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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燚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对薛晓嫣说:“不太可能。现场没有找到除了金全发和被害者之外的人的脚印,这个疯女人总不可能浮在空中杀人吧。”说完了,欧阳燚突然又觉得说的太多了,不应该让薛晓嫣知道这么多。
而薛晓嫣此刻却在心里想象一个疯女人飘在空中杀人的情景,不由得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等她缓过神儿来,他们已经到了村公所的门口,隔着门可以看到正有一个人坐在关金全发房间的门口。值班的人已经换了,并不认识他们,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绕到了村公所的东边,很容易就找到了一栋老房子。
这栋老房子和金全发家一样,也是木篱笆围成的院墙,但是院子要比金全发家的小很多。院子里只有一栋不太大的房子,看起来很老旧了;院子东边有一间用稻草和细树干搭成的草房,看来是仓房。
就在欧阳燚和薛晓嫣推门准备进院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穿出一只狗来,是农村常见的那种看门的黄毛土狗,站在他俩前面汪汪的叫,但看到欧阳燚,却又不敢扑上来咬。
很快一个老人从房子里走了出来,显然是狗叫声惊动了他。老人身穿一身蓝色的中山装,看来是早年间读过书的模样;老爷子的头发都掉光了,但留着一把雪白的山羊胡飘在胸前;背稍微有点驼,但双目却炯炯有神,看来就是王老板说的贾老爷子了。
老人赶开了狗,打量着欧阳燚和薛晓嫣。欧阳燚马上必恭必敬的说:“请问您是贾富才么?”
“老朽就是。”老人用目光盯住欧阳燚说道,看来耳朵一点儿都不背。
“哦,我叫欧阳燚,是名警官,想来和您了解一点情况。”欧阳燚一边说,一边把证件递了过去。
贾老爷子接过证件翻看了一下,但似乎眼睛老花的比较严重,又没带眼镜,只是意思一下而已。他一边把证件还给欧阳燚,一边说:“我听村长说了,今早出事了,道路又封死了,有一个姓欧阳的城里来的警官临时处理。你们跟我进屋谈吧,有什么尽管问。”说着将两人引进屋内。
薛晓嫣听着贾老爷子的话,想到王老板说的还真不假,村里出事、来了个警察这些事儿村长真的马上就跟他报告了。欧阳燚和薛晓嫣进了房内,看到屋里有一个比较大的取暖炉连着灶台;屋里并没有电视机,只有一个比较老式的收音机,还有就是一书架的旧书和火炕。贾老爷子让两人坐到了炕边,然后去给他们倒水喝。
“您不用忙了。”欧阳燚一边说一边摘下了斗篷的帽子,取暖的炉火烧的挺旺,屋里蛮热的。
“没事儿!别看我这把老骨头,身子还硬朗着呢。”贾老爷子一边说一边端着两个铁水杯走了回来。
“谢谢。”欧阳燚一边伸手去接杯子,一边说:“我今天来是想和您打听一下……”然而他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贾老爷子正用怪异的目光盯着他的头看——欧阳燚那满头雪白的白发。
既而欧阳燚和薛晓嫣都发现,贾富才的眼神从惊诧转为厌恶,又从厌恶转为了恐惧,极度的恐惧。突然,欧阳燚和薛晓嫣好象听到老人从嘴唇缝里挤出了几个微弱的字:“滚出去……”
“啊?”薛晓嫣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
“滚出去——!”老人突然咆哮着,同时把两个铁杯子用力摔到地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欧阳燚立刻拉起薛晓嫣的手跑了出去。出院门的时候,看门狗又冲出来狂吠,狗仗人势,还跑出院门追了一大段。而欧阳燚拉着薛晓嫣跑出院门之后,没有再跑,只是快步走着。黄狗也只敢跟在后边叫,却不敢冲上来咬。
回旅馆的路上,欧阳燚走的很快,他一直拉着薛晓嫣的手,几乎是在拖着她走。第一次被欧阳燚拉着手,薛晓嫣心里感到很兴奋。然而她心里却一直在狐疑着,村里人似乎很害怕欧阳燚的白发,或者换句话说,是恐惧白发人——王老板和厨师夫妇是这样的,现在贾富才也是如此。还好今天上午查案的时候欧阳燚一直没有摘帽子,否则可能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然而,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薛晓嫣看着欧阳燚,他的神色一直很凝重。她不想再问些什么,实在不忍心再打扰他。就这样两人很快走回了旅馆,进门的时候都没有跟王老板打招呼,欧阳燚就匆匆拉着薛晓嫣跑上了楼,之后在两人房间的门口,他放开了她的手,没说什么,开门回了自己房间。薛晓嫣在门口愣了一会,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就这样,欧阳燚和薛晓嫣在各自房间沉默的几乎一个下午,都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之中。黄昏时分,天空中的小雪渐渐转为鹅毛大雪,中间还夹杂着剃须刀一样锐利的大风。吃晚饭时两人都去的很晚,虽然他们仍旧坐在一起,但却都没有开口说话。他们很快吃完饭,就匆匆的返回了各自的房间。
月黑风高……
