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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灵慢步从容在田塍小径上走着,却满怀心事,忧急如焚。
蓦闻一声朗朗大喝道:“阁下可否留步!”
只见路左一片竹林中疾掠出四条身影,正是那金天观四杰谷云飞等人。
四杰抱拳向谈灵面致谢意。
谈灵微笑道:“谊属同道,何能见危不救,四位是否奉令师之命留住在下。”
谷云飞不禁面色一红,道:“家师有事须向谈老师请教?”
谈灵哈哈大笑道:“令师此刻必在林中,何不请出。”
林中传来姚绍九一声朗笑道:“谈老师委实料事如神。”竹叶丛中鱼贯走出金天观主黑纯阳姚绍九,红衣罗利卢琬玲,金戟温侯吕剑阳等十数人。
谈灵高声道:“观主还有何事赐教?”
姚绍九打一稽首道:“不敢,这位卢姑娘有话请问。”
谈灵发觉卢琬玲一双晶澈双眸不住地打量自己,似利刃般穿透心胸,不禁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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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灵道:“在下说过这话,其奈天不从人愿,幸能全身而退,无颜再留,是以离去。”
卢琬玲冷冷一笑道:“谈老师纵然取得白虹剑,也难博取柏月霞青睐。”
谈灵道:“在下只说冀求而已,天下不如意之事凡八九,何能强求。”
卢琬玲道:“想不到谈老师变了,令人大出意料之外。”
“难道姑娘不希望在下改过迁善。”
卢琬玲道:“目睹谈老师与颜鸿庆沆瀣一气,更令人无法相信是事实。”
谈灵淡淡一笑道:“姑娘岂不知‘面和心违’、‘虚与委蛇’之涵义用意。”
吕剑阳忽咳了一声道:“卢姑娘,谈灵已然革面洗心,回头向善,咱们谈论正事要紧,何必尽说此题外文章。”
卢琬玲闻言双眉一剔,眸中怒光逼射。
谈灵忙道:“姑娘还有何事询问在下么?只要在下所知,无不奉告。”
卢琬玲道:“谈老师看见了李同康么?”
“见是见着了,却未交谈一言。”
“这却是为何?”
“在下潜入楼中,正遇颜鸿庆与李同康动手相搏,颜鸿庆不敌白虹剑铮芒犀利,划伤左胁,如非在下暗中相助,颜鸿庆必命丧白虹剑下。”
卢琬玲笑道:“颜鸿庆心计恶毒,何故救他性命。”
谈灵道:“权衡利害,只觉暂时留下颜鸿庆性命害少利多。”
“为什么?”
“有李同康在其无忧谷近处潜身,肘腋之患,使颜鸿庆有所顾忌,图谋恶念不敢发作,有颜鸿庆在,李同康亦无法遂其所欲。”
姚绍九道:“风闻颜鸿庆身后系一盖世隐名凶邪。”
“不错。”谈灵道:“在下虽在此一盖世凶邪门下,但无法窥其本来面目,更不知其真正来历。”
卢琬玲诧道:“那柏春彦独身一人闭居在百泉崖一处秘穴内养伤,不知是否属实?”
谈灵淡淡一笑道:“此事只能姑妄信之,眼前连柏月霞均无法入见柏春彦,而且竟不知秘穴在于何处!”
姚绍九道:“其中必有蹊跷!”
谈灵道:“在下亦有此意,但在下自信能查出一丝眉目,再抽丝剥茧,必可真象大白。”
卢琬玲道:“然则谈老师何故急急离去。”
谈灵朗笑道:“凡事欲速则不达,眼前在下尚有更重要之事必须离去。”
卢琬玲道:“不知是否可以见告?”
谈灵道:“自然可以,在下忧心的是白虹剑为李同康所得风声已然传开,难保那凶邪不闻风而至,李同康无能保有白虹剑,故在下急欲离去欲施展釜底抽薪之计………”
话声未了,卢琬玲冷笑道:“这未必能收效,我等意欲今晚侵入李同康所居,劫取白虹剑。”
谈灵闻言呆了一呆,道:“就凭诸位么。”
卢琬玲道:“尚望谈老师相助。”
谈灵瞧出卢琬玲心意已决,长叹一声道:“既然如此,在下也无法阻止,只是未必得逞。”
正说之间,忽见竹林中飘然走出一青袍老道。
青袍老道忙道:“现在无暇叙阔,贫道捎来一封书信,阅后就知。”说时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
金天观主察觉青袍老道神色有异,急拆阅书信,不禁面色大变,道:“现在何处?”
青袍老道答道:“此去不过半个时辰。”
金天观主目注四杰道:“我去去就来,你等不可离开。”言毕与青袍老道双双穿空斜飞而出,去势迅快,转瞬身形已杳。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在场群雄大感一怔。
谈灵目睹金天观主及青袍老道消失的身形久之,面色严肃,忽转颜微微一笑,与吕剑阳立在一旁絮絮低语。
四杰似神色不安,面面相觑,忽闻卢琬玲道:“那青袍老道想必是观主故交,四位可知其来历么?”
谷云飞摇首答道:“我等从未见过。”
谈灵道:“四位速追蹑令师,恐迟之不及。”
谷云飞大惊失色道:“阁下定知青袍老道来历?”
