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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热,眼前闪过兰色的光芒,随即一幅画面出现在脑中,只见前方江水波涛汹涌,翻腾不息,业已淹过两边的堤岸;隐约中,还可以看见派出所的郭政委手拿步话机,焦急地指挥着来来往往抗洪的人群。而江中则有一只大得难以形容的乌龟随着洪流起伏,一头撞在桥上,“轰”的一声,长约千米横跨东西两岸的大桥从中断开,与此同时,天空中也爆起炸雷,整个山头都晃动起来……
卫飞浑身一震,“不好,我看见玄武遁走,已经入江。快拦住它,不然大桥就会被撞断的。”
陈枫稳住心神,“不行,这局是针对常家而立,非常家人不能碰。”
“那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呀!”卫飞急得直用自己的头撞洞壁。
“神通五诀以分寸为度,既然布局之人在局中已经过度,那么……”
陈枫的话还没说完,卫飞忽然感到身后水波冲击有异,急忙侧身一看,顺势飘过来一个已经昏迷了的老人,“常大富!”卫飞的剧烈动作让乌龟又向前猛移,好在江水横流,反而冲击得它后退了一些。
陈枫松了口气,“你认识他?”
“常富集团的创始人常大富,就是常立的老爸。”
陈枫喜形于色,“竟然是他,太好了。果然是分寸之间的事。”伸手一搭常大富的脉门,“寒气冲击,已入脏腑。他的精气也已基本散尽,虽然还有点气息,可是醒过来的希望不大。”
也许真的是冥冥中的安排,夜里常大富与袁华文通了电话后,忽然感慨万千,不知不觉到了老宅。经大雨一淋,迷迷惑糊中仿佛被记忆诱惑,一进院子,童年的点滴经历全都轰然涌起,而随之带来的情感冲击,根本就不是他那被风寒浸透了的心脏所能承受。在一股奇怪的力量支配下,无意识地走到了地洞中,最终昏迷顺流飘来。
也许是受刚刚在灵境中所见的景象影响,卫飞感受到了一种灾难将临的无助与焦急,“没有办法使他暂时醒转吗?”
陈枫摇摇头,“他目前这样子,应该早在数月前就被五轮六道玄武遁形成的因果业力所驱,全身精气神恐怕流失无几……”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通灵!这次全看你得了。”
陈枫伸手抓起常大富的右手,在他无名指上咬了一口,含住血渍,左手一拉卫飞,右手在他眼前划了一道符,扑地将常大富的血喷在卫飞眉心,“如此频繁的通灵,是有伤精气,但现在是紧要关头,只能借你假做常家人来破局了。”
卫飞还没来得及说话,立刻陷入一阵迷茫,眼神也直了起来。陈枫这次用了一种强制性手法,一方面卫飞在外界因素的刺激下不断通灵,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不足,依靠他自己根本无法再继续下去;另一方面,这条通道是玄武遁的穴口,通道内龙气震荡,灵气充盈,所以即便是强行让卫飞通灵,也不会对他有太大伤害。同时,五轮六道是风水布局中的上乘方术,其中主要是建立在神通五诀之上,陈枫此举,也可谓显出五诀中“借”字诀的妙处了。
陈枫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让卫飞漂浮在水面,慢慢接近木雕乌龟。通灵是一种类似电视搜索节目信号的行为,接受器本身的性能才会决定结果。比如卫飞,有些事放在从小修行的陈枫身上都觉得意外,但卫飞却能轻易地接受并溶入其中,似乎天生就是道中之人。毕竟通灵之通,关键还在于人本身的灵性,否则即使遍通神佛的加持,由于自己心窍不开,终究只是个地仙散仙的果位而已。
陈枫不断地变换着手势,他既要使卫飞处在与常大富通灵的状态下,又要控制卫飞不能完全融入常大富的意识,同时还要兼顾到通道内无处不在的灵气,以补充卫飞严重透支的体力。这,已经是他目前功力所能做到的极至。
卫飞刹那间感受到了一种苍老无力,如眼见落花流水却无能为力,常大富一生的经历闪电般快速而完整地掠过。就在这恍惚之中,卫飞机械缓慢地顺着已经涨红脸的陈枫的指挥,由北转东又向南,最后在形成旋涡的水中央站定,伸手在眉间一点,然后按向乌龟。
世人提及五行,多以金、木、水、火、土为序,其实正确的排列应该是——水、木、火、土、金。水为万物之母,却受土石之克,因此顺五行之势的卫飞占据了中央土位,以取克制玄武遁的最好方位。
然而,木雕乌龟并未受制,只是一沉即浮,竟然犹如被人推了一把,加速跃入江中。陈枫的脸色由红转白,“怎么会这样?!”
