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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没说什么。人们也不是第一次把不是我做的事情栽在我头上了。
这个谣言多半是艾迪为了表示歉意而特别传开来的。身为狠角色有个好处,就是人们会很轻易相信任何关于你的传言。
“剩下的事情就留给你们跟苏西自行解决。”我说。“为免惹来更多麻烦,最好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多谢。”那声音苦笑道。“我想我宁愿再度面对外星人。”
我示意苏西退到角落旁私下谈谈,顺便介绍她跟乔安娜认识。两个女人礼貌性地微笑,那笑容一看就知道她们不可能成为朋友。
“原来如此,”苏西说。“你又找到另一头迷途羔羊来照顾了,是吗,约翰?”
“做生意嘛。”我说。“好久不见了,苏西。”
“五年又三个月。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爬回我身边的。”
“抱歉,苏西。我只是为了办件案子而来。等找到那个女孩,我就会回到安全理性的正常世界里去了。”
她向前跨出一步,严肃地看着我道:“你不适合那里,约翰。你属于夜城,就跟我们这些怪物一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乔安娜打破了沉默。“休特女士,请问你跟约翰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哼了一声道:“我对他开过一枪,不过他没死。后来我才发现悬赏他的通缉令是假的。我们陆陆续续合作过几个案子。他是个好人,总是带我深入虎穴,奔向危险。总之跟约翰在一起绝对不会无聊就是了。”
“你的生命就只有这样?”乔安娜问。“暴力与杀戮?”
“这样就够了。”苏西说。
我怕再让她们讲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对乔安娜说:“布莱斯顿街离这里不远,不过那附近的环境非常糟糕。如果凯茜当真去了那里,我们最好尽快找到她。”
“需要帮忙吗?”苏西说。
我看着她想了想道:“如果你愿意,当然好。待会忙吗?”
她耸肩:“最近很无聊,我最讨厌无聊了。等我解决这里,领完赏金之后就去找你。老价钱?”
“当然。”我说。“我的客户付得起。”
苏西看着乔安娜:“她最好不要赖帐。”
乔安娜还想说话,不过注意到苏西的枪口对准自己,于是决定别去惹她为妙。她故意转身背对苏西,对我说道:
“至少我们有个地址了。那地方容易惹祸上身吗?”
“很难说,因为不知道是什么吸引她去那里。布莱斯顿街应该没有任何吸引人的东西才对。除了下水道,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比那条街更低级。只有堕落到了谷底的人才会沦落在布莱斯顿街去。我离开的这几年状况应该没有改变吧?苏西?”
她摇头道:“依然是个蛇窟。如果烧掉那条街,整个夜城都会变香。”
“别担心。”我对乔安娜说。“她是你女儿。你说过她能照顾自己的。而且我们已经快找到她了。”
“别太笃定。”乔安娜说着嘴角下垂。“凯茜很会躲藏,要找她出来并不容易。”
“那是因为她没遇过我们这种找人高手。”我信心满满地说。
“像我们这种人可不多。”苏西·休特道。
“感谢上帝。”掩体后方的声音说道。
第七章 真正的危险所在
苏西·休特继续留着威吓堡垒的人,我跟乔安娜则向布莱斯顿街出发。布莱斯顿街是真正的危险所在。每个城市至少都有一个地区不受任何规则约束、不受人性羁绊,不受文明牵连,而布莱斯顿街就是这样的一个地区。这是一个从来没人付过房租的地方,一个只有强者才有机会生存的地方,一个连身怀鼠疫的老鼠都怕得不敢独自出没的地方。这里偶尔会由帮派掌权,不过没有帮派能够维持多久。这里的人热爱黑暗,因为只有活在黑暗之中他们才能忽略自己的处境。酒精、毒品与绝望是布莱斯顿街的特产,会沦落至此的人绝不是因为意外。这也是为什么我很担心凯茜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召唤凯茜这种充满活力的少女来这种地方?
她到底以为是什么东西在那里等她?
下雨了,滴答滴答的雨声为街道添加了一点清新的幻象。空气中弥漫着餐馆的味道,来自各个时空的各式佳肴扑鼻而来,可惜并非每道菜发出的都是香味。霓虹灯在雨中模糊不清,隐隐照亮来往人潮饥渴愤怒的面孔,充分表达出夜城所有的特征。
“真是个鬼地方。”乔安娜突然说道。
“有时确实如此。”我说。“不过这里也有迷人之处。就像坏男人总是能让好女孩脸红心跳一样,夜城里种种不可告人的娱乐就是吸引正常世界人们来此的主因。”
乔安娜不屑道:“我一直以为在伦敦可以找到所有娱乐。公共电话亭里有各种性爱广告,不但花样百出,而且价钱公道。什么样的性交易都有,有身体接触的、没有身体接触的,各种性别的人物提供各种性别的服务,其中还包括双性人。前戏、后戏、主戏……我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花样?”
