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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他点点头说:“现在重新打字。二月就可以拿到博士学位。”
“不错,”我拍拍他的肩膀,表示我已不生气了。“继续加油,教育是人生大计。把我刚才说的话忘了。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做,但不要再走迷宫了。”
“尼玛想要你做罗尔沙赫氏测验。”
“想了解我的内在?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当时,我看起来一定很生气,因为他往后退了几步。“你是自愿来这儿的,如果不想做也没关系……”
“好吧!没关系,卡片拿出来,但不要告诉我你们发现什么。”
他也没必要告诉我。
我知道罗尔沙赫氏测验并非要受试者说出看到的内容,而是要观察受试者当时看到的反应,是看到全部或部分?有动作或是没动作?特别看到卡片中某个彩色图点?还是产生很多联想?或者只是出现微弱的反应?
“根本没用,”我说:“因为我已经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了,而且也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来迎合你们。我现在必须做的是……”
忽然间,我感觉头部两侧好像被重击了几下,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好像在脑海中的黑板上寻找多时之后,看到了全部的文字,但是,当我要仔细看清时,一部分却已被拭去,致使前后无法连贯起来。
刚开始,我并不相信这样的现象。等到接受卡片测试时,我显然已出现恐慌,以致答话急切,话语都无法顺利吐出。我恨不得将那些墨点一一拨开,看清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我明明记得刚才还很清楚里面的答案,不,严格说来是我的心境投射在上面,让卡片变成有意义的答案。怎么现在都不见了?
我记不起任何想说的话了,全都消失了!
“有个妇女……”我说:“跪着清洗地板。不,我是说一个男人持刀……”答话时,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于是一再地变更内容。“有两个人好像在拉扯什么东西,应该是洋娃娃吧!他们互相拉来拉去,都快把洋娃娃撕碎了,而且——不,不是这样,是两张脸隔着窗玻璃对望……”
我慌张地将卡片丢得满桌都是,然后站起来。
“我不要再做测试了,不再做任何测试了!”
“好了,查理,今天就做这些。”
“不只是这些,我不想再回到这里了!如果你们需要从我身上了解什么,只要看我的进展报告就好。我不要再走迷宫,我又不是天竺鼠。这些已经够了。现在我想单独一个人。”
“好了,查理,我能理解你的心理。”
“不,你根本就无法理解,因为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身上,只有我能了解自己。但我不会怪你。你有你的工作,有博士学位等着你去放成,所以不要跟我说你理解我。我们根本就不属于同一个阶层。你虽然住在这个缺少人性爱的环境里,但还是必须日复一日地生活下去。虽然我曾从你这一层往上升,但是现在又必须从你这一层往下降。我想,今后我再也不会搭乘你这部升降机了!让我们就此道别吧!”
“你不认为该向史特劳斯博士说一声……”
“替我向大家道别,好吗?我不想再面对他们了!”
在他未说出任何话或做出任何举动阻拦我之前,我立刻走出实验室,搭上电梯永远离开比克曼大学。
《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作者:'美' 凯斯【长篇】
(本书资料收集于网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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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条笨懒虫
「十月七日」
今天早上史特劳斯来看我,但被我挡在门外,我不想见他。现在我只想一个人独处。
随手拾起数月前还念得津津有味的书想重新阅读时,竟发现自己已忘了大半,这种感觉很奇怪。我记得上回读米尔顿的书时非常兴奋,但现在翻开《失乐园》,却只记得亚当和夏娃及智慧树等情节,其他的几乎都看不懂了。
我起身闭上双眼,查理的影像在脑海中浮现——六、七岁的查理坐在餐桌前学习读书和写字,嘴巴一直重复念着相同的字,母亲坐在他身旁——我身旁……
“再试一次。”
“看杰克。看杰克跑,看杰克看。”
“不对!不是看杰克看!是跑,跑杰克跑。”她用粗糙的指甲指着书说。
“看杰克。看杰克跑,跑杰克看。”
“不对!你根本就不认真。再念一遍!”
再念一遍……再念一遍……再念一遍……
“不要逼他了。他会被你吓坏的。”
“他不是不会,只是太懒,不专心念!”