风卷着雪花,撞击在雪岭山庄窗户的玻璃上,发出像什么东西的爪子挠门一样的吱吱声……
薛晓嫣在噩梦中被吓醒,她呼地坐起身体,浑身大汗。在梦里,她梦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上,一个披着长长的白发的女人,穿着一身惨白的长袍,脸色死灰而又苍白,眼睛里还流着血,带着凄厉的哭声,正提着一把尖刀追她。她赤着脚,拼命的跑啊跑,但恐怖的哭声却一直在她身后,她怎么也甩不脱。最后她累的精疲力尽,只得停下来,她向后一看,竟然发现那个恐怖的女鬼正浮在空中向她扑下来!然后她突然觉得自己脚下一沉,掉进了一个漆黑的、深不见低的黑洞,就醒了。醒来时她浑身大汗,坐在床上喘了好久。刚刚的噩梦太可怕了,以至于她定下神来的时候,还是记得很清楚。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人在睡眠的时候,并不是全身都在休息的。这当然是废话,如果心脏休息了,人就死了,还做什么梦啊。据一份美国权威科学报告调查,人身上几乎所有的器官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衰老,但是大脑除外。人进入老年后,记忆力变差、反映迟钝等现象,大都不是因为大脑的老化,主要的原因一般是因为心脏功能下降造成大脑供血不足、或者感觉神经的老化,又或是因为年青时用脑极度不卫生的缘故。所以,人在睡眠的时候,大脑的思维部分往往只有一部分在休息,而其它部分仍旧很活跃,这也就是梦形成的原因。白天在脑中思考过的事物,晚上睡眠中就会在梦中经过再加工而出现。
薛晓嫣大概就属于这种情况。下午她刚刚想象过疯女人浮在空中杀人的情景,晚上就梦到被飘在空中的白衣女鬼追杀了。然而,薛晓嫣作噩梦的原因好象并不仅仅是如此而已。梦中凄厉的哭声是不太应该出现的。人在做梦的时候,如果受到外界或自身的某些刺激,梦的内容就会发生变化。比如说,睡觉时把被子蹬掉了,可能本来温暖的梦就会变得冰天雪地;睡的想上厕所了,就会梦到到处找厕所。
本来已经冷静下来的薛晓嫣,突然又被一个声音吓的在床上缩成一团——那是女人的哭声。这应该就是她梦中哭声的来源。这个声音时断时续,时远时近;哭声有时像从远山的山谷里传来,有时像从村子里传来,更有时像从旅馆的什么地方传来;最后,薛晓嫣感觉到那个哭声好象就在她的耳朵里,她拼命的捂住耳朵,还是听的到。她感觉到自己快要崩溃了,心脏马上就要负荷不了恐惧而停止跳动。可就在这个时候,哭声却停了,无声无息的、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停了,而且无论薛晓嫣怎样倾听,真的就是一点点也没有了。
薛晓嫣披着被子,走下床,趴在窗口向外看。窗外风雪正大,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间房间里呆下去了。但,深更半夜的,她又能去那呢?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欧阳燚,他下午保护她时的身影。他是那么的可靠,她现在需要他。
薛晓嫣把披在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裹的更紧了一些,向门口走去。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绊到一样东西,她的心马上又提到嗓子眼。但是她马上想到——那是一把椅子。晚上她睡前,因为白天发生了凶杀案,她害怕睡着之后有人进来,就把写字台前的木椅子顶在了门口。这样如果有人推门,就会发出声音,她就能先醒来了。她轻轻的搬开了椅子,打开房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里几乎漆黑一片,只有一点点从楼下柜台那边照过来的光。薛晓嫣看着对面欧阳燚黑洞洞的房门,里面悄无声息。她轻轻的迈了几步,走到欧阳燚的房间门前,举起手来准备敲门。
然而,薛晓嫣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在这一瞬间她脑中突然浮现出了很多事。她首先想到的是,经常在电影里看到的,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发生很多应该发生的事。此刻,她不知道自己的神情是怎样的,是脸红?还是惊慌失措?之后,她又想到,也许欧阳燚睡着了,什么都没听到,现在又没有听到哭声了,他会不会笑话她胆小,自己吓自己,会不会以后不要她跟去调查了?再后,她又想,会不会听到女人的哭声只是她的错觉,就像她刚刚绊到椅子时瞬间认为那会是什么恐怖的东西,是不是不需要这样大惊小怪?
薛晓嫣想了很多、很多,她刚刚瞬间想见欧阳燚的冲动,渐渐平复下来。她本来就是个好奇心旺盛而又胆大的姑娘。她在走廊里深吸了几口冷空气,使心情完全平静下来,静静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像一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欧阳燚坐在自己房间写字台旁的沙发上,仍旧没有开灯。他拿着一支点燃的香烟,听着风雪敲打窗户的声音,不时地吸一口烟。
“我太冲动了……贾老爷子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