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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内部几乎还要古怪。底部和壁部垫着一种奇怪的织物,它更像金属而不像布料,有四个大器械,不难认出是手铐和脚镣,当他们继续打开盖子时,莫恩斯看到里面有许多透气孔。他倒抽一口气。“这是……”
“……正是你以为的东西。”格雷夫斯打断他的话,身体前倾,手指摸着棺材内侧检查。一会儿后他才直起身来,拳头撑在大腿上,放心地舒了口气,“看样子完好无损。”他说道。
“你……你不会真的这样打算吧?”莫恩斯不知所措地问道。
“捉一只这种动物?”格雷夫斯用力点点头,“你以为呢?”
“可是……”莫恩斯刚开口就被格雷夫斯打断了。
“你以为我们该怎么说服世界相信这些生物的存在呢?你相信我俩站在讲台上聊聊我们的经历就够了吗?”他愤怒地摇摇头,“肯定不行!我们需要证据,莫恩斯,一个确凿的证据!我们必须抓住一只那种猛兽,而且是要活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说服世界相信它们存在!”
莫恩斯既茫然又惊骇地瞪着他。不管他自己觉得多么不可思议——到目前为止他想都没想过格雷夫斯会如何实施他的既虚荣又狂妄的计划。“你不可能是当真的。”他嘟哝道。
“你有更好的主意吗?”格雷夫斯厌恶地问道,“我对建设性建议始终是开放的。”
“可……”莫恩斯寻找合适的话语,但这就跟他想整理他的思绪一样徒劳,“你怎么能够做到呢?”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想怎么抓住一只这种……东西?”
“这你应该清楚,我亲爱的教授。”格雷夫斯傲慢地微笑着回答道,“怎么捕捉不想被捉住的猎物?用诱饵。”
虽然莫恩斯几乎是强迫性地坚持帮助他,还是阻止不了汤姆独自将另外两只箱子运进洞窟。最后莫恩斯就差命令他了,但他也知道,他这样做造成的损失会比好处多;他唯一坚持的是让汤姆去找普罗斯勒小姐,让她处理一下他的受伤的膝盖。
两小时后威尔逊警长来了。莫恩斯回到他的住处,想整理他的思绪做个决定,但他当然两者都没有做到。当他听到汽车声、望向窗外,认出了威尔逊的汽车时,他真正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离开木屋,之字形地穿过被泡软的广场,避开无数水洼,它们从昨晚起就变得十分泥泞,但几乎没有变小。
威尔逊将车停在格雷夫斯的木屋前,下车已经下到一半了,但他的右手还放在方向盘上,当莫恩斯来到他身边时,他正第三次按喇叭。但难听的嘟嘟声没有任何效果。木屋的门仍然关着。他的努力的唯一结果就是另一座木屋的小门被猛地拉开,普罗斯勒小姐出现在门口,责备地望着他。
“我要是您就会停下这噪声。”莫恩斯说道。
威尔逊几乎吓一跳,转过身来,有一阵子一副不知无措的样子,但他的手还按在方向盘上。“范安特教授!”
“真的,换成是我,我会认真考虑不去惹普罗斯勒小姐不满的。”莫恩斯接着说道,“已经有人吃过亏了——不管大小。”他绕车子一圈,微笑地补充道:“这里面也包括我本人。”
“普罗斯勒小姐?”威尔逊疑惑地越过广场望过去。普罗斯勒小姐站在门口,双手撑在富有弹性的臀部。她离得太远,看不清她的脸,但莫恩斯能感觉到她的惩罚性目光,威尔逊好像也有十分相似的感受,因为他不仅从喇叭上拿开了手,而且后退一步,将食指和中指抬到帽沿,点点头问候普罗斯勒小姐。普罗斯勒小姐最后冷冷地望他一眼,返回了屋子里。
“我的女管家。”莫恩斯解释道。如果普罗斯勒小姐真的听到了,她肯定会原谅他的这个小小谎言的。
“您将您的女管家带到这儿来了?”
“让我们这样讲吧,”莫恩斯回避地回答道,“我无法阻止她跟着我。”
威尔逊的唇上掠过微笑。“是的,我相信我理解您的意思,教授。”他转眼又严肃起来,“我本来是来找格雷夫斯博士谈话的。您会不会碰巧知道他在哪里呢?”
