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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说有人在他家留下奖金,就像你一样。”
“飞贼偷走的钱财呢?”
“他在信中声言,要将其用到正当的目的。也确实发现一些山村小学、下岗
工人收到匿名的馈赠,但这些是不是赃款的全部——不知道。”
我笑嘻嘻地说:“我怎么觉得,这位飞贼蛮可爱呢。”
“这位大盗行窃有一个特点:最爱光顾高层住宅,至少也是5 层以上的住宅。
据少数目击者说,他身轻如燕,向高层楼房攀登时,只用按一下窗台,身体就能
上升几十米。简直神了!
爸爸笑着摇头:“一定是民间传说中善意的夸大吧。”
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16年前在大漠深处的奇遇,想起尤尼莫克甩不掉的那
个身影,想起夕阳中的纵跃如飞。。。。。。冀大头显然也回忆到同样的内容,
笑嘻嘻地对爸爸说:“上中学时,天云常常吹嘘她在沙漠中遇到的奇人,大伙儿
笑她是白日做梦。不过,也许这是真的?也许天云见过的那位大侠就是今天这位
侠盗?”
爸爸问他,这笔“奖金”如何处理,冀大头说:“交反贪局吧,交他们比较
对路。其实干嘛交呢,”他开玩笑,“你一生廉洁,这是你应得的奖赏呀。”
爸爸黯然摇头:“其实我不配的,我虽然从未贪污受贿,但我酷爱旅游,都
是朋友免费为我安排的。严格说来,这也是贪污。”也许他感到自己的话太沉重,
便转了话头:“这位飞贼作了八次案,公安局没采取什么措施吗?”
“当然采取了,不过,老同学家里我不说假话,”他狡黠地笑着,“其实公
安们一直在磨洋工。有些贪官隐藏很深,用正常的法律手段难以揪出来,有这么
一位侠盗帮忙,未尝不是好事。当然,这种话是上不得台面的,不管怎么说,他
也是一名盗贼,触犯了刑律,早晚要把他逮住。”
他俩在闲聊时,我一直在紧张地动着心思。这时我说:“冀大头,再求你一
件事,你可一定要答应。”
“说吧,只要不让我犯法。”
“你刚才说已对这名飞贼采取了措施,对不?我想参加你们的破案,作一名
战地记者,进行同步采访。我想这桩案子一旦告破,肯定是非常轰动的。我一定
用我的生花妙笔把你塑造成智勇双全的英雄。”
“得了吧,恐怕你对那位侠盗最感兴趣,你的妙笔是想在他身上生花,对吧。”
我笑着承认了:“当然,那是个很大的新闻卖点,但你也会因他而扬名的,
不是有一句老话吗:秃子跟着月亮走——沾光。”
“好嘛,冀大头又变成冀秃子啦。”
“别扣字眼儿。用词不当,但用心绝对好。怎么样,你答应吗?”
“我给领导汇报后再说吧。秋伯伯,”他转向我爸爸,“说实话,我心里很
矛盾。从心底讲,我不愿去逮捕这名侠盗;但他接连作案九起,搅得S 市人心惶
惶,不把他辑拿归案,当警察的脸上无光啊。”
爸爸也无法帮他作出判断,只是再三告诫:抓捕时可不要伤了他啊。冀大头
说:放心吧,我们宁可让他逃走也不会开枪伤他。
几天后冀大头告诉我,公安局领导同意我作同步采访,条件是所有文章在发
表前要经公安局批准,我爽快地答应了。他们还让冀大头详细询问了我在塔克拉
玛干沙漠的奇遇,让我尽量回忆那个奇人的情况。这是第一次有人认真地对待我
的那段经历,也许,公安局领导们开始信服轻功啦?
报社主编慷慨地给我三个月时间,说:“只要你拿回来一篇独家的新闻报道!”
自那以后,我常常与公安们泡在一起。这桩案子的侦破相当困难,虽然作案达9
起,但那名飞贼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指纹,没人见过他的面貌。冀大头只能在全
市多撒一些便衣,并在官员比较集中的高层住宅楼房布下监视点,配备了望远镜、
夜视镜和录像机。
我在其中一个小组内蹲点,成员有老齐、小黑、小刘和小王。他们对我倒是
蛮欢迎的,在枯燥的守候中,在四个男人的世界中,增加一位女性无疑是一种调
剂。我常常帮他们做一些杂务,像打扫卫生啦,买早点啦,洗衣服啦,没多久,
这四个人都成了我的“铁哥儿”们。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天我回报社述职,忽然接到小黑的电话:“秋姐,飞贼
现身了!”
