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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提箱?”弗利大声嚷道,“她是去医院吗?”
“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只是留了张条子。”
弗利看着彭伯顿问道:
“我可以告辞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彭伯顿说,“去吧。”
弗利大步走进屋里。梅森察言观色地问本顿:
“弗利夫人离开之前,你和她有没有发生矛盾?”
年轻女人上前一步,轻蔑地注视着梅森,说:“我虽不了解你是什么人,
但我知道我没有必要回答你这个荒谬的问题,一个卑鄙的暗示。”然后忿然
转身向屋里走去。
彭伯顿冲着梅森嘿嘿一笑,扔掉烟头,说:
“她生你的气了。”
“这女人故意把自己打扮得丑模丑样,”梅森皱着眉头说,“但是她太
年轻,不像个管家。很有可能在弗利夫人生病期间,某方面的情况有所发展,
导致这位夫人突然不辞而别。”
“你不是在说别人的闲话吧?”彭伯顿问。
“不是,”梅森严肃地说,“我只不过是推测。”
“为什么要推测?”
“因为对于一个指控我的当事人是疯子的人,我必须让他随时作好战斗
准备。”
后门开了,本顿小姐走出来说:
“对不起,我不该生气走开。您能原谅我吗?”
“不用说了,”彭伯顿说,“是我们不对。”然后看了看梅森。
梅森说:“我来这是为了了解情况,以便保证我的当事人能够获得公平
的待遇。”
“不对,”彭伯顿说,“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调查那条狗是否叫过。”
梅森没有说话。
年轻女人领着他们通过后门来到一间厨房。一个身材矮小,系着围裙的
中国人睁着一双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们。
“有什么事?”他问道。
“我们来调查那条狗。。”梅森的话刚出口就被彭伯顿打断了。
“且慢,梅森,”他说,“让我来跟他说,我知道该怎样跟他打交道。”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阿王。”
“是这里的厨师?”
“是。”
“你知道有条狗吗?”
“知道。”
“听见狗叫了吗?听见狗在夜里嚎叫了吗?”
厨师摇摇头。
“狗没有叫?”彭伯顿问。
“没有叫。”厨师说。
彭伯顿耸耸肩,说:“行了,我们需要知道的就这些。梅森,现在你清
楚是怎么回事了吧。你的当事人只不过是个疯子。”
“要是让我来问,我不会像你那样问。”梅森说。
“行了吧,”彭伯顿说,“我知道怎样跟他们这些人打交道。”
本顿小姐说:“弗利先生希望你们在书房里等他。他一会儿就来。”
她打开厨房门,梅森和彭伯顿跟着她穿过餐具室、餐厅、卧室,然后向
左拐走进一间书房。书房四周摆放着许多书,中间有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
每把椅子旁边都有一个落地式台灯。还有几扇开得很高的窗子,窗帷很厚,
只要拉下来就可将外面的光线遮得一丝不透。
本顿小姐说:“请你们先坐一。。”
门“砰”的一声打开了,克林顿·弗利站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张纸,
怒目圆睁,情绪激动,面部肌肉都变了形。
“完啦,”他说,“一切都完啦,你们不必为那条狗操心了。”
彭伯顿自鸣得意地喷着雪茄烟,说:
“跟这位小姐和那位中国厨师一谈完,我没再考虑那条狗的事了。现在
我们去见卡特赖特。”
弗利突然放声狂笑。听见这刺耳的笑声,彭伯顿取下嘴上的烟,疑惑不
解地注视着他,问道:
“出了什么事?”
弗利努力地控制住自己说:“我夫人跑了。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私奔了。”
彭伯顿没有吱声,梅森两腿叉开,注视着弗利和年轻的女管家,然后又
瞥了一眼彭伯顿。
“你们知道后一定会觉得很有趣,”弗利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沉重
地说,“她所钟爱的对象,那个取代了我在她生活中位置的男人不是别人,
就是住在我隔壁的那位绅士——令人尊敬的卡特赖特先生。他大吵大闹说那
条狗嚎叫,其实是想把我引到警察局,以便实施他和我的妻子私奔的阴谋。”
梅森低声对彭伯顿说:“这表明那个人根本就没疯,他精得跟狐狸一样。”
弗利大步走进屋里,怒视着梅森。说:
“得了吧,先生。算我有涵养才容你呆在这里。你最好闭上你的嘴。”
梅森双腿叉开,挺直胸膛,表情阴沉地注视着他说:
“我是代表我的当事人才来这里的。你指控他是个疯子,还提供了证人。
我来这儿就是为了保护我的当事人的利益。你少给我装腔作势。”
弗利像发狂似的,右手握拳,嘴都气歪了,嘴唇微微颤抖。
彭伯顿急忙上前一步,用安慰的口气说:
“好啦,好啦,别发火。”
弗利正要给梅森的脸上来一拳头,听了彭伯顿的劝告,又极力控制住自
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梅森纹丝不动地站在那儿。
弗利慢慢转向彭伯顿,声音哽咽地说:
“对那样的下流坯子,我们只能做一件事,给他下一份逮捕状。”
“我认为可以,”彭伯顿说,“但这得由地方检察官说了算,你怎么知
道她是跟着他一起跑了?”
