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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勇气是完全没有的。这一点从这个人身上就可以看出来。
他在门边犹豫不前,不敢进来,但是不久他也会屈服于命运的安排而去做他害怕的事……而奥布·科姆人则会两个两个地数到二十,然后转身逃之夭夭。
“请进。”安妮特指着一张椅子,友善地劝他入坐。
“这次会谈有什么用呢?”这个德普人说。他慢腾腾地走进来,绝望地垂着头,“我们只是互相指责。我看不出为这样的吵闹开会有什么意义。”然而,他还是顺从地坐下了,低着头,两只手徒劳无益地紧紧地握在一起。
“我是安妮特·戈尔丁,”安妮特说,“这位是加布里埃尔·贝恩斯,佩尔人。我是波利人。你是德普人吧?我从你盯着地板看的样子就知道你是德普人。”她笑了,笑声中带着同情。
德普人一言不发,连名字都没有说。贝恩斯知道和德普人交谈很难,他们很难打起精神。这个德普人之所以来得早可能是因为害怕迟到。矫枉过正,他们就是这样。贝恩斯不喜欢他们。他们对自己,对其他的家族来说都没有用,他们为什么不去死呢?他们甚至不如希布人,连体力活都不能承担。他们躺在地上,两眼毫无希望地仰视天空,但是什么都看不到。
安妮特把身体倾向贝恩斯,轻声说道,“让他振作点。”
“见鬼!我才不会呢!”贝恩斯说,“我为什么要管他呢?他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咎由自取。如果他想改变,他就可以改变。如果他努力,他可以相信美好的事物。他的命运并不比我们糟,或许还要好一些。他们工作的速度比蜗牛还慢……我希望我能像普通的德普人一样,每年干那么点活而不受惩罚。”
从开着的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灰色长大衣的高大的中年妇女。这是英格丽德·希布勒,奥布·科姆人。她围着桌子转了一遍又一遍,默默地数着数,轻轻地敲着每张椅子。
贝恩斯和安妮特等待着,扫地的希布人也抬头看她,咯咯地傻笑着,德普人仍然盯着地板,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最后,希布勒小姐终于找到一把数字吉利的椅子。她拉开椅子,僵硬地坐下,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手指迅疾地活动着,好像在编织一件无形的保护衣。
“我在停车场遇到斯特劳了。”她边说还边默默数数,“我们的曼斯人。天哪!他可真可怕。他差点用他的车把我压死。我不得不——”
她突然不说了,“没什么。但是只要沾上他的气味,你就很难摆脱。”她颤抖着说。
安妮特说:“如果今年曼弗雷蒂还是斯基兹人的代表,他很有可能从窗户而不是从门进来。”她的话并不是对某个人说的。她愉快地笑起来了,那个扫地的希布人也笑起来,“当然我们都在等着希布人。”安妮特说。
“我就是甘地镇的代一代表。”那个叫雅各布·斯明的希布人说,用他一贯的单调的方式推开他的扫帚,“我只一只是想趁等一等人的时候扫地。”他坦率地朝他们每个人都笑了笑。
贝恩斯叹了口气。这个看门人就是希布人的代表。当然,希布人都有可能成为或者实际上就是看门人。那么现在只剩斯基兹人和曼斯人了。霍华德…斯特劳在车场横冲直撞,让其他家族代表一来就挂点彩,他马上就会来的。他最好别威胁我。贝恩斯腰间的激光手枪可是真家伙,他还有等在大厅外随叫随到的模拟人。
“为什么开会?”奥布·科姆人希布勒小姐问。她快速地数着数,双眼紧闭,手指晃来晃去,“一,二,一,二。”
安妮特说:“有个传言。发现一艘奇怪的船,它不是从阿尔法二号来的商人。这点我们可以肯定。”她继续吃着糖。
贝恩斯看见现在她已经狼吞虎咽地吃掉了几乎一整袋糖,觉得既恐怖又好玩。他很了解安妮特,她的间脑有障碍,因此患有暴食综合征。而且每当紧张或忧虑时,病情就会加重。
“一艘船?”德普人打起了精神说,“或许它能帮我们摆脱混乱。”
“什么混乱?”希布勒小姐问。
德普人打起了精神,“你知道。”这点力气是他所能聚集的全部了。他又一次沉默下来,陷入昏迷般的忧愁中。
对德普人来说,事情总是一团糟。但是他们也害怕变化。想到这点,贝恩斯对他们的蔑视又增加了。但是,那艘船是怎么回事呢?他对德普人的蔑视转向了警觉。这是真的吗?