“真的?在哪儿?”我声音发颤地问。
“真的是飞贼!轻功极佳!他在攀登18层楼房时我们都看呆了!”小黑的语
气中透出他的激动:“我们录下了他向楼上飞升的镜头,公安局正在观看,冀队
长让你快去。”
我迅速赶到公安局会议室。屋内拉着厚厚的窗帘,正在播放飞贼的镜头,看
来是刚开始。冀大头示意我在他身旁坐下。前边,公安局的四五个头头都聚精会
神地盯着投影屏幕。录像不太连续,飞贼的身影突然之间出现在银幕上,是在一
幢高层住宅的底部,这时,镜头有些摇动,聚焦也不太清晰,估计监视组的人此
时正手忙脚乱在调整望远镜头。随之影像清晰了,飞贼也开始飞升,那是真正的
飞升,他用手在窗台上轻轻一按,身影就嗖地窜出了摄像机的视野。镜头迅速向
上拉,又捕捉到他的身影,他再度用手轻轻一按,身体又嗖地飞升。短短几十秒
钟,已飞升到18层楼房。他贴在窗户上略略鼓捣一下,便拉开窗户闪身进去。
会议室里寂无声息,人们都看呆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人相信世上竟有
这样的轻功!局长让把影片慢速重播,反复地重播。飞贼身材中等偏高,蒙着面,
看不出面容和年龄,给人的感觉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的动作轻盈妙曼,潇洒灵动,
比宇航员在月球上的纵跳还要轻灵。老公安们低声议论着:不可思议!真神了!
仔细看着录像,我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许是那轻盈的身态使我瞬时
上溯16年,想到了大漠中的奇遇。我对冀大头说:请他们把录像中的足部放大。
足部放大了,似乎是赤脚,但仔细看是穿着鞋子,鞋很薄很柔,紧紧箍出脚的外
形。我低声告诉冀大头:我在沙漠中遇到的那个奇人就穿这种鞋子!大头悄声问
:你能记得准?这一问反倒让我犹豫了,我迟疑地说:“我想我记得准,但。。。。。。
毕竟是16年前的事了。”
局长的耳朵很尖,听到了几排座位之外的低语,回头对我们说:“秋记者有
什么见解?大声说嘛。”
我脸红了,不好意思站起来回答,毕竟我的揣测太近神话。冀大头站起来,
笑道:“秋记者说,16年前她在沙漠中遇到的那个奇人就是穿的这种鞋子,不过
她拿不准。”
局长沉吟一会儿,半开玩笑地询问:“也许奥妙在鞋上?喂,如今科学这样
发达,能不能造出这样的飞行鞋?”
片刻沉静之后,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绝不可能。从飞行原理上说,摆脱
地球重力无非两个途径,一,用机翼或翅膀在空气中产生升力,二,反向喷射以
造成反冲力。这种小小的鞋子哪一条也达不到。”
冀大头悄悄告诉我,发言的是技术室的苏博士。局长微带嘲弄地说:“我的
博士先生唷,你这是逼我相信轻功?因为这名飞贼飞升的镜头明摆着嘛!这可不
是电影特技,没有细钢索在上面拉他。”他沉下脸说:“一定是某种未知的科学
手段!那两个途径说不通,你给我找出第三种解释!”
有人走进来,递给局长一封信,局长草草浏览后脱口骂道:“操他妈!”他
恨恨地说:“是飞贼的信,寄来了焦秘书长昨晚失窃财产的清单。有多少?咱们
不吃不喝,十辈子也攒不到!”进来的那个人轻声问了句什么,局长怒声说:
“立即转反贪局,所有人一视同仁!”
会议室静默着,但人们都在目光中交换着笑容。局长察觉到了:“你们都很
钦佩这名飞贼,巴不得他多偷几家,是不是?”人们笑着,没吭声,冀大头大声
说:“是!”
人们哄地笑了,局长也笑,但旋即认真地说:“不过飞贼还是要抓的,别忘
了咱是公安。让他在S 市为所欲为,当公安的也太没面子啦。”
散会后,冀大头拉我坐上他的警用三轮摩托:“例行程序,对失主调查取证。
你也去吧,看看秘书长大人的嘴脸。”他幸灾乐祸地说。
焦秘书长在办公室里接见了我俩。一张巨大的台湾红木办公桌,桌上放着文
件夹、白铜镇纸、白铜笔筒和两面夹叉的小红旗。我们坐在沙发里,等秘书长处
理完政务。一个个工作人员聆听指示后悄悄退出去。秘书长戴着金边眼镜,衣着
得体,不苟言笑,不过他的目光深处分明有一丝恐慌。最后一名工作人员退出后,
秘书长转向我们,亲切地说:“二位有什么事要我做?”
冀大头毫不客气地掏出一只小录音机,摁下录音键,放在办公桌上:“我可
以录音吗?”秘书长显然一楞,旋即神态恢复正常,点点头。冀大头开门见山地
问:“听说昨晚秘书长府上失窃了,丢失了很多贵重东西。是吧?”
“没有呀。”秘书长笑道:“再说,我家没有什么贵重东西。”
“是——吗?”冀大头拉长声音说:“那么这名飞贼寄来的清单肯定是无中
生有了。我想也是嘛,秘书长一向清廉,怎么会有那么多金项链、金戒指、名烟、
名酒和存款呢。”
秘书长目光中闪过一丝怒气,是恐惧夹着愤怒。无疑他感到恐慌,因为飞贼
捅出的这个漏子看来难以捂住,但他还是不能忍受一个小警察对他不敬。冀大头
仍不放松他:“按惯例,我们应到失主家现场勘察。请问可以吗?”
秘书长生硬地说:“谢谢,但我家没有失窃,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