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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下来。
乔尼又装上一匣子弹,他快步穿过那块地方,扫视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一名布利岗提在爬动,手正在伸向一挺机枪,乔尼迅速地给他补上几发子弹。
乔尼停顿片刻,好像不会有危险了,响声没有了,动静也没有了。乔尼紧抱
着机关枪,走到了比蒂所在斜坡上。
9
比蒂躺在鲜血染红的地上。乔尼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有人能承受得住那么多
子弹,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
乔尼跪在比蒂身边,觉得很难过。他把胳膊垫在比蒂的脑袋下,将他的头稍
稍抬起,正想把他抱起来,忽然觉出了轻微的呼吸,那呼吸极细弱。
比蒂的眼睛颤抖着睁开了,看到了乔尼,认出了乔尼。
比蒂的嘴唇在动,传出非常非常微弱的声音。乔尼弯身伏在他嘴边。
“我不是个很称职的侍从……乔尼先生。”
眼泪从孩子的两个眼角滚落出来。乔尼想说话,但声音怎么也出不来。他想
告诉比蒂,你是个最称职最无私的侍从!你救出了乔尼的生命!但他就是说不出
来。
孩子的麻木感消失了,疼痛开始加剧。比蒂的手伸出来去抓乔尼的腰,忽然
间因疼痛而抽搐起来,身体也疼得扭曲成一团,脑袋歪向了一边。
他死了,没有心跳了,没有呼吸了,也没有脉搏了。
乔尼坐着哭了很长时间,他没能跟比蒂说出最后的话,说他是个好侍从。比
蒂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一会儿之后,乔尼抱起比蒂走下斜坡,非常轻柔地把孩子放在车座上。他又
回去把俄国兵的尸体也抱回来放到车上。“风驰”看到他,从远处向他跑过来,
其他的马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也向他走近。
乔尼把比蒂放在他膝盖上,非常缓慢地驾车向飞行学院开去。那些马匹,见
车走得很慢,就都跟在后边。这一小队人马就这样穿过了那块地方。
他们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到了飞行学院。乔尼把车停在战壕边,他就坐在那里
怀抱着比蒂。
一名学员看到了,一会儿众多的学员们开始从楼里走出来,越来越多人走出
来,院长从上层的窗户看到也出来了,丹那迪恩、安格斯和科尔走到人群的最前
边。
乔尼下车了,抱着那孩子的尸首。他想对大家说话,却不能发出声来。
一大队俄国人高声叫喊着冲过来,加入了人群。
几名学员飞奔回武器库,端着冲锋枪身背子弹袋出来了,他们向周围的人们
分发传递着。
愤怒的呼声越来越高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几名学员奔回自己宿舍,整理好武器,扎好子弹袋,装满子弹,一副整装待
发的样子走出来。
一辆卡车满载着俄国人从营地方向开过,停了下来,溅起一阵灰尘。车上的
俄国人指着营地大声叫喊,没有人听得懂他们在喊什么。
一辆小型陆地车从丹佛方向开过来,猛地一下停住,又扬起一阵灰尘。负责
飞机巡视的飞行队长从车里跳出来,挤进人群,试图向大家展示所发生的事件,
飞机上拍摄下的大叠照片在他手中随着他的动作劈啪劈啪地响。他从飞机上一拿
出照片就赶来了。
一名协调人听明白了那些俄国人的叫喊,大声告诉别人说:“那些布利岗提
全被打死在那儿了!有整整一个小队!”
“特尔还活着吗?”有人叫喊着问。
“他还没死,活着呢,”协调人又从俄国人那儿听到了消息,对大家说道。
人潮涌动,好多爬到了俄国人的卡车上;俄国人则按照一名军官的军令站成
了一列,检验着他们的冲锋枪。
伊万上校,走到乔尼跟前,沉痛万分地注视着比蒂的脸,恨恨地诅咒着:
“塞库洛,你们都者死!”