“相信我。”我很认真地说。“你真的不会想知道的。换个话题吧。”
“好。在夜城长大是什么感觉?”乔安娜真诚地看着我。“对一个小孩子而言,这里应该……很不同吧?”
我耸肩。“我没过过正常世界的童年,当你在一个每天都能见识到怪事与奇迹的地方长大的时候,很自然会对一切见怪不怪。从各方面来看,夜城都是一个魔幻世界,只要没有特殊状况,在这里长大绝对不是一件无聊事。这是个随时都能惹出新麻烦的地方,对一个好奇心十足的小孩来讲,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孩子能够轻易学习自我约束,因为不乖的孩子真的会被怪物抓去吃掉。你必须早早学会生存技能,不然根本活不到长大成人。你不能信任任何人,就算是朋友或家人也不例外。不过至少你可以肯定自己不能相信任何人,这也算一个优点。”
“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乔安娜。你的世界,一个平静、理性、符合逻辑的正常伦敦,才是让我不习惯的地方。虽然那里安全、合理,一切都可以预测……不过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随时都可能出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征兆跟预言这类东西在夜城里没有多大作用,天堂跟地狱都很少介入此地的事务。尽管你的世界非常安全,但它同时也十分黯淡,非常无聊,而且超难讨生活。这个案子结束后,我还是会回到你的世界去。不是因为我比较喜欢那里,而是因为我已经失去在夜城生存的本能。”
“那条布莱斯顿街,”乔安娜道。“听起来即使在夜城里也是十分危险的地方。你确定凯茜去那里了?”
我不禁停下脚步,因为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这些话很可能是堡垒的人为了打发我们而胡乱编造出来的。换做是我在那种情况下也会信口胡认。不过……我只剩下这条线索了。我皱起眉头,感觉有点泄气,路过的人们见我如此纷纷绕道而行。我的天赋总是能带我找出任何东西。我的名声完全建立于此。对我而言,回到夜城却无法发挥天赋实在是非常沮丧的一件事。如果凯茜真的在布莱斯顿街的话,我现在就应该可以感受到她的存在。
我突然敞开心门,迫使天赋的力量窜入夜色,跨越隐藏的时空,进入神秘的境界。天赋在空气之中脉动,狂野而又愤怒,以近乎野蛮的力道撞开所有上锁的房门。附近的路人纷纷惊声尖叫、抱头鼠窜。我双手紧紧握拳,嘴角慢慢浮现胜利的笑容,一种野狼发现猎物时的微笑,出自一个所有事物只有唯一真相的年代。一阵病态般的剧痛冲击着我的太阳穴,如此压榨天赋到超出极限的地步简直是一种自残的行为。只不过当时我实在大气愤、太沮丧了,根本一点都不在乎。
我感到凯茜的存在了。她才离开不久,残影仍在虚空中颤动,不过却是是一种若有似无的虚幻存在。有某个人或是某样东西不让我看见她。我的笑容扩大了,你不让我看我就看不到?我继续加强天赋,有如以心灵力量猛撞着一道有剌的铁丝网一般。我的鼻孔流出鲜血,双手逐渐失去感觉。天赋之力已对我的身体造成严重伤害,不过对方设下的防护网也在强大的意志之下瓦解,让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凯茜留下的残影。她就在我眼前的街道上闪烁,影像十分清晰,估计只有数日之久。我抓起乔安娜的手,让她也能看见我眼前的景象。凯茜匆匆忙忙地向前跑去,我们紧紧跟随在后。她脸上散发着喜悦的光芒,嘴角洋溢着甜蜜的微笑,倾听着一个只有她才听得到的声音,一个美妙至极、有如天籁的言语,一个打从内心深处发出的呼唤。那声音好比玩弄鱼饵的钓客,引诱着她正对布莱斯顿街直奔而去。凯茜脸上的笑容实在是我所见过最可怕的东西。那是一个渴望的笑容,但我实在想不出世界上有任何东西可以让人渴望到那种地步。到底听不见的声音承诺了她些什么?
“有东西在呼唤她。”乔安娜说,紧张得把我的手握得隐隐作痛。
“召唤她。”我说。“就像希腊神话中召唤水手的女海妖一样。那声音或许是以谎言引诱她,又或许不是,毕竟这里是夜城。最让我担心的是,我对于召唤她的是什么一无所知。我的天赋一片空白,什么都感觉不到。这表示对方握有强大的魔法力,能够控制牢不可破的心灵盾牌。但这么厉害的角色只要一出现在夜城就应该会被所有人发现才对。这种消息老早就该传遍整个夜城,一个全新的强者将会影响所有人的生存空间。然而,没有人发觉它的存在……除了我。我真的想不透,一个跷家少女对这么强大的东西而言究竟有什么用处。”
尽管我使尽全力,不过凯茜的残影还是在我们面前消失了。天赋回归,心门关闭,一切宁静之后,剧烈的头痛随之袭来。那一瞬间我所能做的就只有站在人行道中央紧闭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