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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图塔 作者:尤四姐(晋江vip2014.04.22正文完结)-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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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祈盼女孩儿有出息,悄悄让两个女儿对调了一回。如今知罪了,请厂公网开一面,步某愿进献身家,以答谢厂公活命恩典。”

    步驭鲁这老狐狸,避重就轻很有一手,到现在还在为自己开脱。肖铎看了音楼一眼,她转过脸去,想必也在对她父亲的满口仁义感到不屑。看清了好,看清了就把肩上的担子放下了。他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匍匐在地的两个人。愿意花钱消灾,倒也是个妙方儿。不过仨瓜俩枣想打发他简直是异想天开,音楼不能白担这些风险,所有的钱用来给她添妆,叫她以后在宫里的日子过得富足,也是他步驭鲁对闺女的补偿。

    “如此就看太傅大人的诚意了。”他抬手一挥,把东厂的人都叫退了,自己亲自上去搀扶,又换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太傅的难处咱家知道,十个指头还有长短呢,一碗水端不平的父母多了,不过像太傅这样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却没有几个。太傅和咱家也曾同朝为官,相逼得太急,显得咱家不仗义。可是太傅当替几位公子想想,一位推官、一位都指挥经历、还有一位宣抚司佥事,都是才冒头的六七品小吏,铺好了路,他日前途不可限量矣。”

    这么一说,不单是花钱买平安,更是花钱捐官做了。步太傅又惧又喜,点头哈腰道:“有厂公这句话,就是给步某吃了定心丸了。只是在下辞官多年,日子勉强过得,厂公看……多少相宜?”

    肖铎嗤地一笑:“太傅明白人儿,官场上行走这些年,怎么还来问咱家?”横竖不会是一笔小数目,不掏光他的家底,对不起音楼受的这些委屈。不过步太傅要拿她送进南苑王府,这倒是个有意思的主意。他踅身坐回帽椅里,数着佛珠道,“先头太傅说要和南苑结亲,咱家想着,既然事已至此,各归各位也是正理。咱家和娘娘有过同船的交情,趁着还在余杭,把亲事办了,咱家也好送娘娘一程,太傅以为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关心,已经好多了,应该可以坚持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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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躬感谢大家!!

 第40章 一枕春

    步家人肯定求之不得;音楼却大感意外。她本来也是一时愤懑才答应的,后来转念一想又后悔了。皇帝之所以答应让她南下,就是因为有肖铎随侍左右。要是莫名其妙嫁进了南苑;肖铎护卫失职;那她的意气用事就给他捅了大娄子。步家一脑门子官司是惹下了,他的眼药她也给他上足了;他心里八成要怨她办事不经脑子。

    她以为他会想法子转圜的,没想到他居然应承了。她又是哀怨又是难过;他一定生气了;再也不愿意和她夹缠了。她没了父母庇佑;现在又得罪了他,这下子真的陷入山穷水尽的境地了。

    还要送她出阁?她稀罕他送么?她颓然站起来,对步太傅行了一礼道:“女儿乏累了,先回房归置东西。父亲和厂臣叙话,我就不相陪了。”

    步太傅才要点头,肖铎却懒懒出了声:“娘娘留步,臣和太傅大人的话也叙完了,这就要回行辕去。娘娘还是跟臣走吧,等到了出阁的日子再回步府也一样。”

    他这么安排叫步太傅不解,到了家的女儿做什么还要被带走?他迟疑地拱了拱手,“小女虽离家三月余,府里一应的吃穿用度还是现成的。厂公行辕好是好,毕竟不如家里方便。这一路已经劳烦厂公了,再多叨扰怎么好意思呢!”

    “太傅难道怕咱家吃了令爱不成?”他笑起来,眼中流光溢彩,“让娘娘跟臣去,自有臣的道理。”

    什么道理含糊其辞,谁能追着问呢!他既然坚持,步太傅也没办法,只得颔首应准。

    他站起来,优雅地一抖曳撒,吩咐云尉道:“你带几个人,等太傅大人筹备好了再回鹿鸣蒹葭。我出来半日也倦了,得回去歇一阵儿。”对步太傅抱了抱拳,“如此咱家就先告辞了,久不在外办差,稍一行动就累得慌,失礼失礼。太傅大人和那头议准了日子派人通知咱家,届时咱家要来讨杯喜酒喝的。”

