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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阴阳》/【没了右眼珠的鬼 卷十五】
晴明起了个一大早，反常地梳洗打理自己完毕后，就在自己的书房里查阅着书卷，让式神──灵童去看着大门。
其实晴明倒是做了多余的事了，因为晴明邸不但位于鬼门的艮位，平时就鲜少看见一个人，就连它的主人──安倍晴明亦是个不爱与人交往的怪异美男子，是平安京隶属于阴阳寮的阴阳师。
平常会来拜访他的不是请他帮忙驱鬼，就是安倍晴明的好友兼酒伴──朝臣，源博雅会来找他喝酒和闲聊。
这天，晴明并未接到博雅要来访的消息，但是他一早就起床，好像正在等待着某位访客的样子。
到底是谁呢！？
晴明微笑着告诉灵童，他等会儿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的，在过了约莫几刻之后，晴明邸的大门被人匆匆忙忙地撞了开去，晴明探头往外一瞧，笑意几不可闻地淡笑着，「哦。。。。。。来了呢！。。。。。。」语气中含着等待已久的意思的晴明没有踏出书房，反而继续悠哉地翻查着手边的几卷书卷，笑容坏坏的。
灵童在窄廊前迎接这位粗暴的客人，瞧着晴明邸门上画的桔梗印正面对着自己，那位客人已经通过大门，气喘嘘嘘又十分狼狈地在到窄廊前的石地打了跌，整个人惨不忍睹地趴伏在泥地上，那张灰头土脸的国字脸缓慢抬起，用着求助的眼神盯着灵童。
「求求您。。。。。。安倍大人。。。。。。救我啊！您一定要救我啊。。。。。。」说着，那男人竟然跟着话尾降下后放声大哭，惊得灵童频频往后瞧，主人似乎没有帮忙他的意思呢。。。。。。
误以为眼前这个人是安倍晴明的这个奇怪男人竟然开始匍匐前进，泪水与汗水和了一起，肮脏不堪的脸上又青又白，一伸手就攀住灵童的纤足，灵童经他这样一抓，吓得回复成原来的模样─小金蛇，然后害怕地赶紧向前蜿蜒，爬进了院子里。
而那个男人在一瞬间见到这样的巨变，吓白了脸不说，还一口又放声大嚎：「哇啊啊啊──有鬼啊─有鬼啊──」凄厉的哀号声于是破空响起，自晴明邸传至外头。
晴明则是在举足踱出书房后，赫然面露出一个苦笑，「喂。。。。。。这儿哪会有鬼呢！？我家可是平安京唯一最安全的地方欸！。。。。。。想不到你跟博雅一样不懂。。。。。。真是伤脑筋啊！」
见真正的救星出现的那男人改由地上坐起，倏然直起半身遥对着立在廊边的晴明磕头了，「安倍晴明大人！请救救我呀──请救救我。。。。。。呜呜。。。。。。」男人被逼急了般地直将自己的额往石地上碰击，直到磕出了血迹，晴明才开口。
「喂！你不说原因，要我如何帮你啊。。。。。。还有，别用你的血染脏了我家，结界会不灵的！」晴明冷着俊脸道。
就这样，男人在晴明的询问下边流着眼泪开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述说出来了。。。。。。
***
晴明和访客坐在廊下，听着那男人边说着事情的始末，边点着头，还一心二用地饮着由灵童端捧来的酒。
「事情就是这样啊。。。。。。安倍大人。。。。。。」那男人这样说着，微转着眼珠子，看来一副贼兮兮的模样，晴明不想点破，遂跟着他的话尾开口了。
「真是这样吗。。。。。。！？」晴明喃语似的小小声的问着，淡扫了那个奇怪的男人一眼，笑容敛起；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简单，那么这个人就不必大老远跑来求他了不是吗！？
更何况。。。。。。墓地里的鬼怪才不会无缘无故地袭击人类呢。。。。。。
是以，晴明的朱唇边泛起淡淡的微笑，如果这个人以为他会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那么，他就太小看他了，他并非是个不会分辨是非的人！
晴明笑着直起身子，突然冷下了脸色，问：「你还有遗漏的没说的吗！？」
晴明打算他经他这样一问而说出实情的话，他就破例帮他这个忙；如果不，那么他就送客去。
反正这个平安京变成如何都不关他的事了。。。。。。
「没。。。。。。没有。。。。。。」那男人望着晴明的炯炯眼神吞吐地说着。
「那好，你可以走了！这件事恕我无能为力。。。。。。」晴明也很干脆，听着那男人那样子说的同时间马上转了个身，示意一边变回式神的灵童示意他该送客了。
那男人立即慌张了，「安倍。。。。。。安倍晴明大人。。。。。。」
「你想起来了吗？」故意微瞥着那男人的晴明笑了，笑的很坏心，谁叫他不但破坏自己宅邸的那扇大门，还不肯说实话呢！？
「是的。。。。。。是的。。。。。。」当下，那男人再度开始叙述了。。。。。。
