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放我进去吧,放我进去……”匡勇在门外哀求。
“看你这麽可怜,好吧。”程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这样,你唱首歌,我就放你进来。”
“我不会唱歌,你、你就放我进去吧。”匡勇用冻得发麻的右手,胡乱敲打着木门。
“我不管,今天你是会唱得唱,不会唱也得唱。”程新嘻嘻笑着,“不然,就别想进来。”
“是啊是啊,你就别惹程新不高兴了。”旁边有人帮腔,“认真唱一首,你也好早点进来睡觉。”
匡勇会唱的歌少得可怜,只记得从前音乐课上学过几首,没有办法,只有清清嗓子,声音颤抖的在外门唱道:“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
一首歌勉强唱完之後,匡勇再度哀求,“程新……我已经唱了,放我进去吧。”
“声音这麽小,跟蚊子哼哼似的,重唱!”程新在屋子里大笑。
“是啊是啊,这首完全不行嘛,重唱重唱!”室友们也都跟着起哄。
匡勇的泪水流了下来,但眼下他没有别的退路,於是擤了擤鼻子,接着往下大声唱,“金色的驼铃叮当叮当,小骆驼带着它走向远方,跟着妈妈的脚步叮当……”
就这样,匡勇在门外边唱边哭,程新他们在屋里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不停的让他重唱。
不知什麽时候,匡勇唱歌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直至不可闻。
“喂,程新,好像听不到动静了,那小子不会出事吧?”程新的邻铺孟阳拍了拍他,笑道。
“我用电筒照着看看。”程新也怕出事,於是一边笑,一边从枕头下拿了手电筒拧亮,翻身下床,“他要是敢装死,就罚他在外面待到天亮。”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再度传来匡勇的声音,把全寝室的人都吓了一跳。
匡勇的声音清亮而尖细,竟是用假嗓开始唱戏。
他唱的是京剧《六月雪》,字正腔圆。
“又听得法场外人声呐喊,都道说我窦娥冤枉可怜。虽然是天地大无处申辩,我还要向苍弯诉苦一番。这官司眼见得不明不暗,那赃官害得我负屈含冤;倘若是我死後灵应不显,怎见得此时我怨气冲天……”
此刻屋外一片静谧,只有匡勇尖细而满含凄怨的声音回响再回响。
那声调语气太有感染力,程新和一众室友不再笑,个个毛骨悚然。
“程新,快给他开门,不要再让他唱了!”孟阳第一个忍不住,叫了出来。
程新快步跨到门前,抖着手打开了门。
在他开门的瞬间,外面唱戏的声音戛然而止,靠在门板上已经晕过去的匡勇,直挺挺倒在程新脚下。
“啧,怎麽刚才还在出声唱戏,现在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程新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用脚尖踢了踢匡勇,“喂,已经给你开门了,别装死,快去睡!”
匡勇懵懵懂懂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在寝室里面,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大气也不敢出的走向床铺,一边发抖,一边上床用棉被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他实在是被程新整的怕了。
孟阳心里多少对刚才匡勇忽然在外面唱戏的事情,有些介意,於是貌似戏谑的开口问道:“匡勇,你说你不会唱歌,刚才的戏唱得不是挺好嘛。”
“戏?什麽戏?”匡勇在棉被里打着哆嗦,茫然失措。
“别装了!”程新用力打了一下匡勇的头,满意的听他呼痛之後,转身上床,“总之我今天和你玩的很开心,咱们明天继续。”
匡勇直直看着墙壁,只觉得心口处如同身体一般冰凉,泪水自眼眶中漫溢。
他不知道,他究竟哪里得罪了程新,竟惹来这样的针对和欺负。
花百年站在床头,垂下眼帘看匡勇,亦陪着他落泪。
如果是平常的孩子受了欺负,总会寻找外来的助力解决,要麽告诉老师,要麽告诉双亲。
但匡勇不会。
他从小就没有朋友,沈默寡言,就算和唯一的亲人李琛,也因为频繁的打骂而陌生疏远。
在他来这个学校的前两个星期,和凌晨的交往,让他稍微改变了一些。但这一点进步,也由於凌晨的背弃离开,再度倒退回从前。
或者说,他比从前更加严密的,锁住了自己的心。
当匡勇在门外晕过去的时候,花百年再也无法抑止自己的悲愤,借匡勇的身体唱出了那曲《六月雪》。
那个时候,花百年感到有一股力量,在他虚无的身体里膨胀再膨胀。如果不是程新及时开门,他不知自己到了最後,是否会因那充斥全身的悲伤凄苦,失控突破背後灵存在的界限。
匡勇在床上小声抽噎着,渐渐入梦。
花百年伸出手,用指尖抚过匡勇漆黑锋利的眉,心中升起迷惘。
十三年的形影追随,他已经非常清楚,匡勇是文娜的转生,但匡勇不是文娜。
匡勇和文娜之间,甚至没有一根头发相似。