    这么尊大佛,简直比小鬼难缠得多。他算计你,你连怨言都不能有。步太傅心里苦成了黄连,脸上还要堆着笑,弓腰塌背把人送了出去。人一走,夫妻俩对视一眼,嘴角扭曲着,碍于边上几位千户等着运钱又不能合计,唯有长叹——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要钱啊,留下的还不是一两个人,得多少才能叫他们满载而归?肖铎果然手黑,太监都是没人性的,骨头里也要炸出二两油来。怎么办呢,地契房契赶紧的变卖折现吧,兴许还能解一解燃眉之急。

    那头音楼出了步府,连头都没回一下,直接钻进了轿子里。她心里难过,看天都矮下来了,活着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当初死了干净。死了去找她亲娘,强似现在这样无依无靠。

    她是满脑子乱麻,扯也扯不清。想起父亲的残忍,想起自己苦苦挣扎的感情,似乎什么都安慰不了她了。

    江南的六月已经很热,竹编的小轿有风吹进来,依旧闷热难耐。轿外是轻快的脚步声,皂靴的粉底擦在青石板上,干脆利落。一路林荫,窗外有啾啾的雀鸣,她却提不起精神来,背上出了一层汗,心里沉甸甸的。她转过身,头抵着围子闷声抽泣,渐渐恍惚起来,也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反正在父亲的眼里她不如音阁,在肖铎的眼里呢?或许也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吧!

    来时比去时还快得多,转眼就到了湖畔的宅子。轿子落了地,不是彤云来打帘,一只白静的手伸过来一撩,他的脸就在眼前。

    她耷拉着眼皮下了轿,猛一抬头有些晕眩,他来搀她,被她避开了,最后挽着彤云的胳膊进了门槛。

    他有些丧气,什么都难不倒他,唯有她的一举一动牵扯他的心肝。他跟在她身后,轻轻嗳了声,她没有理他,这叫他心里不大痛快。他样样为她着想,她还不肯领情,女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她进了卧房,叫彤云打水净脸,他站在门前看她忙来忙去,有点无从下手。总算再也无事可做了,她不得不转过身来,面无表情道:“厂臣不是累了吗?还不回去休息?”

    他似乎窒了下,探究地打量她的脸,“你还好么?心里难过就同我说……”

    她转过去拔簪子,想把狄髻拆下来,可来回好几次也没能成,恨得把簪子掼在地上一通踩,咬牙切齿地说了串江浙方言,不知说的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懂。彤云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想去帮着拆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他让她退下,自己亲自上手,把她扶进了圈椅里。

    “我来得虽晚了些,不是照样给你出气了么!”他弓马不敢说娴熟,头面上的东西还有些了解。替她卸下银篦子,把那顶黑纱尖棕帽取下来,垂眼观察她脸色,低声道,“你父亲这样待你,你看清了吧?以后别指着家里了,保全自己才是最实际的。没想到兜兜转转,咱们是一样的命运,所以同病相怜,往后我更要护着你了。”

    这下触到了她的伤心处,他是父母双亡,可她分明有父亲也赛过没有。她捧住脸,声音在掌心里翻滚,哽咽道:“怪我没有先见之明,其实不该回来,回来遇上这种事又伤心……真瞧我好欺负的,一再叫我替嫁,我就是音阁的傀儡么?活着就是为了成全她?”

    “所以你不愿意嫁进南苑,是不是?”他把手压在她肩头,“那为什么要答应你爹?”

    她沉默了下才道:“因为我恨,我就是个面人儿也有三分脾气。小时候拿我当猪养,吃音阁吃剩的、穿音阁穿剩的,都罢了,为什么替了一次不够,还要再替第二次?难道我不是人生父母养么?不喜欢我娘却要给她开脸,病了死了都不管,随意一口棺材就打发了……我每年都翻黄历,到了我娘的生死忌都巴巴儿盼着,可惜府里从来没有操办过一回。后来我大了,懂事后攒了体己才托人出去买香烛纸钱……我听说死了的人全靠阳世里捎东西过去,他们在下面才好打点。肯花钱的少受苦,不肯花钱的就吊起来打……”她说到这里才哭出来,呜咽道,“我的亲生母亲,不知道在底下吃了多少皮肉苦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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