谈灵答道:“陌不相识,但从令师离去之际眼中神色察出令师有种大难临头感觉,示意四位暗暗蹑踪,但又忧惧四位恐罹丧身之祸。”忽面色一变,扬手疾掷。
只见一缕寒芒,飞向十数丈外。
竹林中蓦闻一声凄厉惨噑腾起,谈灵人如矢离弦急射入林。
卢琬玲等人闻声纷纷扑去。
一年约四旬开外面貌狞恶道者倒毙在竹林内,胸前赫然挥着一柄匕首,鲜血汨汨流出,双眼凸瞪,犹留悸绝神光。
谈灵伸手拔出匕首,拭去血迹,收置入怀。
卢琬玲秀眉微皱,道:“谈老师武功与前相较高出甚多,这一手虚空驭剑,认位奇准已臻神化,莫非谈老师另有奇遇。”
谈灵朗笑道:“虚空驭剑谈何容易,在下施展的是暗器手法。”
谷云飞黎载扬二人搜觅道者遗物,遍无发现,忧急异常。
黎载扬道:“大哥,我等即速赶去为是!”
群雄循着金天观主黑纯阳姚绍九去踪追去。
走在前面的谷云飞等四杰细心寻觅有无姚绍九留下的暗记。
忽闻黎载扬宏声道:“在这里了!”
群雄闻声趋前寻视,只见路径上留有一只足印,陷下地面几达三寸。
黎载扬道:“足尖所朝方向即是家师去踪。”
谈灵道:“令师心细如发,我等快走!”
沿途陆续留有深陷的足印。
蓦地--
随风隐隐传来一片狗吠声。
谈灵道:“大概到了地头,在下独自一人先行潜入,诸位形踪须慎秘点。”人如飞鸟腾起,疾如流星掠去。
第十四章
松柏苍翠深处狗吠声燥嚣不绝,风动枝摇,隐隐可见一幢道院,红墙绿瓦,飞甍高耸,规模似极为宏伟。
谈灵飘身入林,忽感身后劲风飒然,情知有异,身躯疾旋,五指一式“毒龙探爪”飞攫而出。
一声闷噑,五指正抓住一只身如小牛粗细的藏獒脑门,指力沉劲,笃的抓裂脑袋,浆溢血流,尸堕在地。
蓦然,四面八方纷纷扑来八九条藏獒,谈灵冷笑一声,人疾虚空腾起,双拳一分,只见藏獒闷声不响,叭哒陆续堕地,一动不动。
突传来一声阴恻恻冷笑道:“施主好毒辣的手段。”
谈灵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目阴沉、高颧耸额中年背剑麻冠道人立在三丈开外,不禁沉哼一声道:“道观寺院乃十方胜地,何故纵狗伤人,如非在下略习防身武技,岂非伤在狗爪之下。”
道人冷笑道:“贫道这铁鹤观并非瞻仰胜地。”
谈灵诧道:“铁鹤观是御敕禁地或有官府告示?”
道人冷笑道:“那倒无有!”
谈灵道:“看来道长是观主了?”
“也不是。”
谈灵忽面色一变,右手迅快无伦飞出,一支锋芒犀利的匕首已顶在道人咽喉穴上,道:“如在下所料不差,铁鹤观无疑是盗匪潜藏之处,本来在下偶经路过,并不一定入观,此刻非要瞻仰瞻仰不可。”
麻冠中年道人面色惨厉,虽目露惊恐之色,犹自冷笑道:“施主不要后悔。”
“在下决不后悔!”谈灵冷笑道,“铁鹤观纵然是龙潭虎穴,亦难吓倒在下。”匕尖一紧,鲜血顿从麻冠道者喉间沁出,顺着匕首一滴一滴淌下。
麻冠道者脸色大变,颤声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施主这等心狠手辣却是为何?”
谈灵阴阴一笑道:“在下要道长说出铁鹤观隐秘。”
麻冠道者惨笑道:“铁鹤观虽是武林一脉,却并不与江湖中人交往,闭门清修,与世隔绝,施主显然起了误会。”
谈灵冷笑道:“真的么?”左手两指飞出点在阳府穴上,迅疾无伦挟在胁下潜龙升天拔起,悄无声息落在脊后瓦槽中,放下道者,低声道:“在下要道长流血枯竭而死,何况这柄匕首淬有奇毒,在下不信道长能忍受得住如此痛苦。”
言犹未了,麻冠道者突感一缕麻痒感觉由喉间传入,飞涌遍体。
麻冠道者不禁胆寒魂落,道:“施主要问些什么?”
谈灵道:“金天观主姚绍九在内么?”
麻冠道长黯然不语。
谈灵冷笑一声,也不逼问。
须臾,只听麻冠道者叹息一声道:“敝观主亦是迫不得已,非但金天观主幽禁在观中,而且金天观主之家小亦被诱擒。”
谈灵诧道:“金天观主乃出家人,那有家小?”
麻冠道者答道:“姚绍九尚有年高双亲及其同胞手足家小。”
谈灵若有所悟,道:“贵观主为何人胁迫?”
“无名凶邪!”
此刻--
谷云飞等群雄已逼近铁鹤观,而观中之人亦感觉狗吠之声寂灭及麻冠道者久久未见返回有异,纷纷出观查视。
正巧两下里劈面遭遇,一须发如银老道手指狼藉犬尸,目注谷云飞冷笑道:“诸位好大胆子,竟然将本观所畜灵犬戮毙。”
谷云飞淡淡一笑道:“道长不要血口喷人,贵观灵犬道长亲眼目击是在下等毒手所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