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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清冷声,“苏韵,闭嘴!”
“他派我离开金陵,是去和沭阳抢聚魂珠了!结衣,他想拖住你,拖住我!他想的是夏之昕复活!”许多侍卫都拦着,苏韵却努力往里 面走,挣扎着不肯离开,“你和他成亲,不过是为了洛浦多争取一点机会!他和你成亲,是为了夺洛浦的命!”
结衣抬头,盯住苏慕清。
“苏韵!谁准你回来的!”事迹败露,苏慕清心头大乱,不敢看结衣的眼睛,而是怒瞪着苏韵,“我不是让你回京了么?你回来做什么 ?!”
苏韵一把推开所有拦住他的人,走到他二叔面前,两人对视,“我真以为你是为了苏家的颜面,才一定要和结衣成亲。后来我在马上想 到,不对啊,要找一个新娘代替小湄,并不是非结衣不可!二叔,你真会撒谎啊。”
苏慕清气势突矮,却一笑,“那又怎样?”他伸手指着火里面的结衣,脸上的谦和全部消失,取代的是得意快乐,“她终于要死了!没 有人能阻止我!”
结衣身子巨痛,强撑着,摇摇晃晃从火中站起来,冰雪眼眸些微笑,有些哀怨地看着他,“苏慕清……原来不管哪一世,我都是你追寻 别的事物的跳板……你知道我为什么追了你一千年吗?”
“……”苏慕清望着她在火中鲜红的影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雪纷飞,红衣燃火。结衣凄然笑,眼中泪光点点,“其实有时候,很爱一个人,也只是一场独角戏罢了。我为你披荆斩棘历尽千辛万 苦,也没有一点儿意义。你实在没办法爱上我,我也实在没理由去后悔。”
“我之所以一直找你……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后悔,不过是安慰自己,我没有选错人。但其实,我确实选错人了。”她抬起手,慢慢往前 走,大火吞噬着她的影子,忽明忽暗。
她像是浴火的凤凰,在大雪里,在人人退后中,眸子闪着媚人的光彩,紧紧盯着苏慕清。
苏慕清心神都瞬间被抽空,只看到她的眼睛、她的笑、她的泪……他好像看到夏日午后,笑眯眯走来的佳人,眷恋地凝望他。
青木道长大叫,“不好!艳鬼在给你施法,苏公子,快闭眼!”
但已经来不及了,结衣拉住苏慕清的手,亲密地把他紧紧搂抱在怀里,一同淹没在大火中。眼角的泪,滴在他清俊的面孔上。
“苏慕清……你跟我一同下地狱吧……”
他们的恩恩怨怨,许多无可话别的年华。在一瞬间,全部轮回。
作者有话要说:嗯,今天的更新就这样罢。
42.大雪
一切繁华终成梦,千丈红妆尽化灰。结衣和苏慕清,走到今天这一步,谁也绕不过谁,也也饶不过谁。
曾经,他们也有过两小无猜的时刻。曾经,他们也有痴男怨女的爱情。但在消磨的时光中,变成了如今的互相利用,互相伤害。这本是 谁也不曾想过的,谁也不曾愿意的。
烈火浓浓,映着雪漫山河。
结衣抱着这个男子,他微微阖目,眼中滴下血泪,嘴角却浅浅地扬着,青丝缠着她的手。她恨不能掐死他,又恨不能他一直好好的如初 见。绮年玉貌的公子哥,风华无双的艳鬼,终将繁复如尘。
这一般变化,众人都吓得呆住了。纷纷脸色惨白、屁滚尿流地逃跑,“不好了!救命啊!艳鬼要害人了!”
苏韵看得眼眸通红,紧紧抓住青木道长的手,“快熄火!我二叔要是死了,把你挫骨扬灰!”
“无知小儿!”青木道长气得吹胡子瞪眼。
苏韵冷笑,步步紧逼,“苏家百年世家,上至朝堂良臣,下到商贾平民,有一个是你得罪起的么?”见青木仍不为所动,他眸子一沉, 转身,“看来,你也不想要聚魂珠了吗?”
青木大惊,“聚魂珠在你手上?”
“不然你以为我去京城是为了什么?”
“贫道……”
“熄火!”
青木没有办法,只要催动口诀,大火慢慢熄灭了。苏慕清咳嗽,被人大力拉出火中,衣袂已经残破。耳边一声低语,“二叔,对不住了 。”
“苏韵……”被众多侍卫接住的苏慕清捂着嘴大声咳嗽,眼睁睁看着苏韵一手拉过结衣便上了马,绝尘而去,“聚魂珠……”他心头凌 乱,万万想不到言听计从的苏韵有勇气背叛自己。
“公子,怎么办?”身边忠心耿耿的下人询问。
青木道长扼腕,仰长脖子瞪那一人一马早就看不到踪迹,“苏韵带着聚魂珠逃跑了!”
