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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犯法律的事。要是抛开法律,强行逮捕他,后果将不堪设想。那样的话,煽动暴乱的就是联合国自己了。”
“再说了,就算能给他定罪,联合国又该怎么执行判决呢?”路易斯问道,“他是地球公民,但是生理结构毕竟和我们大不相同。要是坐一个月牢,说不定他会死在里面。我想他们会驱逐他,但这样做缺乏法理基础。因为宣判驱逐就等于宣布他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外邦人士,但是到目前位置,我们并没有宣布锂西亚是一个外邦──在调查报告正式公布之前,锂西亚的地位将一直悬而不决,它完全有权成为地球政体的一个加盟联邦!”
“不太可能,”米歇里斯说,“那样就相当于完全摈弃克利弗的计划。”
路易斯·桑切斯心中一沉,就像那天他第一次听米歇里斯说起克利弗的事,心中完全被绝望笼罩。“他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他问道。
“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们正在给他运去大量设备。两个星期以后,下一班飞船就会出发。有传言说等这船设备运抵,克利弗就有能力进行某些关键实验。这事用不了多久,现在的新型飞船可以在一个月之内飞抵锂西亚。”
“祸不单行啊。”路易斯·桑切斯悲哀地说。
“雷蒙,你就真的无计可施吗?”柳子问道。
“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为切特克撒和伊格特沃奇当翻译。”
“好吧,但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他说,“对,我手里的确还有张王牌。我也知道它一定管用。事实上,我只能那么做。”
他目光空洞地看着对面两人。蜜蜂的嗡嗡声穿过玻璃幕墙,回荡在房间里,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锂西亚上经久不息的丛林交响曲。他沉浸其中,久久不能自己。
“但是,”他说,“我不会去做。”
米歇里斯的能量足以移山倒海。平时的他已经强大得可怕;要是他深陷绝望的泥沼,却突然发现眼前有根救命稻草,这是他更将爆发出可怕的能量,横扫一切前进路上的障碍。
卢辛·勒·伯爵·代斯博伊斯德…阿维罗因,堪纳西区罗马财政官的继承人,著名科学家,在位于加拿大的隐居寓所内热忱地接待了他们所有人。即使是满脸不屑而又沉默不语的伊格特沃奇也没能吸引他格外的注意。他和这个处境微妙的锂西亚人友好握手,好像他们是两个刚刚分别了两星期的老朋友。伯爵六十岁出头,身材魁梧,嗓音洪亮,挺着大肚子,全身上下都是棕色的:仅剩的头发是棕色的,衣服是棕色的,皮肤是健康的棕褐色,嘴里还衔着一根棕色的雪茄。
路易斯·桑切斯、米歇里斯、柳子和伊格特沃奇四个人现在就待在伯爵的这栋房子里。这是一栋奇妙的房子,看上去像个山林小屋,但同时又是个实验室。屋里有一只开放式壁炉,原木家具简单粗笨,墙上挂着猎枪和鹿头;屋里摆满各种科学仪器,地上到处是各种线缆。
“我也不敢确定这玩意儿到底好不好使,”他开门见山地说,“你们也看到了,我手头所有的设备都还在实验阶段。我上一次亲手拿起电烙铁和电压计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说不定我在连线的时候会出点莫名其妙的漏子,导致今天的尝试完全失败。但是今天的事意义太重大了,我不敢随便交给哪个技师。”
他招呼大家坐下,然后自己去做最后的调试。伊格特沃奇一直站在房间后部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全身上下只有宽大的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眼睛也会偶尔眨一下。
“当然,我们还无法得到图像,”伯爵简明扼要地说,“你们描述的那种巨大的耦合脉冲电波应该不在这个频段上。不过如果预期特别好的话,我们就能听到一点音频信号……啊。”
迷宫般的房间中,一只不知藏在何处的扬声器发出噼里啪啦的噪音,然后是咝咝的背景噪音。但在路易斯·桑切斯耳中,这些噪音除了稍有规律一些以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伯爵马上说道:
“这个频段上好像有点东西。没想到这么早就能找到。不过,我并没有完全搞懂它的原理或者意义。”
路易斯也不明白,他费了好大劲才克服了心中的惊异开口发问。“难道这些就是信息树发出的信号吗?”他说,心中充满了狐疑。
“我希望是,”伯爵面无表情地回答,“这些天来,我一直在全心全意地安装各种屏蔽器,希望能屏蔽掉所有的杂波。”
在耶稣会士心中,数学家的形象都市高大起来,简直到了必须仰视的程度。要知道,就是眼前这些杂乱的配线、小巧的黑色管件、红色或褐色的鞭炮似的小玩意儿、闪闪发光的可变电容阵列、庞大沉重的线圈以及微光闪烁的各式仪表,合在一起便能穿透五十光年的时空,监听到寇里迪什茨法脚下水晶崖床发出脉冲电波……
“你能再调一下吗?”他最终说道,“我想这些信号一定处于闭合模式──锂西亚人就是用这种信号给他们的飞机和船舶做导航定位栅格。一定还有别的话报频率──”
他突然想到,其实不可能有什么“话报频率”。没有人直接对着信息树说话──有什么话,他们只能跟站在通讯大厅中间的那个锂西亚人说。可是那个锂西亚人又怎样把这些信息转换成无线电波呢?这点从来没人告诉他。
房间里蓦地响起一个声音。
“──有人强力接入我们的系统,”扬声器里传来清晰冰冷的锂西亚语,“你们是谁,能听到吗?我不知道你们的载波来自何方。好像是从树的内部传来,但这不可能。你们能听懂吗?”
