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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属于我们的时光(1)
那一天,学校提早放学,依稀也像往常一样一放学就回家。她要回家做作业,烧饭,做菜。那一天,天气很晴朗,鸟儿都在唱歌,依稀走进院子,听到爸爸大声的说:“源源已经上小学了,家里的开销实在太大。我看明年就让依稀去城里打工,挣点钱。”
“明年依稀就中考了,她的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考上高中的,我们做父母的怎么可以让她放弃学业?”
“我不管,我只要源源上学,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还不是嫁给别人,我已经决定,她明年就不用去学校了。”
“不行,她一个初中毕业生能找到什么好工作,你就算想让她嫁人,也嫁不到好的。林峰,你想想看,依稀的成绩这么好,将来一定能上好的大学,到时候再嫁个好人,可以拿很多钱回来。你希望你有一个有钱的女婿,还是希望她嫁给一个一穷二白的人?”
爸爸没有再说话,看来是默认妈妈的想法了。我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我现在才15岁,她们就想到我嫁人,就想到让我拿钱回家。那个时候的依稀,并不明白她的母亲这样说是因为想让她能好好的完成学业,将来可以离开小镇,有更好的发展,更好的未来。
依稀更加拼了命的学习,因为老师告诉她们省城有一所重点私立高中,会到她们学校挑前三名的学生,其中第一名的学生学费可以全免。依稀每天看书几乎看到半夜三更,她几乎每天心里都默念:我一定会考上的,考第一名,一定会的。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呆在这个家里,她觉得每天自己都几乎窒息,她无法想象妈妈竟会这么说,那是家里唯一疼爱她的人。
经过半年的努力,果真不负众望,依稀是他们学校的第一名,甚至是全镇的第一名。我理所当然的去了那所私立高中。妈妈很高兴,难得的家里准备了一桌好菜,爸爸甚至在吃饭的时候对我表现出和颜悦色,我知道他是因为高中三年不用再替我交学费。
私立高中的等级分化很严重,有像我一样免费招来的,也有花了大把的钱砸进来的。我和贺子翔就分别属于这两种人。我是拿了一个破旧的包,里面几乎没有什么衣服,空荡荡的就来学校读书了,去学校领了两套校服,准备一直换着穿。而贺子翔是开着私家轿车进来的,那个年代私家轿车并不普及,听别人说那车的牌子是路虎,我不知道什么是路虎,我只知道我该如何划分我一个学期的生活费。贺子翔进教室的时候,几乎前拥后呼,他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大姨什么的一大堆围着他转。
我跟贺子翔两个完全天差地别的人被分配成了同桌,只因为贺子翔的父亲说希望贺子翔能和班里成绩最好的人坐在一起,提高一下成绩,而我就是班里成绩最好的那个。其实我是不愿意跟贺子翔坐在一起的,因为他太光鲜,而我太狼狈。可我没有反抗,因为我知道即使我反抗也是没有用的。我跟贺子翔坐在最后一桌,原因当然还是贺子翔,他说他不喜欢前面的位置。
刚开学的日子,学习相对来说是比较轻松的。经常有很多的女生出现在我们的位置上,当然也是因为贺子翔。他有着出色的外表,鲜明的轮廓,显赫的家世,即使他的成绩是那样差,他的光芒还是把他的灰暗掩住了。我正好相反,即使我有优异的成绩,可是我每天都穿着硕大的校服穿行于校园,每天吃饭的时候我总是买两个馒头外加一包小白兔榨菜,独自一个人默默地躲在角落里吃,显得是那么不合群。她们在背后都取笑我是个独行者,而不是一个独行的侠客。
三八线在高中几乎已经没有地方可见,三八线最流行的时候是小学,几乎所有的男女生都会划一条三八线,谁都不能超过这条线,否则就算犯规,会得到处罚。当然,处罚的方式各式各样,只要你想的出来就行。我跟贺子翔的三八线源于我们俩相安无事了几个星期之后,估计是他太无聊,上课的时候时不时会用手很不小心很不小心的碰到我,我一直都忍耐着,就当被一只狗不小心碰了。我的暴发来源于一次英语课上,我的英语成绩很好,可是我的口语和听力都非常差,我最讨厌开口说英语,因为我的英语发音特别撇脚。英语老师估计也不怎么喜欢我,所以她从来没有叫我站起来朗读过课文,上课的发言我从来不举手,她也从来不叫我。英语课上,老师正在带领大家朗读课文,贺子翔比往常还要过分,他竟然不知不觉把我的鞋带系在桌角上,我竟丝毫没有发现。然后他的手开始不停的碰我的胳膊,我不理他,把身子移了移,他坚持不懈的推我,我忍无可忍,伸手推了他一下,他“哎呦,林依稀,你想死啊”地大叫起来,全班都安静下来,目光齐聚我们的角落。我和贺子翔成为扰乱课堂纪律的罪魁祸首,虽然坐在后面的很多人都在做小动作,只要不发出声音,老师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依稀,贺子翔,你们俩个站到教室后面去。”
