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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夜风渐起。树枝摇晃着发出婆娑声,一丝薄薄的云层遮住了月光,巷子外依旧是一个灯火辉煌的世界,只是天气似乎慢慢地有了些变化。
第十三章 古墓群(上)
让陈枫没有想到的是,杨冰的酒量居然不在他和卫飞之下。在大学城广场旁边的一家土菜馆里,三个人已经干掉了一件啤酒,杨冰却仍是面不改色。陈枫只知道部队出身的人一般都能喝,没想到杨冰一个女警察的酒量也这么好。
“来,陈枫,再干了这一杯。”杨冰举杯“当”的一声脆响,与陈枫碰了一下,“你回来的那天,正巧我在值班,所以没能赶上和卫飞、丽姐他们一起招待你,不过好在还有的是机会。”
卫飞自己喝了口酒,忍不住小声说道:“幸好那晚你不在。”声音虽小,却还是被杨冰听见了,她转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卫飞急忙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嘿嘿。”端起杯子大口便喝。他的意思其实是,如果杨冰那晚也在的话,说不定便会遇到什么危险。虽然陈枫说过,柳灵郎在还没有完全炼成的情况下,最忌讳的便是女人和猫狗之类的生物。但是直到目前为止,陈枫这位旗门的传人其实是半瓶子醋的水平,似乎还不能让人予以充分的信任。
陈枫禁不住一笑。他外在的沉稳性格,其实多数是在长时间打坐修炼下养成的一种习惯,不过他骨子里却是存有对现实社会的一种潜在渴望,因为他对旗门的传承并不是从小就被强加赋予了的,而是在和卫飞、谢丽、杨冰、纵志强、刘国他们一起,经历了美好的少年时光搬走后来才开始的。在他的心灵当中,早已经对现代社会有了直观的感受,所以可以想像,陈枫在这十几年当中的情绪,实际是一个忍受积累的过程,虽然说旗门的心法神奇无比,并且讲究修身养性,固炼心神,不过连陈枫自己也承认,他在打坐的时间里,大部分想的都还是《金瓶梅》。
杨冰没有理会吞吞吐吐的卫飞,转而问陈枫,“陈枫,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是回乡来看看,过几天就走,还是要落叶归根?”
她这句话问出来,卫飞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陈枫也是不禁苦笑。杨冰自己却是一怔,随即也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中,她的口气便好像平时在审讯犯罪嫌疑人一般。她急忙歉然一笑,“我的意思是说,要是陈枫只是回来玩几天就走,那我们就好好陪陪他,如果要是留下来的话,我也好联系一些朋友和咱们的那些老同学,帮忙安置一下,还有留意有什么工作啊什么的。”
卫飞也看向了陈枫。陈枫摇摇头,脑海中瞬间迷茫了。说实话他对自己的前景,就和这次出门一样的茫然。正如十几年前忽然搬走一样,这次他的父亲也是忽然对他说,传承了旗门的衣钵也有十几年了,是该回去看看了。但回去看看之后呢?现在想来,父亲的意思应该是让他出去历练一番。只是陈枫想不到在几乎与现代社会脱节了十几年后,再次回到现实中来的他还能做什么。十几年的时间里,他非但是过着一种半隐居式的生活,所接受的教育更是逆向的,全然都是中华传统文化中几千年沉淀下来的神秘学说,与现代人文思想一点儿都不靠谱。
三个人一时无语,各怀心事,只是不停地喝着酒,不一会儿全都有些酒意上头了,天已经大黑了。杨冰问道:“待会儿咱们去哪儿?要不把丽姐也喊出来,咱们去唱歌。”
陈枫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得很,此时不过是清明刚过,距离夏至尚有两个对月,六点钟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得差不多了,此时才不过七点多而已。“今天晚上的月亮不错,我想到后山顶上去走一走。”
卫飞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又挤眉又弄眼的,想阻止他。
杨冰秀眉微皱,“后山顶上?这个时候去那里做什么?那上面就只有一座亭子和一个只剩几间旧房子的麓山学堂。”
陈枫一拍头,“对,想起来了,是有座麓山学堂,据说还是一任知府卢学士自己掏腰包修建的呢。那咱们更要去体验一下古人寒窗夜读的感受了。”
卫飞一下坐直了身子,他的心中忽然生起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似乎山顶上有什么极度的危险在等着他们过去,但同时又有什么在强力吸引着他。卫飞知道,这一定又是自己那刚得来的通灵之力在做怪了。
三个人结了账,杨冰说到:“我知道一条最近的小道,我给你们带路。”
这条路,居然要穿过新开铺巷子。陈枫倒没什么,跟着就走,卫飞也不得不无奈地跟了上来。空气有些潮湿,虽已是初春的夜晚,但并不显得怎么冷,可走在空无一人寂静异常的新开铺巷子里,清冷的月光仿佛带着浓浓的寒意,就连一向不信鬼神的杨冰竟然也从心底里升起一股莫名诡异的感觉来。