“这是她在这张条子里说的,”弗利说,“你看看吧。”他将条子塞到
彭伯顿手里,突然转身走到书房的另一头,用颤抖的手点燃一支烟,咬了咬
嘴唇,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绢,用力地擤了擤鼻子。
本顿小姐仍呆在房间里,她既没有告退,也没有做任何解释。有两次她
用热切的目光长时间注视着弗利,可弗利是背对着她的。他站在窗前,心不
在焉地凝视着窗外。
当彭伯顿打开条子时,梅森走过去从他背后看着那张条子。彭伯顿生怕
梅森看见,急忙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梅森用手按着他的肩膀,将他转过
来,语气和蔼地说:
“做个公平的人吧。”
彭伯顿无可奈何,只好和梅森一起看这张条子。条子是用墨水写的,内
容如下:
亲爱的克林顿:
我是极不情愿地走出这一步。我知道你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不喜欢惹人注目。我
也在尽自己的努力减小对你的伤害,毕竟你待我一直都很好。我自己也认为我曾经爱过
你,就在几天前我对这一点仍深信不疑。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搞清楚了我们的邻居是怎样
的一个人,一开始我很生气,或自以为很生气,因为他用望远镜监视我。我本应该告诉你,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让你知道。我渴望见到他,所以在你出去的时候就和他安排了一次
会面。
克林顿,没有必要再掩饰了。我不能和你生活在一起,我现在已不爱你了。当初只
是一时着迷,时间长了感情就淡漠了。
你是个充满异性魅力的动物。你一见女人就色眼迷迷,如同蛾虫见到火一样。我知
道这屋里发生的一切,但我不会责备你,因为我知道应该责备的不是你,我知道你是身不
由己。我知道自己已不再爱你。我认为自己从前也没有真正爱过你,只不过一时着了魔,
被你对女人施展的魅力冲昏了头。克林顿,无论如何我也要跟他走了。
为了避免引起公众对你的注意,我没有告诉西尔马·本顿我去哪里。她只知道我提
了个箱子走了。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诉她我走亲戚去了。如果你不把这事张扬出去,请放心,
我也不会。
从各方面讲,你待我一直很好。你满足了我的各种物质需要。但你惟一不能给我的
是一个真正男人的爱,你也无法满足我灵魂的饥渴,而只有他才能满足。我和他走了,我
知道我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请忘掉我吧。请相信我:
衷心祝福你的人,
伊夫林
梅森低声说:“她并没有提卡特赖特的名字。”
“是的,”彭伯顿说,“但她提到她的邻居。”
弗利突然从窗子前转过身来,悲痛的感觉顿然消失,他怒气冲冲,坚决
果断地说:
“听着,我是个有钱人,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那个卑鄙的家伙送上法
庭。他疯了,我夫人也疯了,他们俩都疯了!那个人破坏了我的家庭,他还
指控我有罪。他欺骗我,陷害我,背叛我。老天在上,我一定要让他得到惩
罚!我要你们把他带上法庭,控告他的一切罪状——告他违法,侵权,或是
别的什么都行。不要省钱,不管花多少钱都由我来付。”
“好吧,”彭伯顿说着将信叠好还给弗利,“我回去写份报告。你最好
跟着一块去跟多克斯谈谈,他可以给你想出几条起诉这个人的罪状。如果你
愿意多花点钱,还可以雇个私人侦探。”
“这儿有没有电话我用一下?”梅森问。
弗利冷冰冰地看着他,怒不可遏地说:
“你可以用这个电话,不过用完后请你给我出去!”
“谢谢你的邀请,”梅森平静地说,“不管怎样,我还是得先用一下这
个电话。”
5
佩里·梅森正在给德拉·斯特里特打电话。
“德拉,我是梅森。”他说,“我现在正在克林顿·弗利家中,他就是
卡特赖特指控的那条狗的主人。你有卡特赖特的消息吗?”
“没有,头儿,”她说,“一个多小时来我每隔十分钟给他打一次电话,
但都没有人接。”
“行啦,”他说,“我猜不会有人接电话了。弗利的夫人好像和我们的
当事人一起跑了。”
“什么?”她惊讶地喊道。
梅森告诉她说:“情况是这样的,那个女人给弗利留了张条子,把情况
都告诉了他。弗利大发雷霆,想把卡特赖特抓起来。他和彭伯顿已到地方检
察官办公室去了,他们想要下发一份逮捕状。”
“他们以什么理由下发逮捕状?”斯特里特问道,“我认为他们只能进
行民事诉讼。”
“他们可以把某些罪名强加在他头上,”他说,“这些罪名肯定是站不
往脚的,但可以挽回他们的面子。你明白,卡特赖特显然是以那条狗为借口
把弗利引出家门。今天早上当弗利去地方检察官办公室时,卡特赖特便和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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