贺子翔竟然一点都没有反抗,默默地站起来,很乖的立正的站到教室后面,我拿了课本也只能站起来,我站起来往后走,没想到我连人带桌子的摔在了地上。贺子翔的笑声率先发了出来,全班的人哄堂大笑,特别是那些调皮的人竟当众鼓起了掌。英语老师一直站在讲台上拍桌子,大声喊:“安静,你们安静下来,不要再说话了。”可是没有人听她的,大家都在看贺子翔恶作剧成功的杰作。前面的人好心的把我的桌子扶起来,可是他忘了我的鞋带还系在桌角上,桌子向上拉起,我的人也跟着拉起,我站不稳又向前倾去,因为惯性,他也向后仰,可想而知,那个场面有多么壮观,前面的桌子都华丽丽的摔倒,每个人都手忙脚乱的避开桌子压下来,我们一组只有第一位的桌子还孤零零的站立着。这节课是无法继续下去了,英语老师甩门而去,给我留下了1000字的检讨书。
我委屈极了,明明是贺子翔的错,为什么是我写检讨,我还是受害者。我拿着尺子把我们的桌子仔仔细细的量了量,精确到毫米,然后我又从抽屉里拿出小刀,比着尺子,华丽丽的在桌上中间划上了一条非常非常笔直的直线。我对贺子翔说:“贺子翔,以后你的手和脚都不要超过这条线。”
贺子翔吊儿郎当的说:“林依稀,我一直以为,真的以为你是个哑巴,没想到你会说话啊。可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紧紧的闭着嘴巴,不再说话,因为我说话就是愉悦了他。他看我又开始看书,凑过来说:“林依稀,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你说下话会少颗牙齿吗?”
“你超过三八线啦,还有我不喜欢跟不是人的人说话!”说完我又开始看我的书。
贺子翔被我咽得一下子说不话来,指着我的鼻子:“你,你……”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心起来,手还是越过三八线,凑近我的耳朵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因为你说话的声音真的是真的是天下间最最难听的声音。”
他连用了真的是真的是和最最来形容我的声音,我还是一声不吭,我发现我的忍耐力又变强了。他喜欢说就让他一个人说去,早晚他自言自语会厌倦的。我划的三八线起不了任何作用,我也不再纠结于上面,因为我知道对付脸皮厚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高中的第一次期中考试来临,我的成绩依然是遥遥领先,班里第一,年级第二,可是我并不满足,我的分数跟第一名的人竟然差了整整15分,我仔细的研究他的分数,我发现他的每门功课扣得分数都保持在5分之内,有几门甚至满分。许博文,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我对他产生了一种好奇心理。我的同桌贺子翔先生,班里倒数第一,年级倒数第二,他还嬉皮笑脸的跟我说:“林依稀,你看我们是绝配,天生一对。”他的脸皮厚的不能再厚,这样羞耻的事情竟然还这么开心,也许他根本不在乎。我不想跟这么没有上进心的人说话,当然,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他讲过话了,不管他如何闹。
班队课的时候,老师表扬了我,让我再接再励,争取追上许博文,接着她的话锋一转:“我们班林依稀虽然考得不错,但是班里还有一个严重拖后腿的,简直比普通班最后一名的人还要差,这个人就是贺子翔。为了让贺子翔成绩能够提高一点,我介意贺子翔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林依稀,林依稀也要好好的辅导贺子翔同学,期末考试的时候希望贺子翔同学的成绩有所提高,林依稀,贺子翔你们有没有意见?”我刚想要说话,贺子翔抢着说:“老师,我跟林依稀都没有意见,林依稀早就说要给我补习,否则太丢她这个同桌的脸。我也会好好努力的。”老师看着我们赞许的点头,我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大大给了贺子翔缠住我的理由。他一会儿就会说:“林依稀,这题怎么做啊?”一会儿又说:“林依稀,这句话怎么翻译啊?”“林依稀,中国共产党是什么时候成立?”
我翻了翻白眼,忍无可忍的说:“贺子翔,你应该去当日本人。历史书自己去找,找不到不要再来烦我。”
“你的意思是说我找到了就可以烦你吗?”
“不可以。”
“那我为什么还要找?到时候期末的时候我直接跟老师说林依稀一点都不尽心。”
“随便你。”
贺子翔啪的把笔往桌子上一放,出去了。估计是被我气炸了,贺子翔真的是温室里的花朵,一点小事都可以生气半天,不过一会儿,他又可以好得跟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然后又会像牛皮糖粘过来问东问西。有一次,我实在被他问烦了,不管他怎么激怒我,我就是死死地闭上我的嘴,他就像苍蝇一样一直在我的耳边嗡嗡,重复不停地说:“林依稀你说话,林依稀你说话,林依稀你说话……”我直接在纸上写:我说话的声音真的是真的是天下间最最难听的声音。写完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