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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 - 太平裂碑记-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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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可惜……疾风道长随步闪避著封秋华的剑势,内心却只在回响著这两个字。
  要不是那个女人……
  从前封秋华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背离道门;如今又为了义弟,与妖魔同路,难道封秋华真的不是块料,就这么禁不起俗世的牵绊?若是如此,不如亲手了结了他!
  一思及此,疾风不由得怒气勃发,面对著猛烈的剑攻,微侧了几下,轻易闪过惊涛骇浪般的攻势,双掌一拍,有如巨梁攻城,硬生生地打破封秋华的剑阵,一股猛烈内息往封秋华正面轰去!
  封秋华叱暍一声,拔空而起,有如踩著看不见的梁木一般,在半空中疾奔著,剑随身送,一剑往前猛刺向疾风道长。
  疾风道长居然不避反迎,等封秋华的剑尖已几乎要剌入他的眉心,才猛然双掌挥出,夹住封秋华的手腕。
  封秋华的手腕被这一式“虎钳夹”夹中,登时痛入心肺,轻微得旁人听不见的 “喀、喀”声之中,封秋华右腕的骨节已断成数截,根本无法再握住剑,“当”地一声,剑已落地。
  疾风道长手一松,封秋华踉跄倒退了好几步,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只见他面色惨白,大颗的汗珠自他额间滴下,右肩不住地轻轻跳颤,显然是痛得发抖。
  疾风道长自鼻间发出“哼”的一声,脚尖一踢,将地面上的剑踢起,握在手中,指向云若紫,身子一闪,有如电光般影未到,人已到,剑尖居然已经到了云若紫面前。
  陆寄风惊得僵住了,猛听见呼啸一声,黑影一晃,竟有人硬生生挡住了要剌入云若紫眉心的这一剑。
  那正是封秋华,他及时闪身窜入云若紫与疾风道长之间,“噗”地一声,剑尖已剌进他的右肩。
  封秋华应声而倒,疾风道长拔出了剑,一股血瀑便由封秋华肩头喷了出来,溅在疾风道长脸上,更显挣狞。
  陆寄风正要去扶他,封秋华连哼也没哼一声,已自行撑起身子,又昂然站住疾风面前。
  他想也不想地以身受剑,保护云若紫的决心已明。疾风道长冷冷地说道:
  “你右腕已残,秉风穴又中了一剑,还要战下去吗?”
  封秋华脸如死灰,就连声音也已经发著颤:“……义……义无反顾。”
  疾风道长脸上的肥肉跳动了一下,沉声道:“好,好一个义无反顾!你只顾朋友道义,却不顾正邪之份,可见我当初将你逐出师门,果然不冤!”
  封秋华虽然心酸,却忍著心灵与身体的痛苦,道:
  “我没有选择,义弟之女已无生路,我……我若见死不救,有愧为人……”
  “为了这点私情,你宁愿杀我?’
  封秋华惨然道:“晚辈根本不是道长的对手……’“那么你是要与妖邪同死,自甘堕落了?”
  封秋华咬了咬唇,道:“是,但在晚生死前,有一个心愿,求道长成全。”
  疾风将剑一横,斥道:“我和妖党没什么奸说!”
  灵木连忙插嘴暍道:“封秋华,你把遗言交待清楚,再死不迟!”
  封秋华看著疾风,颤声道:“晚生只希望……死後,以朽木为碑,上面写著‘上疾下风真人之弃徒’几个字……”
  “你休……”疾风道长才叱出半声,便硬生生地收住,喉间一阵抽紧哽咽,僵著脸,更严厉地瞪著他。
  封秋华再愚蠢也知道师父要说的是“你休想”三个字,他明知无望地求道:
  “木碑易朽,过得十几年,这碑就会朽烂不见,不会再有人知道晚生的身份,而届时,晚生的枯骨也已烂尽,人事不知,请道长……”
  封伙华出气多,入气少,这几句话说得费尽了全身之力。疾风道长暴躁地打断他的话,喝道:“痴人作梦!你受死吧!”
  疾风道长挥掌攻来,封秋华一个站不住,倒地滚了开去,疾风道长的猛烈掌气击中地面,“轰”然巨响,地面被这一掌打出了一个大凹洞。
  封秋华滚了几滚,一跃而起,身上已遍是尘泥。疾风道长跟著又是接连著十数拳快速逼攻,风声呼呼,封秋华只能勉强地东闪西避,他的身法巧妙,轻功灵便,在疾风道长刚猛的掌气中,犹如巨浪中的一叶扁舟,浮沉狂摆,却始终没有破淹没。
  封秋华的右臂已经完全不能动,只以左掌应敌;疾风手中虽握著剑,却垂剑不用,以空著的左手对上封伙华,两人皆以左手拆招。
  只见两人的拆解一式快过一式,身形渐渐看不清楚,两道灰白影子极快地或进或退,或攻或守,竟像是太极之两仪般生克自然圆融无间。
  在灵木道长眼中,过招的两人并不是在决斗。疾风道长大可以一招就取了封秋华的性命,现在这样拳来脚往,无非是拖一刻算一刻。但是能拖多久呢?灵木知道师兄性烈如火,最後还是会杀了封秋华。
  一切又是怎么走到这步田地的?