所谓的后山顶上,其实只是整个西山两峰之间凹下来的一块平地,面积并不是很大,若是以常立提出的在这里投资建一个豪华别墅,或是主题型公园,显然是不够的,势必要占去大半个山坡。
穿过新开铺巷子,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座石亭,上有书写“麓山亭”的匾额。亭子前有一条小石径,曲折通往前边不远处的麓山学堂。学堂是一个四方形的院子,正堂是四间相通的房间,基本上已经破落。这是因为本地人自然不会常来,而对外地的游客明显又缺乏游览价值,时间一久,就连西山园林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也懒得打理了。
站在麓山亭中,举目远眺,隐约可见横跨城市中心的江面上,有点点灯影水波;转身看去,除了麓山学堂的院子,整个山顶上的其他地方,已经基本是杂草丛生了。
在麓山学堂的院子后面,一座隆起来的青砖墓穴倚着右侧的山峰顺势而建,而在这座墓穴向后,有着几十个大大小小、高低不一的坟包,有的是那种比较标准的墓型,有的则干脆就是个土包。
三人沿着亭子围麓山学堂转了半圈,来到后面。关于卢知府的传说,大家自然都是知道的。看着那座座坟包,卫飞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位卢知府当年建了这个麓山学堂,就是想落个佳名,然后占了后山这块宝地,他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死了以后,竟然这么多人来跟他抢地方。”他随后转身望向下面那蒙胧的江面灯火,忽然觉得如果没有这片坟地,在这后山顶上有一处住所,和谁谁一起望江听风那种感觉绝对很不错。他忍不住向杨冰看去,正好迎上杨冰的目光,显然是杨冰与他心意相通,只听她说道:“这里远眺江景,背峰靠山,听说是一块所谓的风水宝地。不过,当年的那位卢知府真是打错了主意,他不应该想着占了宝地后而把坟墓葬在这,如是在此安家,那才是真正的享受生活呢。”
陈枫笑了笑,“那是因为人家卢知府知道这是一块阴宅地。阴阳冲克,阴宅地上建阳宅,断子绝孙那是肯定的,因为住在这种宅子里肯定会家破人亡,也就是所谓的四煞齐冲的凶杀局。”
“什么阴宅阳宅的。”杨冰自然不会把陈枫的话当真,不过也没有像卫飞所担心的那样惊诧不已,现代社会的资讯轰炸,令人们对于各种事物的接受和适应能力已经大大加强,飞碟外星人也算不上什么希奇事了。杨冰说道:“那卢知府不过只留下了一座墓葬和几间学堂而已,也没看到后来有什么记载,说卢知府的后世子孙如何如何。”
陈枫一时语塞,卫飞再不懂,但也知道阴阳宅之分,自从经历了老院子的“四灵护主局”后,他也跟着陈枫学了不少,不过他还是暂时分不清所谓的阴宅阳宅如何具体区别,虽然从一定意义上认可陈枫所说的,却在心里仍然认为后山顶上这块地更加适合建造住所,相信如果在后山顶上真有这么一片住宅区的话,那肯定是最抢手的楼盘了。
“就算山顶是阴宅地住不了。”卫飞看着下面不远处的新开铺巷子,“那里也是环山抱水之地,近靠峰侧,远有江景……”
这时,陈枫的脸色忽然微微变了一下,他上下看了看,忽然急速地问道:“这位卢知府是清代哪一朝的知府?”
卫飞和杨冰都是一怔,不明白陈枫为什么忽然有这样的反应。卫飞探头看向那卢知府的墓碑,碑上的刻字已经模糊,他摇摇头,“看不清楚了,怎么回事?”
“看不清楚了?”陈枫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没有回答卫飞,自己走到那卢知府的墓碑前,俯下身仔细看了起来,只见那块墓碑之上石刻的铭文,果然都已支离斑驳,一个字都看不清楚。陈枫觉得有些奇怪,伸手摸了一下,心中忽然一动,墓碑上的铭文竟然像是被人用什么坚硬的器具给刻掉了,上面尽是些坑坑洼洼的痕迹。
山顶之上清月如水,卫飞刚才一瞥之间没有注意,此刻也凑了过去,不禁跟着大呼奇怪,“奇怪,奇怪,这是什么人干的?也太无聊了吧!”墓碑上满是灰尘,那些凿刻的痕迹也看不出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陈枫没有说话,想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显然是有什么事无法想通。卫飞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到底怎么了,胖子?为什么你要问那卢知府是哪一朝的?”
陈枫的眉头紧皱,“是有不对的地方,还记得我在新开铺巷子里对你说的话吗?西山这里左右两峰略略偏高,中间却平出了这么一块地方,这便是风水中的玄武垂头,玄武是指乌龟,取意于乌龟缩头两肩平宽,下面的江水奔腾,是为朱雀翔舞,所以说是出自高人之手的布局。”
他又看了看那卢知府的墓碑后那仿佛蒸屉内包子一般的坟头,接着说道:“可以说新开铺巷子的布局,是必须建立在后山顶上这一块地所形成的玄武局之上的。刚才一上来的时候,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你和杨冰刚才的话却忽然让我察觉到,新开铺巷子的布局设计是阳宅风水中难得一见的佳局,但相隔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