第二十八章 五轮六道局(下)
此时卫飞忽然睁开眼,“胖子,这件事应该和常大富父子无关。”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刚才丝毫没有从常大富的意识里,“看”到与玄武遁相关的信息。
其实他并不知道,刚才他已经不是单单的通灵了,如同在之前在“奈何桥黄泉路”里出现的情况不同,那一次是卫飞在通灵中有出神,而这次则有了自己心通的功用,因为通灵只是单纯地与灵界沟通,而刚才在刹那间可以尽知常大富的一切,实际上就是他具有了心通的境界。当然,若以层次来论,他的心通也只是属于灵力阶段,而高级层次是除了能探知他人的思想外,还可以控制思想。
以卫飞现在的状态而言,甚至可以说他已经具备了慧眼通的基础,慧眼通是佛家五眼六通之一,其中包括了可以预测未来的预眼和能追知过去的追眼,以及立判真假的判眼。在刚才的过程里,卫飞完全可以总结出常家与玄武遁之间的缘由,但由于经验问题,他把握不住重点,其中绝大多数的景象,在他看来都是杂乱无章的。
佛家将神通术法依照表象划分为五眼六通,之间的差别在于通和眼。通的广义是说得到神通的方法,一般来说分为报通、依通、修通。报通是前世福缘带来的,依通是为借周易四柱风水所显,修通则为通过苦修而得。而眼是神通层次高低的划分。
自古以来,修炼的门派多如牛毛,各种术法也是层出不穷,但究其根源,从功效上看,均可归纳在五眼六通里,再细规之后,其实用五眼来代表更具贴切,因为在六通里,天耳他心都完全属于慧力的运用,所以还在慧眼之中。以正统的佛道两家为例,道家修炼是聚气通周,运转大小周天,由后天返先天,而得纯阳之体,走的是性命双修;佛家有大乘小乘之分,但仍都是借助种种简单的观想进入空无之境,其中密宗是个特例,它的修炼方式和道家几乎相似,首先是点醒体内的明火,过程等同于道家的先天真气,随后通脉轮,而这个脉轮和小周天九穴并无太多差别,而密宗的三密相应,其实也就是通灵,只是密宗多了一个灌顶,入门之初便由上师在体内埋下一颗种子,从而使得他们不需要像道家那样百日筑基。
不过,这些都是修炼方法上的区别,在本质上还是相同的,实际上到了明代时期,道家的修炼体系里已经引进了很多佛家的理论,比如空无。跳出佛道两门的门派之别,定力是两家都必修的。“定”是压制种种世俗欲望而使心如古波,所谓定能生慧。这是任何神通产生的前提,同时也决定着什么样的定力状态会出什么样的神通。一般来说,专修神通的门派在定境后会修念力,念力后是灵慧之力,而后才是法力,实际上如果到了行游那个层次,动念间神通显现,就不需要自身的精气为源了。
“这是怎么回事?”看到木雕乌龟竟然跃入水中,陈枫已经没有心思来关注卫飞。在这个局里,就算卫飞说的与常大富父子没有因果关系,但两人都是常家后人,从血脉上承接了常家,因果中也该有所牵连。陈枫自信,他借卫飞通灵破局应该是最好的方法之一。
仿佛地震了一般,整个山头开始震动起来。“妈的,阴阳双龙局!原来真正的穴口并不止这一个。”陈枫狠狠地一拍手,“五轮六道都可以玩到这个地步,算他狠!”
看看卫飞不解的目光,陈枫略显尴尬,“五轮六道就是这样,其实我一直都在奇怪,单就一个‘奈何桥黄泉路’,就已经够常家人受的了,再加上这个七星引路,堪称到了极点。如此一来,龙凤十八盘就是一个太过奢侈的布局了。现在看来,他将穴口开在山顶那个亭子和这里两处,中间又有龙凤十八盘的墓穴贯通,唉……”他叹了口气,“看来咱们进入到龙凤十八盘墓穴中,肯定是落入他的算计中了。他是在用龙凤十八盘作为诱饵,借我们的手打通墓穴之间的各个通道,这样一来,双龙开双穴,玄武之灵必能从其中之一遁走。”
卫飞惊叹了一声,没有说话。陈枫认真地说:“五轮六道的布局是借神通五诀,在立意上却是取自六道轮回,但六道轮回是在固定的一个圈里循环,当它引入神通五诀后,继而产生相生、相克、相催的局面,也就很有可能形成一个永远都解不完的局,因为破完一个的同时,又会牵动引发出另外一个新的局。”
山顶上。天松子听到那人的一番话,忽然想起一个恐怖的词,脱口而出:“血愿!”行游、文子俊同时心里一紧,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血愿甚至比眼前的玄武遁更让他们揪心。
文子俊心中生起一阵不安,但是看看张狂的老头,再看看阴沉难测的那人,也不知哪里不对,暗中推算,似是一个有惊无险局,但后势绵延无穷,竟然无法辩识结局。
看到他面色不定,行游又是一惊,“怎么了?”纵然老头所设的五轮六道玄武遁局发动起来,会使这片山头塌陷形成大凶死地,但相比较而言,佛道难消的血愿才是真正会危及天下众生灵的大劫,更可怕的是,血愿与这个老头以及玄武遁似乎有着什么关联。
文子俊皱起眉头,满面愁容。行游心中一动,这才想起文子俊忽然现身此处,恐怕也是为的血愿,随口问到:“难道你也是为了血愿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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