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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他抚摸着她的发,道:“我不是正在把自己一点一点地摊开给你看吗?怎么这样心急。”
“对不起。”李时珍咬紧嘴唇。
“珍珍,关于我的很多事情我还没有跟你说,你介意慢慢听我道来吗?”
她含着泪光摇着头。
“你会知道关于我的一切,不久之后,你都会知道,你都会知道,都会知道。”陈可汗说完最后一句话,轻轻地抱住了她,软弱无力地趴在了她的肩头。
“我很疲惫,珍珍。”陈可汗轻轻道。
李时珍抚摸着他的背,说:“睡一个好觉,一切都会好的。”
陈可汗心安地闭上了双眼,却听到李时珍在耳边的私语,“你为什么要办这个派对?我想我猜到了原因。”
“哦?”陈可汗道。
“正如你所说,你在向我展示你自己——让我看这个无奈的你,对吗?”
陈可汗无言地点点头。
“我等着你慢慢地把自己展示给我看,”李时珍道,“我也会一点点地把自己画出来给你。”
“我们的时间不算少。”
“其实挺多的。”
“至少50年。”
“我倒是希望能尽快看到完完整整的你。”
“遵命。”
“下周去见岑溪,”李时珍道,“你要见见我平生最好的朋友。”
新状况交待
新的一周开始后,女排队的案子转交到了Victoria手上,李时珍听说她接了自己的案子,心里有些担心,尽管她明白Victoria是个实力派,但她更明白的是,不可避免的,Victoria要受到一些来自那位奇葩女士的奚落。
然而,李时珍并没有过多精力去关注Victoria的现状,因为她自己也已经陷入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状态。Wonder Hotel的案子正摆在她的办公桌上,而她目前尚无思路。御姐苏冲这次给她配备的两个人员,一个是策划部的Nancy,另一个是刚进驻的新人,叫Jack。Nancy她是很熟悉的,她们经常在洗手间门口碰面,她俩似乎生理周期相同。Nancy喜欢独来独往,平时在办公室里最是沉默,默默耕耘,所以即使她已经在微型摩登待了三年,却也只是普通的科员一名,李时珍回想起来,过去一年半里,她俩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想而知,Nancy的境况与从前的她是那样相似,李时珍一阵莫名其妙的亲切感,但亦是有些遗憾的,她也太乏上进心了些。至于新进职员Jack,李时珍倒是跟他打过照面,仅仅一次,是在留下区街道办事处的案子之前,那一回她照御姐苏冲的吩咐订购了一匹圣诞花环,她选了十几个样式带回公司供苏姐挑选,她抱着十几个花环,花环不轻,又正值上班高峰,李时珍挤在电梯里觉得自己几近窒息了,这时,有个人伸出了援手,接过她手中的花环,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吧。”那人单手拎起满载花环的袋子,连眼都不眨一下。对,那个人就是Jack,李时珍记得当时他告诉她自己的真名,只是她很快就忘记了,却想不到后来两人还有合作的机会,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或者算是一种她的运气,毕竟单从那件事上看,Jack有着不折不扣的好人品,跟这样的伙伴合作最起码让人很放心,至于Jack的业务能力嘛,李时珍还真不敢太过奢望另一个Joe的出现。
午餐时分,李时珍独自在角落里,这种情况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她也不是没有在餐厅见过林淼和Joe,然而,三人只是相视一笑,她俩便端着盘子坐在B公司策划组里了。李时珍心里并不怪她们,尽管她对自己被撤出B公司的案子始终心存疑惑。
尽管一个人吃饭,她也还是选在靠窗的明亮角落,并不觉得独自吃饭是件不光彩的事。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食物,眉头紧锁却在想着如何与Wonder Hotel的人洽谈。当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他反而并不孤独。
“我能坐这儿吗?”
李时珍抬头,意外地看见了Nancy,她慌忙点头,说:“当然。”她记得,上星期的时候,Nancy还坐在她对面的那张桌子上,好像Nancy一直都坐在藏在角落里、回收站旁边的那张桌子上,一个人默默地吃着午餐,一直以来,她好像都是那样一个状态和形象。李时珍挪了挪放在桌子正中间的自己的托盘,向Nancy浅浅一笑,那笑虽浅,却很真挚。
Nancy在她对面坐下,不动声色地拨动着餐盘上的食物,李时珍看了一眼那餐盘,清一色的蔬菜,想道,怪不得她那样的瘦弱。
“你是素食主义者吗?”李时珍道。
Nancy咀嚼完口中的食物,才回道:“是。”
“这是我们第一次对话吧?你总是很沉默。”李时珍试图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
“不是,”Nancy却道,“我在洗手间撞见过你许多次,每次我都跟你打招呼的。”
“……我应该没有听到吧,你对我打招呼了?”