“我估计他在搞他的工作。”莫恩斯回答道。
威尔逊疑问地盯着他,但莫恩斯没有深谈这个话题;他对格雷夫斯的怒火还没有大得在背后攻击他的地步。“如果您是来取您友好地借给我的制服的话,我还得请您再多点耐心。”他反而说道,“我不能阻止普罗斯勒小姐洗它。”
威尔逊的脸色阴沉下来。这不是他想听的话。“这事不忙。”他略微不快地说道,“我现在真的想找格雷夫斯博士谈谈。”
莫恩斯不想,但他完全是不由自主地望了望泥泞广场中央的大帐篷。威尔逊的目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他的淡灰色眉毛之间出现一道深深的、沉思的皱纹。
“我让汤姆去叫格雷夫斯博士。”莫恩斯急忙说道。
“您快去吧。”威尔逊回答道,同时又荒诞地抬手想拦住他。“不过,或许您也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莫恩斯默默地耸耸肩。他已经在为从房间里出来感到后悔了。也许最好是耐心等威尔逊一无所获地开车离开。“我会尽力的。”他回避地回答道。
“噢,这我倒不怀疑。”威尔逊说道,摘下他的牛仔帽,双手转动帽子,但他是个蹩脚的演员。他这样做的结果适得其反,正好暴露了他的不安。“我今天早晨接待了一位客人,教授。斯特芬博士——您记得吗?”
“那位地质学家。”莫恩斯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没有使用格雷夫斯喜欢用的那个词。鼹鼠。
威尔逊点点头。“您要是再呆几分钟,就可能遇见他了。不过这样也许很好。我担心格雷夫斯博士和他绝不是人们称作好同事的那种人。”
这不是一个结论,而是一个问题,但莫恩斯拒绝做出回答,哪怕是点点头或耸耸肩都没有。
“斯特芬博士相当激动。” 在他最终看出他不会得到回答之后威尔逊接着说道,“他说昨天夜里又发生地震了。”他的目光显然是不怀好意的,但莫恩斯这回也只是耸了耸肩。
“我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没有人感觉到。”威尔逊承认道,“但斯特芬博士坚持发生过。他让我看一张从他的一种测量仪器上取下来的纸。但我没有真正看懂。”他以一个并非真的尴尬的姿势耸了耸肩,“老实说,在我看来那纸上只有彩色的线条。但斯特芬教授坚持,这些图证明又发生了一次地震。他很担心。他依然声称,那个——叫什么来着?震中?”他皱眉瞪着莫恩斯,直到莫恩斯点头同意,才继续说道,“对,那震中就在你们的营地下面。”
“我什么也没觉察道。”莫恩斯又说一遍,“格雷夫斯博士也没有。要不然他肯定会对我讲的。”
“是的,肯定。”威尔逊说道,毫不掩饰他的失望,但他也不放弃,只是改变了他的战略。“您到底在这里做什么,范安特教授?”他问道。
“您知道,我不能告诉您,警长。”莫恩斯回答道,“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在这里从事的是纯考古学研究。”
“这就是说,你们在挖掘什么东西。”
莫恩斯会心地笑笑。“我不得不承认您真顽固,警长。但我不得不让您失望。我们不挖掘什么东西。我们只是观看一些东西。很古老的东西——但我们的所作所为绝不可能引起什么地震,就连一场小地震都不可能。”
威尔逊既不理睬他的微笑也不理睬他的玩笑口吻。“斯特芬博士似乎不这么认为。”他严肃地说道,“您不应该掉以轻心,教授。斯特芬是位著名的科学家,他认识许多有影响的人。他可以带给你们大量的麻烦。”
“这是威胁吗,警长?”莫恩斯问道。这些话一出口他马上就后悔了。他自己都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他眼下最不想做的就是公开支持格雷夫斯,更加激怒威尔逊。
威尔逊似乎没有因为他的小小的失言而生气。“绝对不是,教授。”他不为所动地回答道,“但斯特芬博士不会放过此事的。就我所知,他此刻正在赶往旧金山,去采取能让他进入你们的发掘地点的合适步骤。”他摇摇头,“如果您误解了我的意思的话,教授,对不起了。我不想威胁您,相反,我是要警告您。您知道——我负责这座城市的安宁和秩序。这场争吵现在已持续半年了。它总得有个结束的时候。只可惜无论是跟斯特芬博士还是跟格雷夫斯博士都无法进行理智的谈话。我隐隐地希望也许您会是个理智的人。”
“这取决于您怎么理解理智一词。”莫恩斯回答道。
“如果我不知道这里在干什么,我就很难安慰斯特芬博士。”威尔逊说道。
莫恩斯叹口气。“您知道,我根本没有能力改变这种情况。在这一点上格雷夫斯博士的指示十分明确。我不会拿我的工作冒险。”
“我当然不想给您制造麻烦,教授。”威尔逊慌忙保证道。他也许不是一个出色的演员,莫恩斯想道,但他一直在努力把谎撒得令人信服。“可是,如果我至少知道一点,总是有好处的。”
“您对巨石文化有所了解吗,警长?”莫恩斯问道。
威尔逊眨眨眼睛。
“您不会有幽居恐惧症吧?”莫恩斯接着说道。
威尔逊又眨眨眼睛。
“因人多而感到窒息。”莫恩斯解释道。
“没有。”威尔逊回答道,“至少我不知道有。”
莫恩斯又考虑片刻,然后表态性地后退一步,转向广场中央,指指那顶帐篷。“但愿您没搞错。”他说道,“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