苏慕清身子虚乏,说句话都很费力。却仍是坚决道,“追!一定要拿到聚魂珠!艳鬼一定要死!”他不能想象,有了今天一出戏,如果 结衣不死,会怎样来复仇。
青木道士连忙表示自己要跟随去捉拿结衣,苏公子点头应允,便被人搀扶着回去歇息了。说起来,金陵外一座方山,大雪封路,他并不 担心追不到苏韵。
雪果真下得很大,还会越来越大。马蹄踩在雪上,陷进去便拔不出来,步步维艰。苏韵下了马,结衣仍伏在马上,红色裙摆下露出的脚 踝全是青黑色的烧痕,银色链子叮当响。她手抓着马匹的鬃毛维持平衡,神智模模糊糊,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苏韵牵着马在山上行走,时不时回头看她,安慰,“不要怕,我会带你走出去的!”
结衣无声无息,她强撑着抬起眼皮,也只看到前路被雪覆盖,哪里是出路,根本寻不到。她头靠着马身,闻着冬日里清凉的气味,神思 已经飘到了荒芜之所。
苏韵眼眶微红,笑道,“别怕,结衣!我会带着你走出去的!我带你去京城玩,那是我的故乡,比金陵还要热闹还要繁华。那里有吃不 完的小吃,成衣铺里的衣服是全国最漂亮的,房子楼阁是最好看最精致的。白天我带你去茶楼里喝最贵的茶水,晚上有人放烟花等你看 ……结衣,这些你都没有见过吧……所以你一定不能睡,知道么?”
结衣想告诉他,她去过京城。只不过是一个人站在街上,四顾茫然。京城里也没什么稀奇的,她很快就离开了。可苏韵把京城说的那么 好,让她也心生向往……可是,方山大雪茫茫,要怎么走出去呢?
身子往下一歪,倒下了马。苏韵立刻扔了缰绳,去抱她。脚下辛苦,抱着她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他一直紧紧抱着她。苏韵爬起来,看 着女子苍白的脸色,轻轻拍,“结衣、结衣……不要睡……你是艳鬼,你不是人,你怎么可以死呢?”
结衣昏昏沉沉中,真想骂他,傻子,艳鬼也会魂飞魄散啊……一个冰凉的方小说西贴着她的唇瓣,暖气从里面传过来。
结衣心神一麻,努力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苏韵雪白的脸,长长的睫毛几乎贴着自己。她一怒,在他腰上一推推开他,自己也跟着疲惫地 在原地喘气,忍不住怒骂,“你疯了?!”
苏韵被她推开,面上颜色暗淡,却笑,“你有力气说话了?结衣……你吸食我的精血吧。我们两个,总要一个要活下去。”
结衣气急,妙目斜飞,手捂着胸口,眼前一阵阵发黑,“你疯魔了吧!你不是修道中人,什么也不懂,我吸食你的精血、我吸食你的精 血,你会死的!”
苏韵道,“没关系……我本来就是要你活着。”
结衣食指指着他,颤抖。他心疼地过去,想跟她商量。就见结衣嘴一张,一大口鲜血吐出来。苏韵立刻急了,拍着她的背,“你快些吸 食……”
“啪”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因太过突然不及反应。苏韵愣愣地望着结衣,结衣眼中含泪,怒瞪他,“我恨你们这些人!”
“……结衣……”苏韵喃喃,伸手,被她的手拍开。
“你以为生命很容易,说终结就终结么?!你根本不懂生命有多珍贵!我们是多么想活下去,修炼、杀人,都是为了活下去……你居然 说不活就不活了!你死了,你的家人怎么办,你的爱人怎么办!苏韵,你能不能成熟一些。”结衣恨恨地瞪着他,哽咽着,“你知道死 了有多痛苦么?你说话没人听到,你进屋没人知道,食物你吃不到,味觉再也没有……你一个寂寞地在别人的世界里走动,没有人知道 你的存在……现在,你活的好好的,出身高贵,家学渊博,以后还会更好……你怎么可以说死就死!”
苏韵望着她许久,终于上前,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双肩微颤,“对不起……这样的话,我再不会说了。”他吃力地站起,结衣上了马 。
继续在雪野茫茫中走着,一人一马的脚印很快被新的雪覆盖。便是真的死在这里,也是无人知道的。好在,天黑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 个山洞,稍微能避一避风雪。
到了夜里,结衣的身子稍微好转,她想起了还在金陵苏府的洛浦,心下一惊,回头去看苏韵,低声,“我记得……你跟苏慕清说,聚魂 珠在你身上?”
苏韵靠着石壁,唇瓣被冻得青紫。闻话,勉强笑了,“……那也要洛浦在啊。”
结衣慢慢地撑着身子站起,目光缓缓地放在苏韵身上。苏韵察觉到,声音虚弱地问,“怎么?”
“……我想回金陵去,带洛浦出来。”结衣低声,心中矛盾。一是以她现在的状况,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二是苏韵救了她,她不好把他 丢在这里。
苏韵却用低弱的声音回答她,“那你去吧……不会有人为难我的,放心。我是苏家公子,连二叔也不能动我。”
结衣看了他好久,觉得他说的很有理,心里也实在担心洛浦。咬咬牙,闭眼用法力在洞里烧起了一团火,跟苏韵说,“我很快回来。”
苏韵不吭声,闭着眼听脚步声离去。他抬头瞪着洞里那团火,结衣的影子已经不在了。他想慢慢地坐起,但身子已经被冻僵,一点儿也 动不了,只好自嘲地笑一笑,重新闭上眼。
……也好……她始终是和洛浦一类人……
结衣,你说我轻贱性命。如果那个人不是你,我怎么会把生命看得这么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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