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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是故人来-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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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做什么?阿鬟惊异地睁大了眼睛,他从口袋里掏啊掏啊,好像要掏什么东西出来似的。 
  忽然,好像有人用重锤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他低低呻吟了一声便躺倒在地上,抓住阿鬟的手软软松开了,一个小盒子从他另一只手中滚落出来。 
  “谁?” 
  阿鬟并没有直接去察看秦萩,反而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冷冷呵斥。 
  夜色本来漆黑如墨,慢慢地,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先是透明的人形,再后来有一把纷飞的长发倾泻出来,那个人,蔷薇色的嘴唇,墨荷旗袍,怀里抱着一头长着蝠翼的碧瞳黑猫。 
  “蔷色!”阿鬟无奈地叹气。 
  “小黑,你要的就是这个人吗?”蔷色眼中光华流动,她似乎和夜色交溶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的身影。 
  黑猫委屈地咪呜了一声,身上被石子打到的地方还火辣辣地疼。 
  “阿鬟,你确定要跟它争吗?”蔷色闲闲地说,身子在空中浮动,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一个躺着一个站着的人。“我看你最好赶快从这个人的生活和记忆里消失,不然的话,他脑中那根牛毛细针,我可就不要了。” 
  还未待阿鬟回答,楼梯口传来秦萩的尖叫,“哥哥!”她冲过来察看秦萩的状况,一双惊骇莫名的眼睛抬起来望向阿鬟。 
  “你对他做了什么?” 
  “……”阿鬟无语。 
  夜空中,那妖姬已如蔷薇泡沫般消失无影。此情此景,难怪秦荻误会,只是不知她哥哥伤势如何?虽然蔷色应该不会下辣手,但她禀性喜怒无常,行事只凭个人好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秦萩脑子里留下了一根细针? 
  阿鬟眉间淡淡地浮上了一层忧色,她正欲俯身察看,却听得秦荻大叫道,“不许碰他!” 
  一股强大的灵力迫来,生生将她动作阻了一阻。阿鬟讶异不已,这秦姓女子到底不似她的外表那么简单。 
  一弯钩月,满天流霜,清凉夜风中,两个打扮气质迥异的女子面对面对峙着。阿鬟宽袖飘飘,一根金步摇斜斜插在低髻上,顶端有三个小金铃,行动间却无半点声息;而秦荻秀发如云,蓬蓬软软披散在背上,折射着东方神秘光泽的丝绸晚装包裹着她纤秾合度的身体,娇小的耳朵上还摇晃着两个白玉贝壳耳铛。 
  她只是站定了,并不见有何动作,阿鬟却发现她好像慢慢在变化。她的五官渐渐朦胧,表情更见柔媚,深褐色的眼睛里变幻不定,最后竟呈现出隐隐的绿色。 
  空气中有着风雨欲来的紧张,无形的灵力满天溢地从对面涌过来,充满周围的空间。相形之下,阿鬟这边毫无抵抗,如狂风中弱荷,连说话都有些吃力。 
  “他不是我伤的。”同一阵线的人不应该自相残杀,她不得不解释,但却不抱希望对方能够相信。果然,从秦荻身上爆发出来的力量有增无减,压力惊人,她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的动作之间,她突然看见秦荻原本垂肩的头发慢慢直立,好像水藻一般在空中摇曳起来。 
  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她眨了一下眼睛,呵,一眨眼的瞬间,仿佛跌落在一片宽广无垠的水域,触目是一片略带混沌的青色,深色的水藻随着水波摇晃着手臂,无数细小的鱼眼泡沫在水藻间升起。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的身体居然轻轻浮起来,忽然间发觉自己无法呼吸,在这样的水下,怎么可能正常呼吸呢? 
  抬头,上方有一片光亮,仿佛指引了一个求生的方向,溺水的人,只能竭力向上游才能脱离险境啊!可是那些头发一般的水藻好像有生命,有知觉,它们紧紧地缠住她的脚脖,象桎梏一般将她锁在水底。同时有碎碎念念的声音在她细语,“留下来吧,留下来吧,和我们在一起……”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在耳朵里迂回传响,扰人清明。 
…鹊桥仙 

回复'8':阿鬟只是不理,使劲蹬开那些水草,她终于开始往上浮。但这奇怪的水域中并不只有她一个人,不远处还有一个人一动不动地飘浮着。褐色的短发,穿着一件红色泳衣,双目紧闭,表情平静,四肢软绵绵地垂着。五官形貌依稀是秦荻,不过比起现在的秦荻,她似乎更年轻一点。 
  她象做梦一般地看着这一切,多么不真实的景象,又是多么真实的触感!她好像闯进了谁的记忆,在谁编织的梦境里挣扎求生。 
  “十五岁的时候,她差点在瑞士莱茵湖淹死……” 
  阿鬟突然想起秦萩的话,这个,应该是十五岁的秦荻吧,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这里,又是哪里?她的身体多么单薄可怜,她随波逐流的样子多么寂寞无奈!她朝着阿鬟漂过来,阿鬟身不由己地向她伸出手去。一个人,应该非常寂寞吧? 
