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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条件——他一定得是师父口中的沈屏!
*****
他不是。
住在附近的沈屏统统不是。
明察暗防了几天,他们全被调查了个遍,并无一人表现异常。再调查下去需要更大的精力和时间,而她现在缺乏的正是这两样。
接下来,要怎么开始?
小树叹口气按摩起疲倦的太阳穴,钥匙声和娇媚的女声忽然钻入耳中,她立刻跳下床把自己的房门锁上。开玩笑,万一被老爸逮到她逃课,不剥掉她一层皮才怪。
“志维,你跟小树说了没有?”
朱丽珍!她来干什么?
答案随后揭晓。只听方志维说道,“这个你也知道,她刁蛮创任性,我行我素惯了。只怕……”
“是呀,你把她当公主一样宠溺。要什么,做什么,一句话。你都没有这么纵容过我呢。”朱丽珍抱怨道,“我可告诉你,过两天你再不说,我自个儿说去。结婚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哪有鬼鬼祟祟的道理?再说我哪敢欺负她?凭她精灵古怪的个性,不主动挑衅我就该烧香拜佛了。”语毕朝小树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心有余悸地捂住心口,暗暗庆幸此刻不必面对她。
小树缓缓地坐直身体,嘴角添上冷笑。终于,她网住了这条大金鱼。
“再说吧。”方志维的口气很不耐烦。“等公事处理完再提不迟。”
“瞧你一脸烦燥,究竟碰上什么难题了?”
方志维哼道,“说来说去都离不开那个人。不可否认他确实才华横溢视角独特,前两次我们合作得不错,但这次——”
“他要多少?”
没有声音。想来方志维用手势回答了她。只听她尖叫道,“太过分了!”
“但是人家说过,这已经是降之又降的数目了。”方志维冷笑着,“这个人从来不亏待自己。我在商场十几年,居然摸不清他的底细。除了女友换得比衣服还快这件事众所周知外,他的一切都成迷。”
每次只要一听到老爸提起他的公事,磕睡虫就会来找她玩。屡试不爽。小树打了个呵欠,只盼那只会尖叫的女人快些离开,让她饱尝魔音穿脑的身心清静些,老爸的公司关门大吉也与她无关。
“资料找到了,走吧。去给小树买件衣服,顺便帮你也选一件。”
“反正,我永远排在你女儿后面。”相信朱丽珍的嘴巴挂十瓶油都不成问题。这是小树顺从周公的召唤前最后一个念头。
“不过,”朱丽珍接下去说,“我还是认为你太仁慈了。对付这种人一定要狠,否则他得了甜头就会卖乖。他叫什么?……沈屏?……你不是说他喜欢去‘蓝星’,为什么不再跟他谈谈……”
正文 第三章 无心插柳
宽敞明净的办公室,沙沙的阅卷声不时划破寂静。老师们此时的脸色可谓丰富多彩,是笑逐颜开还是愁眉锁眼,全由数字决定。
刘教师将笔置于案上,吁了口气。似乎有些疲倦了,支起的手肘离开桌面,平摊在双腿上。她的眼睛,却丝毫不觉疲惫地死盯着一大叠试卷。居于最高处的一张,姓名栏赫然涂着龙飞凤舞三个大字:方小树。
“高三(一)班是个循规蹈矩的班级。”她听见教历史的黄老师说,“除去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滑头,就无刺可挑了。”
有老师笑问,“你说的可是人缘奇佳的方小树?”
“难道还有别人吗?人漂亮,又有个有钱老爸,典型的天之骄女。若她虚有其表倒也罢了,偏偏聪明的很,可惜用的不是地方。瞧瞧,60分,又是60,我真纳闷她是怎么办到的,每次考试不多不少,总能得个60分。功力不浅哪。”黄老师这口气说什么也咽不下。
刘老师再次将目光拉回到那叠试卷上去:方小树,60分。
“这个小怪物昨天才炫哪,脖子上挂了一只红色手机,就是电视上做的那个什么广告里的,”他嘀咕了一句,“还嬉皮笑脸地劝我不要担心,她绝对不会上课时讲电话。我问她带这玩意儿来学校干吗,你们猜她怎么说?我的天,她说——”
刘老师心道,“好玩。“
“——好玩。”黄教师凌厉的眼光瞄到窗外,恰好截下小树同男孩们争踢足球这一幕,怒气越发遏制不住。“好玩!好玩!什么都好玩!已经高三了,一点不知道收敛,和大男生们凑到一块儿就踢足球。稍有微词她就拿一堆话堵你,什么绝不早恋啦,什么友谊第一、性别第二啦,我的天,她根本就忘记学校是干什么的了。这儿可不是球场!”
小树当然不会知道几个资深道老的老师正针对她大发牢骚,一颗心塞满了“沈屏”两个字。半个多月下来,她已经养成“沈”字灌耳,心跳就如雷的恶习了。
真正的沈屏——你见鬼的在哪里?
把脚下的皮球当成假想敌,瞄准!射击!
“砰!”
正中红心。
“方小树!”陈剑飞大喊,“快逃!”
小树仍就傻傻地沉浸在打倒沈屏的短暂喜悦里,一阵尖叫冲出办公室后,她才意识到闯了弥天大祸,当下不知道立刻逃跑还是自首了事。天人交战的时刻维持了几十秒,两三位怒形于色的老师狼狈万分地出现在她面前。
“方小树!又是你!”黄老师新仇旧恨一起涌,眼睛直“杀”她。“跟我进来!”