乔尼终于克制住了自己,他站在一辆陆地车的车顶上,手里仍然抱着孩子,
向下望着人群,让大家静下来,听他说话。
“不,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在我们周围的宇宙星系中,还有远比布利岗提更
大的危险存在着。我们在打一场艰巨的硬仗,我们出了疏忽,这无辜的孩子被打
死了,我已杀死了那名凶手。错误已经犯下就无法再更正,但是我们还得继续前
进。”
“在那个战壕里,一千多年前,六十七名学员为反抗塞库洛入侵全部战死。
我第一次看到那个战壕时,就从那里看到了人类的希望。他们与一切不幸和绝望
抗争,他们没有失败。他们没有白白牺牲,我们跟上来了,我们重新开始战斗,
我们要拥有地球上的天空。”
“我现在要离开了,把这孩子送回苏格兰,让他的家人们埋葬他。”
乔尼从车顶上下来,一辆矿石运输机已经准备好了,人们把乔尼的马装上去,
乔尼抱着比蒂也上去了。
俄国人接过了德米特瑞.托姆洛夫的尸体,把他送回家乡去。
乔尼坐在飞机里,望着下面的人群,缓慢而清晰地说:“现在不是报仇的时
候。”人群点点头,乔尼关上了机门。
飞机起飞了,钻进了灰色的蕴含着风暴的天空,消失不见了。
10
更严肃的危机还在苏格兰等着乔尼,一场有可能打乱他的计划的危机。
苏格兰人正重建爱丁堡的罗克城堡,整理和修复两千年前曾经是苏格兰民族
活动中心的大厦,现在那座大厦被称作丹奈丁。
乔尼在罗克城堡的一个公园里降落,大群的苏格兰人和卫兵蜂拥上前迎接他。
营地战斗的照片早就通过不停进行巡视的飞机到达了苏格兰,人们从各地乘
矿区客机赶来。苏格兰人充分利用从塞库洛手里夺取的各种交通工具,平板卡车
被他们用作了公共汽车。
比蒂的母亲及家人早就等在那里了。乔尼把比蒂的遗体交给他们,让他们去
准备葬礼。长笛手吹起如泣如诉的悼念曲,鼓手敲出沉痛而缓慢的节奏。第二天,
他们将比蒂.麦克洛德埋葬在圣盖尔斯教学的地下室墓地。送葬的队伍有一英里
长。
乔尼对克兰.费格斯首领说:“我们要用骑士的礼节来埋葬他。”
费格斯--苏格兰的名义国王,大不列颠诸岛国王--为遗体盖上长袍,用
剑轻抚比蒂,授予他骑士封号。
牧师致了悼词,伴着悲怆的长笛曲子,比蒂下葬了。他的墓碑上刻着:
比蒂
一名真正的骑士
他们知道比蒂喜欢这样。
帕蒂听到比蒂死去的消息简直惊呆了,在葬礼结束的时候,她拿到了人们在
比蒂口袋里的小盒子。盒里盛的是那枚挂坠,帕蒂麻木地看着背面的刻字:“给
帕蒂,我未来的妻子。”
她的泪水冲破闸门一泻而下。帕蒂再也撑不住了,她倒在比蒂的石棺上,放
声痛哭。
第二十一章
1
宇宙飞船阿克纳2号在距地球四百二十一英里的高空沿轨道运行。
那个小个子灰皮肤男人正坐在飞船的一间灰色的办公室里盯着那些灰色的小
仪器。
他的鉴定分析只完成了一部分,他对这些半成品很不满意。
桌上放着一瓶药,是消化药丸。他的工作有时让他头疼恶心,喝各种各样的
饮料包括“亚伯”茶也让他大伤胃口。
小灰人陷入极度困苦中。他碰到的问题总是不好对付:这些问题需要的是最
保守又最可能的判断。他一生中已遇到过好多情况,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危险而
令人毛骨悚然的。然而他从来没有用滚动计算器草率地得出一个结论--三千万
年以来他或是他的祖先曾对这种计算器潜在的毁灭力。
他叹了口气又吃了粒胃药。他接收到的最后一批信息否决了最有权威的数学
分解与组合,其中的爆炸分量足能导致一场大劫难。
他疲惫地通过显示器来查找第一程序的数据,这已是第七次了。
从显示屏里可以看到营地--位于地球中心位置的古老的塞库洛矿区;时而
能看到手拿武器躲在岩石后的人们;时而能看见飞驰而来的小汽车。这时小个子
男人看到两个手持机枪的家伙正押解着第三个人朝营地走去。
他一次次地调试显示屏,试图能得到第三个人的清晰图像。他把信号编译成
一幅幅流动的画面不停地往外发放。图像上出现第二辆汽车--大卡车。一个身
材矮小的家伙拿着武器蹿出来,边跑边射击。这其实也不像什么射击,躲在岩石
后的人却认为是。一场交战开始了……
那家伙从战场上撤下阵来。没错,他就是钞票上的那位。图像舆还是很好的,
效果通常极佳。
紧接着是马匹殿后,汽车当开路先锋。只见那人跳上车顶,晃悠着他矮小的
身躯向人群发表演说……
这儿正是关键部位,小灰人理应看仔细,但他未能如愿以偿--声音被外面
的闪电劈得时断时续,只有几个词依稀可辨。画面上出现了断臂,但听不清在说
什么,是车上的小子在乞求停止战争吗?
谁是这家伙的幕后操纵者?难道会是一个帝国的太子?
内陆车的亚光束解了燃眉之争。画面上的声音终于清晰可辨,他说要挑起战
争。
但矛头是谁?原因何在?
还是同一个人。在宇宙飞船掠过星球的上空以前,这家伙钻进去的飞船平稳
地行驶在轨道上。
然而,大家谁也不敢绝对保证他和钞票上的是同一个人--光带极长的火光
几乎把亚光谱的尾端切断了。
小灰人又叹口气。他一点儿也不能确定,甚至也无法确定一份鉴别分析报告。
他正要抓第二粒药时,一道光从飞船舱上方掠过--飞船运行中一般不会出
现什么问题,报警信号也极少遇到。他按了一下电钮,打开屏幕,接收到传送过
来的图像。然后他向舱门望去。
正是他所企盼的--一架宇宙战船。此时它正在他们附近进入轨道,夜空中
战船显得光亮,耀眼。这些战船,总是神出鬼没,晃动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