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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的吧。”
而剩下的几匹马也纷纷被绊倒,偏离了跑道。就在这一瞬间,两匹栗色的马突然齐头并进向前冲去。白帽子和红帽子。那是我们的马!正为了我们,拼命地冲到了终点。
母亲大喜过望地站起身,而我和春也以孩子的方式高呼万岁。
周围一片失望与愤怒的声音交错,只有我们是那么兴奋。
“看到了吗?”母亲很有气势地指着身边的男人,那样子真是帅极了!“我们赢了。”
那男人似乎也被这个结果所震惊,虽然不甘心,却并没有提出新规则,也没有死缠烂打地说要再来一次。他只是歪着脑袋,无力地笑着,然后撕碎手中的马券,默默地离开。
我们留在那里,三个人彼此分享着心中的喜悦。
“我就知道一定会赢。”母亲掩不住兴奋地摊开报纸。
我和春凑过去看,却见我们为之加油的两匹马的预测栏里并没有画着双重圈圈或者三角形。我大概了解预测栏里有记号的马胜率会比较高,面对这样的结果,我感到大惑不解。
“猜得真准。”不过,如果第一匹马不曾摔倒,我们就输了。
“你看名字。”母亲微笑道,“一号叫泉之海洋,三号叫小春女皇哦。泉水和春。”
“真的耶。”春当场笑了。
“这就是理由吗?”真让人失望,“你就因为这个才那么有自信?”
母亲轻抚我们的头发:“我可是压在你们身上哦。”然后,她再次望向跑道,轻声地说,“我就知道,一定会赢的。因为,你们一定是在一起的。”
“哥哥是第一名,我第二名。”
我们再次高呼万岁,然后开始瓜分战果。虽然我不记得到底赢了多少钱,但那的确是万马券。母亲紧握着手中的马券,眼角所含的泪,一定不是因为奖金很高的缘故。
这时,一直默默微笑的春看着报纸,突然很疑惑地抬起头:
“妈妈。”
“怎么了?”
“这个,六号马的名字叫‘春风舞者’耶。那么你为什么不买这匹?”
“哎?”母亲慌乱地看向报纸,然后叫道,“啊,我没注意到呢。这匹马的名字里也有‘春’。”
“难道你注意到的话就买这匹了?”我满脸抽搐地问。
“大概会买吧。”母亲吊儿郎当地回答,“我完全没看到这匹马的名字。”
这不是乱买吗!
如果母亲买的是六号马呢……我感到背脊发凉。
“不管过程,只看结果!”我想,只看结果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这句话的。
费马、拉斯科、埃舍尔
我们在离车站不远处的一家小小的意大利餐厅吃了午饭。春一边吃着意大利面,一边感叹着西兰花绝妙的柔软口感。意大利面上那番茄酱的颜色跟适才春喷在马希坎少年家的喷漆颜色很接近。春似乎恢复了素日的冷静。刚才在车里看到的紧张神色,似乎也因为西兰花的柔软而逐渐缓解下来。
“大哥,你是怎么想刚才的暗号的?”春把叉子拿在手上转啊转。
“什么怎么想?”
“你认为一切事情都是顺着‘Arson’这个单词发生的吗?”
“明显是嘛。”我一边嚼着意大利面一边点头。
“这样的发展明明是大哥你所乐意见到的,但我总觉得大哥现在的心思似乎被什么东西夺走了。”
“是吗?”其实我很想回答他“确实如此”。我现在的心思的确不在这里。
“但我认为这只是巧合。怎么可能会安排出现‘Arson’这样的单词嘛。”春把叉子对准前方。
“不是巧合。”
“为什么?”
“涂鸦的文字还有纵火地点的名字都是用基因字母的ACTG开头,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当然,这不是巧合,是正解。”春说得好像他正是那个出题者。
“然后,那些文字列所对应的氨基酸的记号是ARS,而这正喻示着Arson的意思。”
“从这开始就不对了,这只是巧合。”
“Arson的意思是放火,是吧?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巧合。”
“巧合就是巧合。有时候就是事后才会发现还有别的意义存在。”春看起来十分沉着,还自顾自“嗯嗯”地点着头,“假设大哥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接下去出现的就应该是Arson的‘o’了吧?那作为参考,‘o’所对应的氨基酸是什么?”
我开始打哼哼,也只能打哼哼。我并没有背过氨基酸和它所对应的字母,但依旧依稀地记得,并没有氨基酸对应字母“o”。
“好像没有哪种氨基酸是用‘o’表示。”我老实回答。
“啊,是这样吗?这样的话事情就简单了。”
“不过最好还是查一下确认为妙。”
“这么一来,大哥的推理果然只是牵强附会。如果‘o’没有对应的氨基酸,那么Arson这个单词就永远不会出现。”
“不,把‘o’省略掉不就好了,或者勉强弄个‘o’出来。”
“勉强弄出来的就不是规律了。”
“但是,正好出现了Ars这三个字母了呀。怎么可以故意摧毁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城堡呢?”我说,“我们不应该拘泥于小节,要目光远大。”
春默默地笑着,却并没有同意我:“人生苦短,最好不要考虑太深层的东西。对了,大哥,你知道费马大定理吗?”
