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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际已二更多天,忽听屋面上一阵衣带飘风之声,他就於躺着的身形,一式乌龙摆尾,双脚一翘之间,已立在屋面之上,这一式正是西凉山腹中,那“北极老人”所教的飞云十八式的其中一式。
这时淡淡的月色,正照着一片连云的屋宇,屋脊上飞过一人,长衣飘风,手执旱烟管。
长孙骥一招手,那人已到跟前,正是酒店里所见的吴伟民,喝一声:“走!”人已下去数十丈左右,回首一看,那吴伟民离开自己,也不过是二、三丈间。 心中一惊!因自己方才一跃,是配合了飞云十八式与六爻掠云步猛然使出,他本意原是试一试吴伟民的功夫如何?但人家虽然未能赶上自己,但以江湖上而论,这种功夫,也算是惊世骇俗了。
长孙骥对吴伟民起了几分敬意,一路向城外驰去,他们两条人形,快得犹如电光石火,恍息之间,已临城外。
长孙骥脚步一慢,回头笑道:“舍下由此向南,二里地便到,我们慢一点的走。”
吴伟民一挥旱烟管笑道:“少侠好俊的轻功,老朽今日算是开了眼啦。”
长孙骥一笑说:“吴老爷子过奖。”
两人脚下未停,已到达一所庄院,长孙骥一飘身间,已进入院落,家中灯火齐熄,显然皆已就寝。
他走到西厢房轻轻用手一敲,叫道:“玲妹!”
“谁?”
“是我,我是长孙骥。 ”
燕玲惊道:“骥哥!你这深更半夜回来,有甚么事么?”
“你且开门,我给你引见个人。”半晌之后,灯火一亮屋门呀的一声开了!燕玲正是睡眼惺忪,看见吴伟民微微的一愕,后退了一步。
吴伟民道:“就是这孩子么?”
长孙骥道:“正是她。”
吴伟民凝思半晌长叹一声道:“孩子,你长大啦!如果你爹娘在世,该不知如何喜欢呢!”
燕玲流下泪水道:“骥哥!这是谁!”
长孙骥道:“这就是你爹结义兄弟,吴伟民吴老爷子。”
燕玲想起自己身世,眼泪夺眶而出,叫一声:“吴叔叔,您老知道我父母的仇人是谁?”
她心情激动,竟忘了请别人坐。
吴伟民眼眶一红道:“孩子,我正为此事而来,我们坐下来谈吧。”
讲着随在一张长凳上坐下道:“说来这件事话长,这已是十七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你父母正是联袂行道江湖,炙手可热,以一百零八技飞神梭,一支回风舞鞭法,扬名於世,那时我正行道江右侧,而因一次小的误会,大打出手,以我一支旱烟管,与他的回风舞抑鞭,在江干激斗了三昼夜,未分胜负,那时你娘跟你现在差不多,她一直天真的在旁边看着,并未出手。”
燕玲道:“结果怎么样啦?”
吴伟民讲得兴起,一声豪笑道:“我们皆是正道人物,也可以说是惺惺相惜,这一打反而打出交情来了,当场我们便在江干上欉土为香,结为异姓兄弟,你爹比我长一岁,因此我叫他大哥,叫你娘大嫂。”
燕玲道:“后来呢?”
吴伟民又是一叹道:“后来我们长相往还,每年中秋,必至华帲б换幔晕坷鹬椋庋涣辏膊辉迹闹谒哪曛星镏保页傲饺丈仙剑恢钡鹊绞呷障挛纾晕醇巧侠矗闹写蠹保晕且延龅揭馔猓婕聪律剑宦废蚪曳醚埃缆飞咸邓且讶浅隽烁隼骱Φ哪罚 �
燕玲惊叫一声:“是谁?”
吴伟民叹道:“这魔头我虽未见过,但江湖上却是谈魔色变,此人无名无姓,亦从未以真面目示人,做案时,只是以一只“铁蜻蜓”做标志。 ”
长孙骥道:“这人我也曾听家师说过,据说后来无缘无故的失了踪。”
吴伟民道:“正是,这人犯案累累,在江湖道上,却与我义兄嫂相遇,那是他於三更时分,在一个富户人家的闺阁之中,正进行採补之术,被义兄嫂喝破,因此种下祸根!”
燕玲道:“他们未出手打么?”
吴伟民眼眶一红道:“那贼子虽是藏首露尾,但却有个臭规矩,凡是与结下梁子的人,定待三月之期,方得取其首级!我那义兄嫂艺高人胆大,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这一耽误,却误了我们华山之约。 ”
长孙骥道:“后来你们见面了么?”
吴伟民叹道:“后来下山之时一打探,才知我那义兄嫂,正歇脚在芷江北岸,为一件事情牵绊住,当时我也因事分身不得,故函相候,我那义兄嫂待事一了,便来看我,哪知……。”
燕玲流下泪来道:“结果你们又见了一次面?”
吴伟民语声淒楚,竟然流下泪来道:“哪知我却作了次千古罪人,他们竟在找我途中,而遭杀害,当时我就疑心到那魔头,屈指一算,自他们结仇时起,到义兄嫂被害时止,不多不少,刚刚三月!”
燕玲哭道:“吴叔叔,难道始终未打探出仇人的姓名?”