  从前封秋华为了修练“天心离大火”,饱受煎熬,这式剑法的心诀,必要将全身奇经八脉一遍又一遍地以行小周天之功的方法升高温度,等温度提升到火焰的温度时,再以引导之法,将之散出於几个重要穴位。要做到升高体内温度而不伤五脏六腑及全身筋脉,是最困难的初步。等练到极致,体温便不会再升高,随时可以发出高温,变化自如,出手之际随著剑气发出灼温,剌中对方要穴,是之谓“天火”。
  那时,疾风道长要他到山顶绝崖冰骨岩上打坐练功,只半年,封秋华就已能适应冰骨岩,在此地生存而不觉有异。这样的进境,就连不过问再傅弟子之事的通明真人司空无听了,都忍不住点了点头,大有嘉许之意。
  而那个坏了封秋华道行的女人,又是怎么上了冰骨岩?又是怎么让封秋华见到? 封秋华说她当时将近冻毙,因此自己以真阳之火为她暖身,救了她的命,此後她便留在冰骨岩附近,封秋华驱赶过她,她是被赶走了,可是……为什么还会产生这段孽缘?
  “噗”地一声,灵木道长脸上一热,原来是一滴血溅到了他脸上。
  只听疾风道长喝道:“中!’一指已剌中封秋华,指尖刺入肌肤,那是封秋华溅出的血。
  灵木一凛,封秋华的身子晃了一下,继续以左手掌力攻向疾风。疾风待封秋华一掌推到,才举起左掌,反击回去。两掌相接,发出“碰”地一声巨响,封秋华身子仰头一晃,踉舱不稳地又倒退了几步。
  疾风与封秋华所对上的这一掌,运上了真气,可以说是以硬功对硬功,再没半点转圆了。
  疾风站在原地不动,冷峻地望著封秋华。
  这掌所挟的真气,使封秋华五脏六腑受了重伤,原本已被剑和指气伤得全身鲜血淋漓,此刻好下容易站稳了,唇角却已忍不住出了一道殷浓的血流。
  封秋华“哇”地一声,低首吐出一大口血。喘著气,抬袖擦去血渍,他体内倒流的血还是不停地滑出喉头,想忍也忍不住,只好吸著气,将血吞下腹中,勉强站稳,但是他的双脚,早巳像是灌满了铅,一点力量也没有了。
  见封秋华面色由惨白变为腊黄,陆寄风也知不妙,唯恐封秋华会就这样丧了命。
  疾风道长说道:“你的心脉已被我这掌击裂了,还要战吗?”
  封秋华的呼吸浊重,已连话也说不出来,头发蓬乱,双眼突出,模样甚是可怕,他拼命忍著涌出喉头的血,重重地喘息。左手按著丹田,用力地吐纳行气,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霹啪之声,沉稳地一步一步,向疾风道长走来。
  疾风道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凄苦,突然仰首大笑:
  “哈哈哈……你宁可死,也不认错;你宁肯让我活活打死,也要保护你的兄弟家小,这结义之情,竟胜过了一切,哈哈哈……”
  疾风道长愤怒的狂笑声里,微带哽咽。他两度在重创封秋华之後,便停下了手,只要封秋华认输放弃,就不必走到最後一步。他一再地给封秋华生机,可是封秋华竟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这除了令疾风意外,更像割著他的心一般。他不解为何封秋华这样顽冥不灵,这样自找死路,就为了一个结义兄弟的女儿。
  封秋华走到疾风面前四五尺之处,双掌骤起,右拳击向疾风面门,左掌拍向疾风的腹部。
  封秋华的右手右肩已经受创过重,击向疾风道长面前的这一举,有若幼儿,疾风闪也不闪,随手一举,便格住了他的右拳,内力随著手劲吐去,封秋华有如被重重一掌推开,飞跌出数丈,仰倒在地,一口血再也控制不住,狂喷了出来。
  封秋华仰面而倒,挣扎著欲起身,却是一阵晕眩,身子也渐觉得冷。他知道自己已经奄奄一息,离死不远了,但仍拼命地要站起来。他了解师父,只要他还站著,师父就会守信,先与他决战。如果他就这样倒地不起,接著师父便可能先杀死云若紫,再慢慢地医治好他。
  封秋华使尽了全身的力量,但无论如何也撑不起身子,肩、背、臂,都像支离破碎了一般,不管施了多少力,还是无法把这些部位连贯起来。模模糊糊间,他听见那少年的叫唤:
  “别杀她!”
  封秋华想发出声音阻止师父,但是溢满了血的喉间只发出“咯、咯’的含糊声音,眼前便是一黑,失去了一切的知觉。
  疾风道长这一剑剌向云若紫,但是没有刺中,因为陆寄风抱紧了她,剑刃划过了陆寄风的手臂,陆寄风惨叫了一声,登时鲜血长流,浸湿了半边身子。
  疾风及时收住剑势,厉声道:“小子,你若不退,我便也一剑刺死你!”
  陆寄风发著抖,说不出话来,疾风道长眼中布满了血丝,脸泛油光,和著封秋华喷在他脸上的血,那凶狠和痛恨,竟燃著疯狂的火焰。
  之前他或许还会放过陆寄风,但是为了这个妖女,他已被逼著打死他的爱徒,此刻任何与云若紫有关的人,在他眼里都是逼死封秋华的元凶,应该抵命。只要陆寄风再迟疑片刻,他手中的剑绝对不会容情。
  见到师兄眼神骤变,灵木道长身子一闪便窜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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