当年他对文娜的执意追随,似乎正如安氏兄妹所暗示的,毫无意义。
但是,匡勇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再再都牵动着他的心。他为匡勇的快乐而快乐,为匡勇的悲伤而悲伤。
身为匡勇的背後灵,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懂B》B更怜惜匡勇。
他似乎已经找不回,他的初衷。
********************
第二天早晨,匡勇发起了高烧,躺在床上满脸通红。
“喂,起来了!”程新大模大样站在匡勇床前,一把揭开他的被子,扔在地上。
匡勇抬起眼,无力的看了一眼程新,将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好像不大对劲。”孟阳伸出手,摸了一下匡勇的额头,触手处一片滚烫,笑道,“他在发烧,看来是昨天玩的太过火了。”
“我没事。”匡勇恐惧的挣扎,“过一会儿,我去校医那里拿药。”
“……病了啊。”程新的眼珠转了转,一拍巴掌,“我看你病的很重,光去校医那里可不行,要上医院仔细检查。”
“是啊。”孟阳明白程新的意思,脸上的笑容灿烂,“而我们基於同学间的友爱互助,送他去医院看病……这样,今天就能逃课了。”
程新和孟阳相视一笑,心有灵犀的把匡勇按在床上,七手八脚的开始替他穿衣服。
匡勇全身都在颤抖,但他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很快,匡勇就穿戴整齐,被程新和孟阳两人架着走出了校门。
……
三人刚走出校门,程新裤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程新连忙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和表情都变得谄媚起来,“喂,是飞哥啊,找我有事吗?”
匡勇烧的有些神智迷糊,偏过头望向程新,只见程新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道:“是,那小子和我们在一起,他发烧了,我们带他出来看病。嘿嘿,顺便可以好好在外面玩一天……嗯嗯,没想好去哪里玩呢……去飞哥你那里?真是太好了!就这麽说定了!”
说完,程新挂了手机,朝孟阳兴奋道:“飞哥说,让我们去他家玩呢。”
“那我们快去吧!”孟阳亦兴奋不已。
倪云飞是程新的远房表亲,家里非常有钱,父母都在国外工作,却一直和他们这些亲戚很疏远。
想想也是,别人既富有又优秀,住的是市中心的大房子,念的是名牌大学;而他们这些远房亲戚不仅穷,小一辈更是没个争气的,在学校留级的留级,在社会上瞎混的瞎混,别人自然不屑来往。
前两天倪云飞找到程新,让他帮忙整治匡勇的时候,程新实在是受宠若惊。
虽然不知道匡勇什麽地方得罪了倪云飞,第一次受到别人“重用”的他,还是当场拍胸口应承下来。
匡勇双耳一直在嗡嗡作响,不明白程新和孟阳的兴奋,他只是觉得头很疼,身体酸软疲惫,希望能够尽快躺下休息。
********************
程新和孟阳带着匡勇,来到倪云飞家所在的高级住宅小区。
然而他们刚到小区入口,就被身穿制服、牵着狼狗的保安拦下,“你们是干什麽的?”
“我、我是来找我表哥的。”程新平时虽然横行霸道,这时却流露出一丝胆怯不安。
“哦,这样。”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你表哥叫什麽名字,住在几幢几单元?”
程新搔了搔头,正思索着想回答,就看见倪云飞远远的走过来,朝他挥手,於是大喜过望,对保安道:“我表哥来接我了。”
倪云飞看见被程新和孟阳架在中间,精神倦怠的匡勇,伸手摸了摸匡勇的额头,皱眉道:“看起来,他病的不轻,你们有没有送他去医院?”
匡勇额头滚烫,此刻被倪云飞触碰,只觉得他的手指冰凉,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
“啊,不用管他。”程新看了一眼匡勇,“等我们回去的时候,随便买点药给他就行。”
带匡勇出来看病,对程新来说,不过是出来玩的一个借口。反正匡勇是真的病了,学校又对他们管的不严,就算没有医生开的假条,应该也说的过去。
“我来扶他吧。”倪云飞点了点头,伸手扶过匡勇,给程新和孟阳带路。
四人走在石子铺成的蜿蜒小道上,程新和孟阳好奇的左右四顾,看到这里的室外遍布着大大的花坛,以及长椅、秋千和健身设备,程新不由备感新鲜,“飞哥,你住的地方真像公园。”
倪云飞抿嘴一笑,并不回答,心头泛起苦涩。
十三年前,他和妈妈流浪街头的时候,做梦也未曾到想过,会在这样的地方生活。
妈妈死後,他的遭遇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强烈关注,当时有很多家庭都想要收养他。
他现在的父母,因为多年未能生育,加上条件出类拔萃,才得到了他的监护权。
然而,妈妈当年死时的惨状,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