吴伟民流泪道:“你叔叔为了此事,走遍天涯海角,打探仇人行踪 、姓名,及你的下落,但毫无所获,最奇的是自我义兄嫂死后,那魔头也同时失了踪 ,江湖上从此看不到那“铁蜻蜓”标志。 ”
长孙骥奇道:“难道他已与燕老爷子我那岳父母同归於尽了么?”
吴伟民摇头道:“这是不可能,因为当时江湖上传言,并未发现对方的屍体,因此我此心不死,仍是到处打探,终於给我探出点眉目来!”
燕玲道:“是找到那人了?”
吴伟民道:“人虽未找到,但已证明他已加入了一个江湖帮会。”
长孙骥惊道:“是哪个帮会?”
“拆骨会!”
长孙骥又是一惊,心想:“此事并不是不可能,那“拆骨会”专网罗一些江湖隐傑,武林奇人,这魔头也是在他们网罗之内。”
忙道:“吴老爷子何以证明这一件事?”
第八十章 安庆之会
吴伟民道:“此事亦是在最近,你们知道那蓼心洲“余仙子”的师叔“阴阳怪叟”被“拆骨会”人用暗器击毙么?”
长孙骥道:“此事倒未听说,但不知是何暗器?”
“就是那“铁蜻蜓” 。”
燕玲听得一震说:““阴阳怪叟”的武功卓绝,竟那样容易为“铁蜻蜓”所伤,照此说来,杀父的仇人,真的入了“拆骨会”了。”
吴伟民叹道:“姪女说得是,那“拆骨会”近来看似消声掩迹,实则正准备一次大规模的武林争霸之举,其中奇人异士,不乏凡几。”
燕玲流泪道:“难道父母之仇就不报了么!”
吴伟民叹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岂能就此罢手,只是此事要从长计议了。”
长孙骥沉默下,若有所思的道:“吴老爷子今后行迹,可否明示!”
吴伟民叹道:“我除去打探仇家行踪 而外,就是四海浪迹,到处为家,少侠此问何意?”
长孙骥道:“吴老爷子是家岳父唯一知己,也是玲儿唯一长辈,晚辈深感责任重大,内外无法兼顾。”
“你的意思!”
“晚辈想请吴老爷子住在镖局,我们不是外人,以后能照顾你的姪女儿,再一方面也可借镖局在江湖上来往的机会,易於打探仇人行踪。”
吴伟民道:“这镖局是你开的么?”
长孙骥道:““天长镖局”是侯二叔的,侯二叔与我是世谊,我们一向未分。”
吴伟民叹道:“如今江湖上能手倍出,老朽观少侠武功,足以行得险,走得路,我能见义兄嫂唯一的女儿有了这样好的归宿,心中已安,好!我答应你!”
长孙骥大喜,他知道吴伟民的武功,与武林三老相比,已差不了多少,有他在家中照料,自己大可放心。
此际天色已亮,长孙骥的另三位新夫人及他娘皆已起身,给他们互相介绍一下,便摆酒接待,酒后又一起回到安庆城内的“天长镖局”与侯广一谈。
火眼猴子哪还有不欢迎之理?自己愿引身退让,只是吴伟民不肯,结果任了副总镖头之职!
长孙骥因一夜未睡,回到房中一闭眼便睡着了!
也不知经过多少时,突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他忙走出来一看,却是“酒侠”萧鹿,正自背着个大葫芦,站在镖局门口,被镖夥拦着,不准他进来。
萧鹿一见长孙骥也不再叫,反而哈哈一笑道:“老弟!这两位管家又是狗眼看人低,瞧我衣褛破烂,连门都不让我进啦!”
长孙骥一声清笑道:“老哥哥真是信人,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请到里面坐。”
“酒侠”萧鹿又是哈哈一笑道:“冲着你老弟的面子,咱们这件事情算完,走啦。”
讲着大步直往里闯,此际侯广与吴伟民已闻声出来,一见“酒侠”
萧鹿,又是熟客,忙打招呼。
萧鹿一举葫芦道:“废话少说,我这葫芦里的酒又是完啦!”
侯广笑道:“贵人临门,哪有不招待之理?”
旋说一声:“大厅摆酒!”
镖夥传了下去。
侯广一笑道:“咱们大厅里坐,多年未见,老化子一向在哪里发福?”
“酒侠”萧鹿一叹:“别谈啦!老化子这两年来流年不利,自己帮里闹得南北不和,四分五裂,我这一身穷骨头,到处乱钻,往日的属下,现在竟有指挥不灵,有时连一葫芦酒都弄不到,还有甚么福气可言,倒是我这位老弟,一箭射四鵰,一连弄得四个花不留丢的老婆,据说另外尚有几个正暗恋着他,你说,这才是发福啊!”
长孙骥一笑道:“老哥哥,你从哪里弄来这些许多新闻?”
“酒侠”萧鹿又是一笑道:“这哪是新闻?在我已成了历史,老弟你知道有关於你的事情,一举一动,江湖上莫不加以渲染,老弟,你如今已是个大人物啦!”
长孙骥面色一红道:“老哥哥又在取笑了!”
此际酒席摆上,老化子不待人嚷,入席便吃。
侯广道:“老化子就是消息灵通,可知道这些武林人物,集聚安庆,是为了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