跑杰克跑……跑杰克跑……跑杰克跑……跑杰克跑……
“他比其他小孩反应慢,多给他一点时间。”
“他很正常,没有任何异样,就是太懒了。我一定要他吃点苦头,除非他学会。”
跑杰克跑……跑杰克跑……跑杰克跑……跑杰克跑……
视线移开桌面,抬头往上看,我好像看到我自己——透过查理的眼睛——手中握着《失乐园》,正用双手使力撕破,感觉仿佛想将书撕成两半。我拆下封套,扯破好几页,然后用力将书丢向房间另一隅的破唱片堆里。我没捡起来,白色的书页在那儿向我吐舌头扮鬼脸,嘲笑我看不懂米尔顿的书。
我必须努力记住学过的事物。上帝啊!我求你不要夺走我的一切。
「十月十日」
晚上我通常会外出,四处走走,散散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或许是想出去看看其他人不同的脸吧?昨晚,我忘了自己住什么地方,后来警察先生送我回来。很奇怪,我记得很久以前也曾发生过这种情形,原本不想将这件事记录下来,但一想到我是世界上唯一能描述这段经过的人,于是就写下来了。
走路时,我并未感觉自己脚踏实地,仿佛飘浮在混淆的半空中,一层灰雾罩住周遭的一切。我相当清楚自己目前的情况,却束手无策。走路或站在人行道上观看过往的路人时,有些人会转头看我一眼,有些人则视若无睹,但都没有人跟我说话。只有一次例外——有天晚上,一个男人走过来问我想不想找个女孩陪陪,然后带我到一个地方,向我要了十块钱。给了之后,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后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被愚弄了。
「十月十一日」
今天早上推门进入公寓,发现爱丽丝已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房间打扫得很干净,东西排列得很整齐,看到这光景,我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但随后又看到角落里被摔坏的录音带和书籍仍在那儿,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才确定没走错。爱丽丝被我在地板上走路时发出的嘎嘎声吵醒,抬头望了我一下。
“嗨!”她笑着喊了出来,“猫头鹰。”
“不是猫头鹰,是懒虫,一条笨懒虫。你是怎么进来的?”
“从菲的房间爬过防火梯进来的。我打电话给她,问你的状况。她说你最近的行为很怪异,常吵到邻居,很担心你。我想,此刻应是我现身的时候了,所以决定过来看看你。我整理了你的地方,你应该不会在意吧?”
“我很……在意。我不愿意任何人为我感到愧疚。”
她走到镜前梳理头发。“我不是因为愧疚才来看你的,而是觉得自己可怜才来看你。”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耸耸肩,“像首诗。我想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这里是动物园吗?”
“别这样了,查理。不要刻意防着我。我等你接近我已经等很久了。不过,我还是决定主动来找你。”
“为什么?”
“因为还有时间。我想和你共度这段时间。”
“这是一首歌吗?”
“查理,不要取笑我了。”
“我不是在取笑,只是我无法和任何人共度这段时间。我想把这段时间保留给自己。”
“我不相信你只想一个人过。”
“没错,我只想一个人过。”
“前一阵子我们没联络之前,曾有过短暂的相处。我们共同谈过、做过一些事,虽然为时不长,但我们之间确实发生了一些事,这并不是秘密。我是不会走开的,查理,我一直在等待。你又回到我的层次了,是不是?”
听到这番话,我开始在房间里掀起风暴。“别再幻想了,我根本就没有任何指望。现在我都不敢往前想,只敢往回看。谁知道还有多久我就要回华伦寄养之家,或许几个月、几个星期后,甚至也可能只是几天之后。你无法跟着我去那个地方,是不是?”
“没错,”她承认,“我大概也不会去那里探望你。一旦你被送回华伦寄养之家,我会尽力忘掉你,我不会伪善的,但是,在你走之前,我们两人没必要再孤孤单单的。”
她在我回话之前,迅速吻了我。她坐在我身旁,头倚偎在我胸前,我等待着有所反应。但是,却未出现期待中的慌张,或许查理已明白爱丽丝是个女人,不是他母亲或妹妹。
发现自己度过危机之后,我放松地叹了一口气,因为任何事都无法阻拦我了,现在,我已没有时间去恐惧和伪装自己了,因为我再也不会跟任何人如此相处在一起。所有障碍已一扫而尽,我已修复联系我和爱丽丝之间的那条断弦,找到走出迷宫通往爱丽丝的途径。我不仅爱她,而且还是全心全意地爱她。
我不愿假装自己已经懂得神秘的爱情,然而这次真的有所不同,超乎了性和利用女性的身躯,宛若浮离地面、恐惧和痛苦,化成比自我还重要的一部分。我被移出心灵暗穴,进驻至别人的身躯。这种感觉如同那天在心理治疗课程经历到的一样——我即将脱离,奔向宇宙或宇宙之外。在那儿,我和爱丽丝将融合在一起,重塑人类性灵,让它不朽。先是蓬松往外膨胀,然后又收缩往内收敛,共同奏出混合呼吸、心跳、白日和黑夜的生命韵律,以及身体互相融合后激发出回音的旋律。我以这种方式再度回到上次那种奇怪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