  突然,秦荻的眼睛倏地睁开,那是一双绿色的眼睛,象深海中最稀有的珍珠,闪着夺魄的光芒。来不及躲闪,那只又白又冷的手臂已经把她抓住了,“留下来啊!姐姐!”年轻的秦荻说,泛白的嘴角浮起一个古怪残忍的微笑。 
  她那柔软冰凉的身体紧紧贴着阿鬟,头发如绿色的水藻般蔓延下来,密密地缠绕,拖着阿鬟一前一后直往那更深更寒处坠落。 
  眼看阿鬟即将成为笼中鸟网中鱼,她的身上突然射出光芒。那光线先开始很柔和,后来越来越盛,直至耀眼夺目。秦荻,或者说那貌似秦荻的绿发女子,就象是被灼伤了似的迅速退开,一退数丈,害怕地飘浮在光芒之外的水域,吃惊地瞪着她。 
  所有这片青色混沌的水,那迷幻般的景象都因为另外一股力量的加入而波动难安,有的地方幻象甚至时有时无,漏洞百出,象有无形的手在撕扯,在破坏。 
  争斗持续着,光芒和水色互相吞噬。阿鬟悬浮在光环中央,左手叠在右手上,做着一个古怪的手势抵着眉心,双目微闭,表情禅和平静。只是这样静默的姿态,光芒却可以渐渐扩大,压制得那水慢慢往后退去。 
  尽管绿发女子在光环外不停焦急地游来绕去,最后以阿鬟所在处为圆心,淡青水色还是迅速褪去,还原出一片繁星密布的夜空,秦家的露台,躺着地上的秦萩,和脸色灰败的秦荻。 
  “你绝对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秦荻惊慌失措,她的头发垂落下来,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我是谁?你又是谁?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阿鬟取消了防御的姿势,她的身上并无半滴水珠,本来这一切都不存在啊!而能造出这种水域幻境的她,到底是谁?刚才的景象,应该是她记忆的一部分吧?年轻的秦荻,真的已经死在瑞士的莱茵湖底了吗?那么,现在的秦荻,又是谁呢? 
  秦荻怔了一下,显见阿鬟的话说中她心事,她眼中浓重的敌意消退了些。 
  “那么是谁做的?他受的伤重不重?要怎么样他才会好?”她蹲下来将秦萩抱在怀里,因为无计可施,几乎要哭出来。 
  无论她是不是真正的秦荻,她对秦萩的关心可绝对是真的。 
  “有一个人,应该能救他。”阿鬟轻柔的话语随着一阵清风送到她耳边。 
  “谁?” 
  “我!” 
  “还是你动的手,不是吗?”秦荻惊疑不定,但是思忖到实力不及对方,所以不敢妄动。 
  “不,伤他的人要求我自动消失。” 
  一听此话,秦荻骇笑。 
  “这听起来象我以前常做的事呢,真是报应不爽!”她一双点漆明眸带着几分狡狯,瞟向阿鬟,“是那只猫妖做的吗?但我可不认为它有如此能耐!” 
  她居然知道猫妖的存在。 
  “虽不中,亦不远了。” 
  三言两语,实在难以讲清楚这其中曲直,还是救人比较要紧。阿鬟走过去,探出一只莹白的手悬在秦萩额头。 
  “你干什么?” 
  “遗忘术,教他忘记曾经认识一个叫阿鬟的女子。” 
  “那对他有没有伤害?”秦荻的眼神稍柔和了些。要一个女子退出一场情爱,从来都需她用尽手段,才能遂愿。可是面前这女子却为人着想,甘愿拱手相让。也许这次,哥哥真的找到了合适的人。 
  阿鬟想了一下,答道:“有可能他还会忘记一些其它的事,其它的人,不过人的一生当中,有很多忘了也无所谓的琐碎。” 
  “谁说的?”秦荻突然使劲拨开她的手掌,“你不是人,你当然不知道过去有多重要!如果没有了过去的记忆,那他就完全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可是,他的性命重要,还是记忆重要?” 
  秦荻咬着嘴唇,委决不下。 
  “他不一定会全部都忘记,象他的家人,他所做过的重要的事,只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而已。”阿鬟好心地劝慰。 
  在她,并不在意就这样退出秦萩的生活,本来就没有学会怎样爱。 
  “没有了记忆,他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我守护的,就是这样的哥哥,我不允许任何人改变他。” 
  秦荻始终不肯,这般坚持,真令人意外! 
  无奈之下,阿鬟只能带着他们去找薇颜,蔷色伤的人,薇颜应该能救,她这样想。 
  “伤他的到底是何方神圣?”秦荻一边驾驶她自己的车子,一边问。 
…鹊桥仙 

回复'9':“沈蔷色。” 
  阿鬟吐出的这个美丽的名字显然没有引起她的任何反应。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我哥哥就不会有事吧?”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阿鬟,“我真不懂,做妖怪应该有妖怪的自觉,为什么总喜欢和人类搞在一起?” 
  阿鬟但笑不语。 
  如今就算真有妖怪想隐居在深山大泽,又能往哪里去?人类的脚步都已经触及地球上每一块土地,甚至踏上了月球。妖怪们只能混迹于人类之间,伏行于城市一隅,努力地适应环境,勉强生存下去而已。 
  车子在霓虹灯影的街道上飞驰而过,有几个喝醉了的家伙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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