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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十一章(3)
3月下旬的一天,镇小学的齐校长急急火火跑来,一定要见到我。还说,这事情不越级不行了,因为学校的房子塌了。我一听,事情比较严重,就马上带几个人到学校去察看。幸亏是在夜里,一个教室的后墙倒了,没有砸着学生,看了以后,脊背上嗖嗖直冒汗。这就是所谓“戴初中帽子”的小学。齐校长反映,现在的体制是,村里负责小学的修缮建设,镇里负责初中的修缮建设。由于我这里有初中班,东关、西关两个村支部、村委会就比着不管。让我这个不伦不类的小学不小学、中学不中学的校长作难。于是,我们把两个村的支书、主任叫来,狠狠地熊了他们一通。高压之下,两个村很快行动,把房子修理好了。从此,才引起了我对办镇初级中学的高度重视。
在老同志和教育部门参加的座谈会上,大家慷慨陈词,把建设镇中说成是灌河镇的头等大事。抓教育的副镇长鲁新慧激动地说:“贺书记,你总算是第一个重视教育的书记。你就是不解决问题,光开一个这样的座谈会,就叫我这个抓教育的副镇长知足了。过去,我反映学校的问题,从来都是排不上号。有时候,我要是强说上几句,领导就要批评,弄得我哭了好几场——”说着说着,又掏出手帕擦泪。
副书记井春跃说:“小慧呀小慧,过去是不是挨了书记的批评后,在机关不敢吭声,回去拿姜保兴出气,夜里没有心情办事,不让保兴挨你身子?”
大家哄堂大笑,鲁新慧哭笑着说:“看看井书记的死样哩,人家说的是正事。”也就打住。
大家谈到,抗日战争时期,卞州的大学教授们纷纷跑到了灌河这个深山区避难,一时间,山沟里群贤云集。当时地方有名的绅士、后来当了伪县长、解放后被镇压的郑再兴先生,收留了这些国宝级的知识分子,办了一所“灌河中学”。这所中学虽然没有办上几届新中国就成立了,却培养和感染了一代人,树立了良好的学风。那一批莘莘学子,在校时候已经被共产党的地下组织所控制,还闹过几回学潮,声援共产党的革命事业;毕业后,即将解放,这些人年纪尚幼,并没有为国民党政府出过力,却为共产党培养了一批干部。现在,全国到处都有原“灌河中学”的学生,像北京的大画家梵清,范城县第一任县长、现鸭阳市政府退下来的副专员章世龙等,这些人经常给林恒昌等老校友来信,询问老灌河中学其他校友的近况。
说到这里,周礼让激愤地责问:“过去国民党官员能办成的事情,现在共产党为什么不能办成?”
我听了觉得好笑,这犯得着和国民党比吗?忽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就问几个老同志,这灌河中学在群众中影响怎样?大家纷纷表示,咱灌河的老百姓,谁人不知道灌河中学?都很怀念“灌中”啊。
我说:“好!为了使这件事情办得有吸引力、号召力,我们不再提办镇中,只说是恢复重建‘灌河中学’行不行?”
大家一致叫好,只有教办室主任田万春说:“贺书记,只怕这学校的名字在县教委通不过。”
林恒昌老师说:“田主任,不要紧,香港都能一国两制嘛,我们就不能一个学校两块牌子?”
我说:“这好办,我去教委交涉。”
议来议去,我开始拍板,我说,恢复重建这个“灌河中学”,上符国策,下合民意,必须横下一条心,必办,快办。不仅要办,还要一步到位,建设得符合国家级标准。现在镇里很难拿出这一笔巨款,没有钱怎么办?基本的办法是,强力组织集资,大力倡导捐资,严格使用筹资。捐资这个方法,过去从来没有搞过,是到了老同志们立功的时候了。我们成立一个捐资助学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刘镇长任副组长,几个老同志为成员。到动员大会上,我们大家以及各部门领导带头捐资,要搞出声势。同时,办公室要把凡是在灌河干过的老领导和灌河籍的在外人员一网打尽,全部澄清底子,远的发信,近的就让老同志们分组上门相邀。你们要把“文革”中批判过的“武训精神”发扬光大:“打我一拳给两个钱,揣我一脚给五个钱!”为了灌河人民的长远利益,吃苦受罪,也要多多筹措到捐资!
说到这时,林恒昌老师激动地建议:“贺书记,我建议将捐资人刻在石碑上,青史留名!”大家都说:“这个主意好!”我表态说:“行!就这么办!”