伯爵悄悄地把一个话筒递到路易斯的手中。他发现自己浑身颤抖。
“我们能听懂,”他用锂西亚语回答,声音颤抖着,“我们在地球上。你能听到我吗?”
“听得到,”那个声音马上回答,“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但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们能听出来,你对我们的语言掌握并不精确。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金属专家切特克撒说话。”路易斯说,“我是路易斯·桑切斯,我曾在寇里迪什茨法待过。”
“我们会去叫他。”那个遥远而冰冷的声音回答道。扬声器里传来一阵短暂的嘈杂声,随即那个声音有响了起来,“前提是他愿意和你通话。”
“告诉他,”路易斯·桑切斯说,“他的儿子伊格特沃奇也想跟他说话。”
“啊,”那个声音顿了一下,“这样的话他肯定回来。不过在这个频道上你们不能说太久。为了接收你们那个方向的信号,我得神智已经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害。过一会儿,我们会发出调试好的音频信号,你们能收到吗?”
旁边的米歇里斯把这句话小声地翻译给伯爵,伯爵信心十足地点点头,指指那边的扬声器。
“我们接收得到,”路易斯说,“但你们又是怎么发送的呢?”
“这个我无法跟你解释,”那个冷静的声音回答道,“我不能再跟你说话了,我已经快承受不住了。”
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是久久的寂静。路易斯·桑切斯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是心灵感应?”米歇里斯在他身后嘟囔着说,“肯定不是,绝对是某种电磁波之类的东西。可究竟是哪种电磁波呢?唉,我们对那棵树的了解实在太不够了。”
伯爵悲哀地点点头。他那鹰一样锐利的目光始终盯着那边的仪表,不过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路易斯·桑切斯,”扬声器又响了。路易斯一下警觉起来。
是切特克撒的声音,清晰有力。
路易斯向阴影处招了招手,伊格特沃奇走了出来。他走得不紧不慢。单从步态上就能看出他心中的傲慢与不屑。
“我是路易斯·桑切斯,切特克撒,”路易斯说,“我正在地球上和你通话──用的是我们一个科学家刚刚发明的通讯系统,还处在实验阶段。我需要你的帮助。”
“只要我能帮上忙,做什么都可以。”切特克撒说,“我很遗憾你没有随着另一个地球人回到锂西亚。比较而言,我们更希望看到你。他和他的朋友们已经把寇里迪什茨法附近一块最好的丛林夷为平地,还在我们这个城市里建起了丑陋的建筑。”
“我也很遗憾。”路易斯·桑切斯说。这话完全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情,不过他不可能给切特克撒详细解释当前的状况──不可能,也不合法。“我仍然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回到锂西亚。不过现在我想说说你儿子的事。”
那边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扬声器里只有一些轻微而杂乱的噪声,不知道是什么含义。可以肯定,锂西亚的音频通讯系统里掺杂了一些信息树内部或者外部的噪声。不过总的来说,语音通讯的清晰度非常完美;很难想像那棵树是在五十光年以外。
“伊格特沃奇已经是大人了,”切特克撒说,“他已经见识了你们世界中的无数奇迹。他现在在你身边吗?”
“是的,”路易斯·桑切斯说,他又开始冒汗了,“但是,切特克撒,他现在不会说你们的语言。我会为你们翻译的。”
“听起来很奇怪,”切特克撒说,“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他的声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一定有很多话想和我们说。”
路易斯把问题翻译给伊格特沃奇听。
“我没有家。”伊格特沃奇冷淡地说。
“我不能这么告诉他,伊格特沃奇。看在上帝的份上,说些聪明点的话。毕竟是他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你自己也知道。”
“以后我会回锂西亚的,”伊格特沃奇说,眼睛忽闪忽闪的,“不过现在我不急。在地球上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听到了。”切特克撒说,“他嗓音很高;他应该没有长到遗传基因中限定的高度,要不他就是病了。他刚才说什么?”
此时的翻译显然不能自由发挥;路易斯·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