“稍微知道点。”我在电视节目里有看过。
“费马是十七世纪的数学家,性格十分怪癖,他曾经在笔记本上留下这样的文字,‘N》2时,Xn+Yn=Zn不存在正整数解’,而且他还写道,‘关于此,我确信已发现了一种美妙的证法,可惜这里空白的地方太小,写不下’,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从十七世纪之后,无数的数学家前仆后继地致力于证明这个命题,我听说过不少人耗费了自己毕生的心力。
“而大哥你如此着迷于破解那个暗号,这和那些数学家没什么区别。”
“那个命题不是在很多年前被证明了吗?”虽然并没有生气,但我依旧高声反驳。
春的表情很苦涩:“但即使是这样依旧很可疑啊。”他转动着叉子。
“你是想说那是骗人吗?”
“不,那的确是被完美地证明了。不过对我来说实在太困难,完全看不懂。不过,那个数学家,好像是叫怀尔斯吧,他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才解开的。”
“这当然是很辛苦的。”
“不是啦,我是想说,怀尔斯是利用二十世纪的数学技巧才解开了那个定理,我实在无法想象十七世纪的费马能够用那个方法去证明。”
“什么意思?”
“十七世纪的费马不可能会使用一直到二十世纪才完善的数学技巧。你不这么认为吗?椭圆曲线、模型式什么的,费马真的能用到这些来证明这个定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首先他一定会留下些写有这些手法的证据吧,再怎么说纸不够,这也太不真实了。”
“你的意思是说费马是用别的方式证明的吗?“
“恐怕……”然后春的表情像是在掩饰自己恶作剧的孩子一般眯起了眼,“说可以证明了什么的其实是谎话。”
“怎么可能。”
“费马只是随意地在笔记上写下了那些话。说不定他只是认为自己可以证明而已。不是吗?反正谁都没有确认过。可是,在这三百多年里,无数的科学家却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证明。根本就没有人拜托过他们啊,却让人不住猜测,用尽一切办法。怎么样,大哥,你现在做的是不是就跟他们差不多?”
春把叉子放好,对我露出了微笑。就在这时,有着一头长发的女服务员走过来收拾碟子,她看见春的微笑,整个人都傻傻地愣在当场。春总是能如此地让第一次看见他的人意乱情迷,这并没有什么稀罕。
“拉斯科洞窟的壁画也一样。”春无视那个女服务员,继续说道。
“拉斯科?我倒是知道甜饼干'注',很好吃哦。”我的话被春无视了。
'注:拉斯科的拼法是Lascaux,而文中的甜饼干的英文是rusk。'
“之前我也有提过,克罗马农人曾经留下过壁画。而其中最有名的则是法国的拉斯科洞窟壁画,画着精彩的犁牛。”
“犁牛是牛吗?”
“看起来应该是。我看过照片,画得真好。非常好。”
“那个拉斯科洞窟又怎么了?”
“那个也是,被发现之后,引发了众人的无数猜测。”
“我大概也看过照片。”
“画得实在太神奇了。野牛的身体里流出类似内脏的东西,而一旁似乎画了一个人。他有着鸟一样的头,看得出生殖器朝前突起,在他身边还有个像是风向鸡的东西。”
我不由来了兴趣。充满谜题的壁画里或许隐藏着什么讯息,我对这种游戏从来就没有抵抗力。
“有人认为,那副画表现的是某种仪式,那个勃起的人应该是个遮住脸的巫师。这是为了表现巫师正沉醉于此。”
“原来如此,有可能哦。”
“也不能轻易相信。另外,某个男人也这么说过。”
“某个男人?巴塔耶吗?”我从他话中所带的憎恶感猜测。
“说那个壁画表现出人类对犁牛的杀戮以及赎罪。真是想得太多了。还有人说,犁牛的腹部垂下的像肠子一样的东西代表了女性的生殖器。说那是披着犁牛皮的女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猜测。但对我来说,我认为那不过是单纯的乱画,涂鸦而已。完全没有意义。”
“应该是有意义的吧。”
“我说,那副壁画是画在洞窟深处的上方,是很不容易画到的地方。明明有可以轻易就能作画的地方,为什么要特意画在边边角角?”
“为什么?”
“最近有调查表明,壁画所处的位置是洞窟内对声音反射最为灵敏的地方。”
“反射?”
“只要轻轻敲打就会有声音传出,壁画正好就是在这个位置上。于是各种猜测就更多了,说什么其实原意并不是要作画,而是要将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