“是,每次我都跟你打招呼——不过,可能我的招呼不太容易识别,每次我都会看你一眼。”
“这就算招呼了?”李时珍吃惊道。
“对我来说,这就是跟人打招呼,我不待见谁的时候,连一眼都不会看他。”Nancy说着埋头继续吃饭,李时珍却受宠若惊。
两人都是细嚼慢咽的主儿,午餐差不多是同时吃完的,然后又结伴去了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后,李时珍笑开了花,Nancy亦是满面春风。
“Nancy,一会儿我们三个开个小会,讨论下明天去Wonder Hotel的事。”
Nancy点点头,她俩并肩走进办公室,眼看着Nancy走到了自己办公桌前,她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对身后的李时珍说道,“珍珍,我叫季存欣,别叫我Nancy,叫我存欣。”她笑地如冬日阳光下的冰面。
李时珍回到办公桌前,列了个短小的提纲,随后便给Nancy,哦,是存欣和Jack打电话到会议室开短会。
三人在会议室聚首,不过时隔一刻钟,再去看存欣时,李时珍竟有些陌生,眼前这个女人不止是容光焕发可以形容的,她简直变了个人似的,瘦小的身体里仿佛唤醒了曾经沉睡的巨人。
Jack听说李时珍唤Nancy“存欣”,便也不甘寂寞,道:“叫我志明,张志明,说实话,每当人们叫我Jack的时候,第一秒我还真不知道他们是在叫谁呢。”
李时珍点点头,心里却在想,“明明微型摩登是个中国公司,干嘛非要搞得内部西化?”
短会开下来,李时珍一阵欣慰,存欣果然是个有想法的人,怎么形容她呢?恰如古代怀才不遇的诗人,因为兀自清高所以梅香一直不被世人所察觉,倘若没有办公室政治的话,她恐怕早就抢了御姐苏冲的位置了吧。存欣的想法让李时珍豁然开朗,她说:“酒店服务不外乎两个字,体验;我认为宣传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客人看到酒店是站在客人的立场上去思考、去提供服务的,我有个想法,宣传片可以让酒店内部人员去体验Wonder Hotel的服务,用内部人员做模特,然后传达出最真实的感受。”
存欣接着道:“宣传片我想表达的另一个想法是平等,酒店的房间档次虽然不同,但这只体现在硬件设施和服务种类上,而酒店提供的服务品质却是相同的;不管针对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酒店的服务品质没有歧视,一律相同。我想,平等也是客人最重要的关注点之一吧。”
“另外,”她滔滔不绝,“我一直觉得需求书只根据客户的需求来做是极其不科学的,我们微型摩登有专业的团队,针对不同的行业有不同的策划组,为客户提供他们所需要的专业建议是我们的义务,但是,我们的专业团队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只一味地重视客户的需求,事实上,有些客户本身不够专业,也并不知道消费者最希望看到的是什么,所以,我觉得在Wonder Hotel的案子上,我们可以适当地给酒店一些专业建议。”
李时珍放下文件夹,心满意足地看向存欣,幽幽道:“我李时珍何德何能,竟然有幸将这么一员大将纳入麾下。”
存欣害羞一笑,道:“我有一愿。”
“将军请说。”
“愿珍珍不是刘邦。”
李时珍笑得捧腹,“我……我当然……不是……”话已不能连续。
至于Jack,哦,是志明,她尚未发现他的过人之处,然而,李时珍想道,他的过人之处只是尚未被发掘而已,每个人总有一些长处是旁人所不能及的。她安慰似地拍了拍志明的肩膀。
志明有些窘迫,散会之前,他表忠心似的说道:“我会开车,还会摄像,虽然我不会剪辑,但是我摄像水平一直不错。”
李时珍欣喜道:“正巧差这么一个既会开车又会摄像的绅士!”
志明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羞涩地笑了。
筹备四人约会
李时珍刚回到座位,办公桌前便迎来了Victoria,原来是女排案子缺了一些资料,李时珍在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会儿,也并没有找到Victoria要的那几份资料,不过她经手的时候那些资料分明是在的,“你先去忙,我再找一会儿,找到了给你送过去。”她不好意思地说。
“找不到了也没关系,再跟女排负责人要就是了。”Victoria大度地笑道。
李时珍想起负责人王艳便直摇头,“还是尽量找到吧,那位负责人实在难缠。”
“没事的,干这一行的,总要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Victoria说完并没有走,倒像是还有话没说似的,李时珍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
“上次你给我顾总的手机号之后,我给他打了几个电话……”她停了停,犹豫不决,“我觉得好像顾总的女朋友对我有了什么误会……”
“你是说岑溪?”
Victoria点头,道:“我听说B公司的人说,她跟顾总大吵了一架,恐怕正在闹分手呢,但是我跟顾总真的没有什么……你能代我向她解释一下嘛,别因为不相干的人闹崩了感情……”
李时珍听她说得有理,便道:“我先问问她情况吧。”
Victoria欲言又止,最后一步三顾地走了。
李时珍这时也顾不得找女排的资料了,径直疾走到安全通道,坐在台阶上给岑溪打电话,嘟——嘟——,一声一声地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回荡,她只觉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