的刀叉,她听见他说:“我要活在现实里,活得真实,我要与我的女人融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地融合在一起!”听到这后,李时珍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再睁开眼睛时,黎明笛回来了,还在埋头嚼着牛健。
他们相顾无言地吃掉桌上所有的饭,黎明笛起身欲去付钱,李时珍拉住他的胳膊,说:“各付各的吧。”
黎明笛推开她的手,说:“还是我来吧。”李时珍便没再强求。黎明笛一直把她送回电梯口,她才展开笑容,仿佛在战乱中钻回了防空洞,“那……我上去了。”她说。
“珍珍,”他叫住她,“如果,如果将来有一天我想结婚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李时珍愣了愣,随即粲然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说:“我想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她浑浑噩噩地走向办公桌,缓慢地坐下,摸出手机想给岑溪打个电话,刚拨完号码她立即后悔了,慌忙挂掉。隔了三五分钟,电话响了,岑溪拨了回来,李时珍看着屏幕上岑溪那张露出八颗牙齿和一大段牙龈的照片,终于一抬头,摁断了电话。
晚上下班后,照例坐上公交车回家,照例将脸埋在夜晚公交车特有的光与影的糅合里。她失神地望了一会儿窗外稍纵即逝的画面,觉得这一切仿佛缺失了画面感,她甚至有些分辨不清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她回到家里,从杂乱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是钱钟书的《围城》,这本书她从前看过许多遍,从初中的时候起,一直到去年,断断续续看了不下五遍。再次翻开,扑面而来的依旧是新鲜,她随手翻上几页,看几行并不华丽的文字后,她合上书去洗澡。
她吹干头发,坐在床上,再次掂起《围城》草草一看,看了一会儿,她把书扣在小腹上,闭上了眼睛。
她忽然意识到,自从陈可汗、徐超人、顾诗厚、黎明笛、徐朱等等,甚至是岑溪,这些人出现后,她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座城,渐渐地、慢慢地、甚至相当熟练地从一个局内人,变成了局外人。
拥抱与吻




是夜,李时珍不期然地醒来,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她翻来覆去,才发现,是再也睡不着了。
她起身看了一会儿无聊的电视节目,忽然找到外衣,穿上外套,逃离般地走出家门。等了有一刻钟才拦到出租车,她钻进烟雾缭绕的车厢中,清晰地报上一个地址。司机听到地址后,高兴地吹起了口哨。
不久后,李时珍下了车,钻入一个小区的某幢楼里,很快,她站在了一扇熟悉的铁门前,她毫不迟疑地咚咚敲响了门。
出乎意料,竟然很快有人应门。陈可汗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蓝灰色的棉布睡裤,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但脸上肌肉却留有很明显的兴奋的痕迹。他看见一身仓促与倦怠的李时珍时,忽然猛地关上了门。仿佛隔了十几秒,总之很快,他再次出现在门口,趔了趔身子放她进去。
“一个女人三更半夜闯入一个男人家里很危险,你到底知不知道?”陈可汗些微地愠怒。
“给我一杯热水,外面太冷了。”屋内开着暖气,李时珍瞬间被热气包裹,她打了个喷嚏,一边说着话,一边赤着脚走进屋,盘腿在沙发上找了个缝隙坐下。她注意到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两三盒录像带,顿时明白了。她抬抬手,拿起录像带旁边的薯条,嘎吱嘎吱地吃起来。
“给你。”陈可汗把水放到她掌心里,脸上清清楚楚写着不耐烦。
“你还需要看这些吗?”李时珍指了指录像带,话语平静。
“我有洁癖。”陈可汗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堪,他收起桌上的录像带,随手放到电视柜的一格抽屉里,回过头问她:“遇到了什么事?”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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