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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出最小代价”,艾森豪威尔还敦促布雷德利“要设法利用一切有利条件放手大干、调动你的一切部队而不担心敌人的大举反攻。”这是为蒙哥马利着想而作的暗示。
这一次。马洛里的美国副手范登堡决定乘飞机去进行空中观察。上午八点四十五分,他和自己的副手弗里雷德里克·史密斯准将一起从伦敦城外的诺思霍尔特机场起飞,向南朝着瑟堡半岛底部飞去,在那里,斯巴茨的轰炸机就要为美国陆军的突击对整个德国防线展开致命的地毯式轰炸。在地面,柯林斯将军已将一个在果切里斯的咖啡馆接管过来作为他的指挥所。到九点半时,二千架轰炸机飞临上空,随着轰炸机的隆隆声,咖啡馆的窗户开始格格地摇晁起来。
考特尼·霍奇斯像以前那样带了几位将军前往文茨村庄的那间村舍。九点三十六分,第一编队P—47 型战斗轰炸机(共九组,每组四架)在头顶上空尖叫着,紧贴目标公路和路南的地一掠而过。将军们可以听到第一批B—24 型轰作机发出的漫天的非常低沉的嗡嗡声。“我们从房子破裂的角落极目往北看去,”霍奇斯的助手在他俩共同记的日记中写道,“可以见到十二架轰炸机飞了过来。当它们从我们头顶飞过一英里后,高射炮火向它们射去,密集的炮火使银白色的机身闪闪发光。有一架飞机掉队了,它试图追上机队,可后来慢慢地滑降到了右边,投下了三只降落伞。另一架飞机被击中,而且很准,也许炸弹舱中了弹,因此几分钟后,飞机变成了一团红色的火穿过蓝天一溜烟地往下坠去。但这次,飞机中的人员可没有跳下降落伞。”
第一批五百磅重的炸弹在离柯林斯只有几千码的地方爆炸开来,咖啡馆周围的地面震动不已。几秒钟后,一阵冲击波刮得花边窗帘呼啦呼啦的响。范登堡就在这上空,坐在机舱里向下俯视。他断定,这次轰炸机基本上是在规定的目标区域内投弹。当时,表明美国战线红烟火相当清晰地为轰炸机照明,第一次亮了约二十分钟。此后,一片烟幕夹杂着灰尘慢慢地向北蔓延开去,使得表明战线的标志模糊不清。高射炮火起初很猛烈,但到了只剩下一组炮兵时就减弱了,它们向一大群雷鸣的轰炸的前方空中喷射出一团团静止不动的黑烟,片刻,范登堡座机下面的烟幕越来越浓。使得他连炸弹爆炸时发出的闪光也看不清了,他调回机头飞回伦敦。
当二千四百架飞机开始把四千吨杀伤炸弹、高爆炸弹和凝固汽油往下投掷时,手持卡宾枪和机枪的五万名士兵正等待出动的信号。突然响起了哨声,然而这不是连长命令他们进攻的哨声,而是落在他们自己阵地上的炸弹发出可怕的震耳欲聋声。接着,一百磅的炸弹又雨点似地落到了第一二○步兵团的主力营中。霍奇斯迅速地跳进了路边的一条沟里掩蔽起来。当他几秒钟后站起来时,刚才和他同行的几个将军已全无踪影了,他们全都跑了——从轰炸机可能要对目标进行轰炸的这条小路上逃到了任何一个可躲避的地方去十点四十六分,最后一组轰炸机出现了。它们投下的大量炸弹把几百名美国士兵抛到空中,十一点三十分,这场大轰炸总算全部结束了。在前面的战线彼旋风似的烟雾和尘埃所遮盖、一片雾气腾腾,榴弹炮与其它炮弹爆炸时的冲击,引起空气中的强烈震动,而且还夹杂着施美塞机枪所特有的那种迅速的嗒嗒声。
霍奇斯四处寻找他的同伴,可谁也没见到麦克奈尔。这使将军们大为震惊,因为他是陆军中军阶最高的将领之一。他的助手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是在轰炸一开始他跳进了散兵坑,于是,人们找到了散兵坑,神情冷酷的士兵们手持铁镐和铁锹挖掘,可就是不见麦克奈尔。与此同时,霍布斯的第三十师百分之九十遭到误炸。由于烟雾和悲愤交加,霍布斯两眼通红,心情沉重地向霍奇斯走来。他脱口而出他说,“考特尼,我想,我们都是些真正的战士,这样干是绝不能饶恕的,绝不能饶恕。。早已指示过空军兵团,除非看到公路,否则就不要投弹。”
霍布斯的步兵团团长伯春斯上校打电话给他说,步兵的进攻已经开始,但他的士兵被这次的轰炸炸懵了,他亲自带着扫坦克火箭进攻,但德国人在那儿仍有坦克隐藏在暗处向我士兵射击。依他看,现在的炮击比他们先前所遭到的炮击更厉害。
美国部队犹豫不决地开进了硝烟弥漫的“眼镜蛇”战区,看到了装甲教导师一些残迹。炸弹把重坦克掀到了一边,装备炸得粉碎,狭长的战壕被夷为平地。发了疯似的德国兵在战场上四处乱窜,叽哩呱啦地不知说着些什么。但在装甲教导师的右边,还有德军第五伞兵师,大部分炸弹都未击中他们。少数顽抗的“豹”式坦克仍在阻击美军的进攻。