小树呆怔三秒钟,忽然哈哈大笑。笑声才一出口,她立刻晓得错了,老师们的表情已不再是普通的发怒,接近发眦尽裂。请老天原谅她吧,她实在是……忍不住。不知道皮球到底打翻了什么,老师们洁白的毛衣被或红或绿的颜色点缀成一幅幅油墨山水画,漂亮的不~得~了。叫她止住笑,难喽。
这时候校园里出现这样一幕怪异的景象:两个衣着迤俪的老师指手划脚的要一个小女孩进办公室,而那个女孩,一边喘息着喊“对不起”,一边狂笑,全身抖得象抽筋一般。围观的人越多,她笑得越放肆。
只可惜当威风凛凛的校长大人现身,朝她勾勾手指,她非但立时闭嘴,更以不多见的柔顺垂首跟去,引来一片唏嘘。
从校园里出来,北京时间十八点正。小树漫步到西湖边,心虚地拨通老爸的手机,知道今晚必有暴风雨登陆,说不定还伴有十七号台风。
果不其然,仅一分钟,她就恨不能把方志维的大吼甩去南极。“你嫌我太平日子过得太久是不是?再给我捅一个篓子!难道我是清道夫,一天到晚跟在你屁股后头替你收拾烂摊子吗?”
“老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你没踢破玻璃还是没挨骂?”台风越吹越凶。
小树压下怒火,试图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当然,当然!你若是故意的只怕整幢大楼都被你踢垮!我毫不怀疑你有这个本事!不管你现在死在哪里,快给我滚回来!”
小树把手机塞回口袋,对着一个小石子狠命踢了一脚,倒霉的小石子便成了她的脚下亡魂。然后,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小树颓然坐倒在长凳上。
“记过处分,记你的大头鬼去吧!”她恶狠狠地低喊,耳边全是校长威严的声音:“方小树,我们所有人容忍你的胡闹已经很久了,如果这回你、你父亲不给我们一个令人满意的交待,后果自负!”
暮蔼渐渐笼罩住西湖。夜晚的西湖精华内蕴,自成一种风情。十一月份,天气渐渐冷了,西湖再美,也不敌晚来风急。小树打了个寒颤,拉紧大衣领子,沿着光秃秃的树木走下去。她宁可整晚面对看了十八年的风景,也不要回家应付那个鬼阎罗。
左拐右拐,顺着心情来,跟着感觉走。当她停在一间PUB前,晶亮的小灯泡串成的“蓝星”两个大字点亮了漆黑的夜。明月沉沉,相射冷光,星星也不再寂寞。小树对自己眨眨眼,哼着小曲走进去。
坐下,立刻有侍者笑容可掬地候在一旁。“小姐要点儿什么?”
“可乐,不,啤酒。”
“西湖?青岛?蓝带?”
“随便。”小树抬高音量。“把最好喝的拿两瓶来,不要罗嗦!”
扫兴的夜晚,似乎预示了前景黯淡。呸呸,不吉利。端起酒杯,悠闲地浏览着颇有几分古典韵味的装璜,眼睛从柔和的灯光、淡雅的壁纸直扫向含情脉脉的恋人、拥有一双桃花眼的调酒师。闭上眼,感受流畅的音乐掠过耳际,辛辣的液体滑下喉咙的新奇感觉。
喝一杯,学校、功课滚开!
再一杯,老爸、朱丽珍滚出她的世界!
最后一杯向谁道别?
小树不确定地托起下颔,忽然间瞳孔放大了数倍。一对好出色、好耀眼的男女从外鱼贯而入。男人一身白色休闲装,双眸朗若繁星;女人抹着淡淡的妆点,雪肤樱唇,艳丽无匹。无论前看后看,这对俊男靓女都会害人患上相思病。
惟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男人冷着脸走在前,女人含着泪跟在后。
小树迷迷糊糊地看着两人在她右首就坐,迷迷糊糊地听着充满磁性的声线冷酷地撞击她的耳膜,突然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巨大的力量驱使她一振而起,摇摇晃晃地走到两人面前。
“嘻嘻。”奇怪,房子怎么倾斜了45度,两个人突变成四人。“我听到你说分手,开玩笑吧?这么娇滴滴的美人也舍得抛弃?好了不起哦!为了这个明智的决择,我敬你一杯。”
男人微微一怔,颇觉有趣地打量了她一下。“小姑娘,你喝醉了。”
“有吗?嘻嘻。我觉得从来也没这么清醒过。”小树乐呵呵地笑着,“你们男人老是不许女孩子沾一点酒,自己却泡在酒坛里逍遥快活。告诉你,从今天开始,这种不公正的待遇结束了!”
男人轻笑一声,冷冰冰的脸孔顿时柔和不少。小树朝他的身旁看去,只觉得那个女人的眼泪快泛滥成长河了。不顾及所处牵一发动全身的地段,不顾及四周歹意多过好奇的窃窃私语,如丧考妣地流着宛若珍珠的情泪。
“你长得好象我朱丽珍阿姨唷。”小树突然发现,接着又摇了摇头,推翻先前的假设。“应该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也这么花哨。”
“小疯子!”女人飞快地抹干泪水,想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