然后,要安排开一个集资办学的动员大会。我说:“大会就由刘镇长主持。田主任,你为主讲,必须准备一个好的发言,要求你必须做到两条,一是能把听众讲得掉泪;二是代表全镇教育战线对全镇人民赌咒发誓,一定要把教育、教学的质量搞上去。不然,没有人动心,就不会有人出钱。你讲以后,我再做动员报告。必须对大家强调指出,这个工作,是全镇党员干部的一场攻坚战,‘火大不怕柴火湿’,一定要把问题讲透,困难讲够,大张旗鼓,理直气壮,形成全镇的大气候。”最后,又根据测算,定了集资任务标准、开大会时间、分包办法等一系列的细节,由政府秘书郑富贵去准备会议的所有文件材料。其他同志按照分工,把这一件大事办好。会开得成功的标志就是大家情绪高涨,十分激动,就好像一个新的中学真的盖好了一样。
4月8日的大会开得当然很成功。会后,我问几个支部书记,会上我讲的东西,你们记住没有?大家说:“记住了,记住了。”
我说:“都记住些啥?”
青石沟村支部书记钱春来说:“你说了嘛,‘就这,我动员,你动劲’呗。”好家伙,开了一大晌大会,他就记住了这么一句,不过也确实是最关键的一句。好在是,全镇上下确实动了真劲,第一天就集了四十多万,我也基本放下心来。
正是:前车当可鉴,后代须不忘。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35节:第十二章(1)
第十二章
走卞州结友一路充风流
去廊坊探宝千里近扑空
安排灌河中学捐资、集资后,我看是个工作的间隙,就决定和春亭一起去廊坊跑一跑黄金方面的事情。
一听说我们两个一起出去,副书记左平奇和井春跃就有了异议,他们说,现在全镇正在热火朝天地搞教育集资,你们书记、镇长两个人不留一个在家,这工作恐怕不好办。按说,贺书记你必须去,你不去人家可能认为规格不够。可是刘镇长就应该留在家里,有事情我们也好有个依靠。春亭脸憋得通红,瞪着两眼就是不说话。我知道他的心事,就安慰两位副书记说,这怕啥?我俩走后,你俩就是书记、镇长。这样办,咱们开一个机关干部、包村干部和支部书记会,我给你们授权,全镇整个工作,你们可以先斩后奏,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完成任务!这样一说,他们没有办法,就是觉得两个副书记权威肯定不够,难以服众。
我看他们心里还不通,就专门在私下里跟他们二人交了底话,但也没法说出春亭早就坚持要去,而且还不想让我去的前因,只转个圈儿说,这廊坊的黄金武警部队,我来之前只有刘镇长接触过,我还没有见过,叫春亭去是合适的,有了一个熟面孔,信任度才会高一些;我是一把手,如果不亲临,人家说的是邀请书记的,你叫镇长来,人家肯定不会跟他交实底。只有我去了,才能够真正弄清情况,好回来组织发包,这不去实在不妥当。再说,就春亭那脾气,不善于讲道理,就会吹胡子瞪眼地训人,让他在家主持,只有你们受的罪。他跟我走了,实际上,你们更可以放开胆子、甩开膀子大干,有啥不好?两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心里反而没有了负担,觉得也许他不在家工作可能更好一些。平奇专门叮嘱我:“贺书记,你的手机要一直开着,有了情况好向你及时汇报!”我说,行!就这样定了。
我和春亭、范聚宝择日启程。这是上任以后,第一次出远门,又是去搞关系灌河镇经济工作大局的大事,同时,又因为不用再考虑具体工作,所以一路上,在心理上既有一种庄严的使命感,也有一种轻松愉快的感觉。司机小勇既有眼色,又很会来事;聚宝向来没有出过远门,这次受到如此重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一路上兴高采烈,快乐得像要过年的孩子。两个人殷勤周到,伺候起人来无微不至,叫我觉得非常舒服。开始,还不习惯享受牙膏挤好、热水放好、床铺叠好、热茶泡好的待遇,慢慢地也就习以为常了。
第36节:第十二章(2)
先是到了卞州,住在卞南饭店,这是灌河镇的老乡齐万德给安排的。这个老乡原在省政府接待办工作,后来就任了卞南饭店的党委书记。这是小勇事先联系好的。父母官出行,到了一个地方,在此干事的乡亲们一定会高接远迎。我们也应当会会他们,从中既联络感情,也了解信息。
这里有一个小老乡叫袁可方,是镇畜牧站站长孔祥玉的内弟。小勇交代给孔祥玉,孔祥玉就通知了袁可方,可方就在卞州恭候准备其他的接待工作。
这小伙子长得非常帅气,谁见谁爱。才二十一二岁年纪,已经在卞州闯荡了五年。他开着一辆崭新的进口轿车,一手掂着个精致的皮包,一手拿着大哥大,请我们吃海鲜,喝茅台酒,结账时,拉开皮包,从满包子钱中随意抽出十几张,颐指气使地交给小姐,那大款派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