那天傍晚,霍奇斯听到了谣传,说有一位中将被炸死,而且这位“地面部队将军的尸体还在路上躺着”。他们在十字路口找到了这具尸体,那确实是麦克亲尔,他的肩章上的将军星肯定了这一点,他是在炸弹爆炸时被抛到那里的。
7 月25 日,霍奇斯在日记中以悲观的语调结束道:“这一天没有形成大家早就期待的突破之势。。毫无疑问,把进攻从星期一推迟到星期二,加上对我们部队连续两天轰炸,这一切使前线部队的积极性遭受了挫伤,而且正如预料的那样,也使进攻的全部奇袭因素化力乌有。”
这天傍晚,布雷德利打电话给比德尔·史密斯,告诉他麦克奈尔牺牲的消息。过了一会儿,他用临时代号给艾森豪威尔的司令部打电话,布彻立即把电文送到了最高统帅的野外工作室里。电文如下:从出发点算起,第九师推进了一千三百码,以上是实际进展情况。“眼镜蛇”正在向德军战线深入。
令人不安的消息是:这次轰炸死了一百一十一名美国士兵,炸伤了五百多名,炸毁了美国一个指挥组,炸坏了一个火力指挥中心,破坏了一个电信通讯系统。对此,部队惊恐不安。凯·萨默斯比记道:“今天上午发起进攻,进展不太顺利,空军却轰炸了我军部队。艾森豪威尔说,我们必须下决心继续进攻,而且马上就开始。”
中午十一点半,邱吉尔给最高统帅部设在朴茨茅斯前线指挥所打电话,说:“如果艾森豪威尔尚未入睡的话,”他要求和最高统帅再通一次话。当时,艾森豪威尔将军正在他的野外工作室里。还未睡觉。他告诉邱吉尔,“蒙蒂现在和我意见完全一致,我很满意”,“但战斗很艰苦,将有更多的硬仗要打。”邱吉尔邀请艾森豪威尔第二天一点到伦敦共进午餐。
第二天上午,特德准备首先去见艾森豪威尔。但他的对手马洛里打电话给艾森豪威尔的办公室主任,以其午后要去诺曼底为借口,迫切要求艾森豪威与邱吉尔午餐之前与艾氏会面。布彻指出。“也许是空军要在艾森豪威尔会晤首相之前联合起来反对他了。”布彻为了把情况搞清楚,他回忆起几天前艾森豪威尔给查尔斯·波特尔爵士写了一封长信,赞扬了马洛里一番。他说,这位空军上将是正确的,斗志昂扬,容易合作。总之,他希望消除在进军之前曾向波特尔流露过的对这位好争辩的空军上将的怀疑之意。
在这些令人烦躁的会晤后,艾森豪威就从朴茨茅斯驱车去布榭公园,然后到伦敦唐宁街十号去用午餐。他恳求邱吉尔“规劝蒙蒂骑上他的自行车,开始往前推进”。邱吉尔派人请来了布鲁克,告以最高统帅对“您的蒙蒂”的固执己见和美国报纸的反应(特别是关于蒙哥马利以牺牲美军——他们承担了全部伤亡——来保护英军的做法而发出的吓唬和辱骂)大为不满。凯·萨默斯比后来在日记中说:“(艾森豪威尔)议论了蒙蒂在法国的进展情况。首相急于要在全线发起进攻。”以后,她又补充写道:“艾克和特德以及马洛里进行了商议,这两位空军官员相处不好,但艾克看来总想从中斡旋把他俩撮合在一起。”当埃弗雷特·休斯后来来为这一件事给艾森豪威尔出难题时,艾森豪威尔若有所思他说,“我只不过是特德和马洛里之间的信使而已。”
此后,艾森豪威尔写信给蒙哥马利说:“我已向他(邱吉尔)汇报了您在东部战区继续进攻的总计划。他听悦您将在这个战区的两侧发起进攻,以支援中间战区的主攻。。感到很高兴。他一再重复他说,他知道您懂得在主攻展开时‘保持战场浓郁的火药味’的必要性。”接着艾森豪威尔以责备的口气补充道:“今晚我得到的有关布雷德利进攻的消息是非常笼统,面对第二军前线的进展情况则一无所知。”
麦克奈尔的死,逼着艾森豪威在处理一些棘手的问题。这使“刚毅”行动的疑兵之计在这危险的时刻面临彻底暴露的危险。“超级机密”截获的情报早已表明,德国谍报机构已经辨清了盟国在诺曼底的一些部队(他们原以为这些部队是在英国待命进攻加来海岸的“巴顿集团军”的一部分)。因此,德军两个师守住了一段时期。麦克奈尔的尸体是当着美国士兵面埋葬的,没有举行特别的仪式。马歇尔通知艾森豪威尔说,没有把这一恶耗通知任何人,哪怕是他最近的亲属也如此。可是麦克奈尔的飞行员却把事实告诉了华盛顿的许多人,两天后,人们竟传说麦克奈尔是“在诺曼底被敌人打死的”。
麦克奈尔是美国陆军最卓越的军官之一,他的死导致了非常难堪的对空军的调查。斯巴茨和布雷德利一起检查了“眼镜蛇”战役的全部空援行动。杜利特拿出最后定下的轰炸目标图,说明了他一千五百架重型轰炸机的每一架投弹未达到目标,这就是他在进攻前曾提醒布雷德利要预先考虑的事情。斯巴茨在日记中写道,不过这些损失比原先所预料的损失要小。
有位美国人——范登堡的高级参谋弗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