事情是发生在朱雀大路上的某一天夜晚。。。。。。
那天晚上，夜色非常浓重，因为那一天恰好是会遇上百鬼夜行的日子，知情的人早就早早睡去，只有偶尔飞过屋檐边的几只黑色乌鸦越空而过，叫声凄厉；夜色之下的两名男子鬼鬼祟祟地在大路上来回走着，一前一后，他们正是游走在黑暗与光明间的盗贼，白天潜伏着，便在夜晚出现行抢人家的钱财与衣物。
「快走。。。今晚就决定是白天所看到的那户人家了！他们很有钱！据说宅邸的主人正是在朝里当官的殿上人。。。。。。」其中一名男子说着，望着他后头那跟着他的瘦小男子快步跟了上来。
「今晚要捞一票大的。。。。。。」瘦小男子这样说着，举着大刀嘿嘿地冷笑两声。
「是啊。。。。。。」那矮胖的男子应着，国字脸也跟着笑了起来，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
不多久，两人就到了目的地，那宅邸外观非常的雄伟漂亮，两人欣喜地潜入，刚好碰上宅邸主人不在家的情形，他们非常高兴，看来上天也很帮他们的忙，没想到主人却在临走之际留下一位管家，来帮忙看家。
「喂！好了没啊。。。。。。」瘦小的男子顺利地潜入主人的书房，留下矮胖的男子在外头把风，他们才刚刚跟管家擦身而过，幸好他们躲得快，要被发现就糟糕了！
听见矮胖的男子在催促了，那名瘦小的男子在书房里翻找着值钱的东西，他眼睛一亮地发现柜子上方摆着一个贵重的瓷瓶，好像是唐土传过来的！
见猎心喜的他忙想带走它，没想到他的身高不够高，无法构得着那瓷瓶，不小心一个伸手扫落了瓷瓶，瓷瓶跌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引来了适才在巡视府邸的管家前来察看。
「啊。。。。。。有贼啊──有贼！」管家当然发现了当小偷的两人，那名瘦小男子见自己被发现了，忙慌张地跃下刚才搬来垫脚的木凳子，情急之下竟然抽出小匕首朝惊声尖叫的管家的眼窝刺了一刀，没想到他害怕地将匕首抽回之后，那管家哀叫着捧着他的脸，一片血红开始滴落地上，一滴、二滴。
「我的眼睛──啊啊──好痛！好痛啊──」哀嚎声音不绝于耳。
最后，管家的眼珠子竟然跟着滚出了眼眶，掉落在桌子上，与刚才那瘦小男子四处搜括而来的宝石珠子和银钱全部混了一起。
「啊！糟了。。。。。。快跑啊！你还发什么呆啊！？」外头守着门的矮胖男子赶紧提醒瘦小男子赶紧逃跑。
「啊。。。。。。喔。。。。。。」瘦小男子眼见管家没有能力阻止他们了，就马上将桌上那些因他刚才被吓了好大一跳而四散的宝石珠子和银钱通通收回布包中。
两人在管家的濒死边缘中趁夜黑逃出宅邸。。。。。。
***
那男人将所有的事情说出了，晴明赞许似的微笑着，诚实固然很好，可是他们是盗贼，是危害百姓的恶人。
晴明似有所打算地摇着手中的扇子，唇角微勾的不怀好意跃上脸庞，那男人见着了忙害怕地吞吞口水，不知道自己来求助阴阳师到底是对是错！？
晴明当然明白他心中所担忧的，遂道：「放心。。。。。。我不会去报官的。。。。。。再说，橘右近大人最近忙得不得了，才没时间理你。。。。。。」俊颜微微哂笑着，晴明望了那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恶作剧的玩心又起，续道：「不过嘛。。。。。。」
男人赶紧缩着脖子，害怕地往后退。
「你和我得等一个人。。。。。。如果你很急，那么你可以先退席。。。。。。」晴明不在乎地微笑着，望了天空一眼，「不过。。。。。。似乎就要傍晚啰。。。。。。」话中的恐吓意味很明显。
意思是说他如果现在踏出晴明邸的大门，那么就很有可能在傍晚被出没的妖物给拖去啃了，搞不好就连尸首也都无法完整。
男人既不笨也不呆，他当然接受了晴明的提点。
而，晴明所指的那个人就是晚来的博雅大人，他已经派式神去跟博雅说了，恰巧让他见一见这桩有趣的事情，呵呵。。。。。。
「就快到了。。。。。。」晴明这样说着，让一边久立的蜜虫替他倒酒，当然的，那位客人见到蜜虫突然冒了出来又是一阵的惊吓，丝毫不敢有所举动。
晴明快意地哈哈大笑。
◎◎◎
另一边的源府邸，博雅下了朝之后便在自己的卧房里写东西，直到傍晚为止。
这时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让博雅吓掉了笔，紧张地立起身子。
「博雅。。。。。。博雅。。。。。。」
轻声细语来自于他卧房外，博雅好奇又害怕，虽然很紧张，但也只好出了门去查看，最好不要是妖物。。。。。。
「是谁！？」抖着音的博雅往声音来源处踱去，就望见一只小鼠站在廊道的横梁上，朝他轻唤。
「博雅啊。。。。。。你现在快来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