曼斯人斯特劳应该知道。在达·芬奇高地,曼斯人拥有高级技术设备监视驶入的车辆船只。因此传闻很可能来自达·芬奇高地,当然除非斯基兹族的神秘主义者已经在幻象中预见到了。
“可能是个玩笑吧。”贝恩斯高声说。
房间里所有的人,包括忧郁的德普人都凝视着他,连那个希布人也暂时停下了手头的活儿。
“那些曼斯人,”贝恩斯解释说,“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就是用这种方法赢得对我们的优势,来惩罚我们。”
“这是为什么呢?”希布勒小姐说。
“你知道曼斯人仇恨我们所有的人。”贝恩斯说,“因为他们粗野,残暴,而且没有教养,一听到‘文化’两个字,就会像无知的冲锋队队员一样拿起枪。这是一种存在于他们的新陈代谢系统中的中世纪式的野蛮。”
但是其实这样的说法也未必到位。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曼斯人为什么这么热衷于伤害别人。除非按照他的理论,是完全出于虐待别人的快感。不,他想,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恶意和嫉妒。他们一定嫉妒我们,因为他们知道我们在文化上的优势。虽然达·芬奇高地的建筑形态多样,但是却缺乏秩序和审美上的统一,只能算是一些残缺的所谓的“有创造力”的建筑的大杂烩,而且这些工程总是有始无终。
安妮特慢吞吞地说,“我承认斯特劳有点粗野,甚至是典型的不计后果的那种粗野,但是如果没有看到的话,他为什么要说看见一艘外来船只了呢?你并没有说出明确的原因。”
“但是我知道,”贝恩斯仍坚持己见,“我知道曼斯人,尤其是霍华德·斯特劳反对我们。我们应该行动起来保护自己——”他停了下来,因为门开了,斯特劳迈着大步蛮横地走进屋来。
他留着红色的头发,高大健壮,咧开嘴笑着。他们这个小小星球上出现的外星船只并没有让他烦心。
现在只剩斯基兹族的代表了。通常他会迟到一个小时。他会精神恍惚地在什么地方游荡,迷失在模糊不清的幻象之中,这些幻象有的来自现实中的原型,有的来自隐藏在时间宇宙下的第一原动力,有的是他看到的一种永恒的所谓“厄威尔特”。
贝恩斯想,我们应该放松一点。既然斯特劳已经来了,那么我们应该尽量让自己放松一点。还有希布勒小姐也在这里。他并不喜欢她。事实上,这里的人他都不感兴趣,除了安妮特,她的胸部真是太引人注目了。但是和过去一样,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进展。
但是这并非他的错,所有的波利人都一样。没人知道他们会向哪一个方向跳跃。他们总是故意和你唱反调,反抗逻辑的指令。他们不像斯基兹人一样像女人,也不是希布人那样没有头脑的机器。他们富有活力,这是贝恩斯特别喜欢安妮特的地方——她的活泼和充沛的精力。
事实上,她使他感到一种金属似的僵化,仿佛被包裹在厚厚的钢铁里,就像远古战争中的一件古旧、无用的武器一样。她才20岁,而他已经35岁了,或许这就说明了一切。但是他并不相信这一解释。他想,她肯定想让我产生想法,她有意让我感到不快。
想到这里,他突然对安妮特产生了一种佩尔人式的怨恨,一种冷冷的、理智的怨恨。
安妮特假装不在意,继续贪婪地吃着袋子里剩下的糖果。
来阿道夫维尔参加聚会的斯基兹人代表奥马尔·戴蒙德,凝视着广袤的大地。大地上有一对孪生巨龙,一红一白,代表着死亡和生命。它们扭斗在一起,使得旷野震颤。头顶上,天空震裂,暗淡的灰白目光没有给世间投射下什么安慰,而世间本就衰弱的生命力也迅速枯竭了。
“停下!”奥马尔举手向巨龙说。
在阿道夫维尔城区的人行道上,一个男人和一个头发卷曲的女人正朝着他走来,他们停了下来。
女人厌恶地说:“他怎么了?他在做什么?”
“只是一个斯基兹人罢了。”男人感到好笑,“他沉迷在幻象中了。”
奥马尔说道:“永恒的战争又爆发了。生命的力量在衰亡。难道没有人能够作出命运的决定,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挽救生命的力量吗?”
那个男人对他的妻子眨了眨眼说:“你知道,有时候你问这些人一个问题,你会得到一个很有趣的答案。去问他点什么——问一些空泛的问题,比如‘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而不要问‘我昨天丢的剪刀到哪儿去了?’”他怂恿她上前。
女人小心翼翼地对奥马尔说:“对不起,我一直想知道,人死后还有生命吗?”
奥马尔答道:“没有死亡。”他对这个问题感到惊愕,因为这个问题是出于极端的无知,“你所看见的所谓的‘死亡’仅仅是萌芽阶段。在这个阶段,新的生命形式处于蛰伏状态,等待着召唤以变为它的下一个化身。”他抬起手臂,指了指,“看见了吗?生命之龙是杀不死的,即使是他的殷红的鲜血洒在草地上,他新的生命形式会在周遭升腾。埋在土地里的种子会重新发芽。”
他向前走去,将那一对男女丢在后面。
“我必须到那个六层石头大楼去。”奥马尔对自己说。他们都在议会厅等我呢。
霍华德·斯特劳,那个野蛮之辈。希布勒小姐是一个脾气乖戾的人,为数字所困。安妮特·戈尔丁是生命的化身,任何让她变得更有活力的事情她都会一头扎进去。加布里埃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