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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娜希望成了一团火的尸龙能继续前进,不知是她的意志还是尸龙自己的力量带着她飞完了最后几英尺。
燃烧的龙猛烈撞击玛烈的身体,炽热的火焰让本来只是滴血的伤口开始冒出血泡。
米娜举起龙枪,全力刺入玛烈的腹部。长枪穿过已经弱化的鳞甲,划出一条深深的伤口。
米娜被鲜血和火焰吞没,她紧握龙枪,向女神祈祷,现在她应该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玛烈感觉到痛苦,从未体验过的痛苦。那是如此可怕,她松开了蓝龙。她的怒吼令人毛骨悚然,加尔达很想捂住耳朵,盖住声音。但是他不得不忍受,因为他不敢动,否则就会掉下去摔死。锐刃开始螺旋下坠。下方曾像小点的毁灭之主在加尔达看来高耸入云。布满岩石的山区会让人四分五裂。
锐刃受了致命伤,不过仍然活着,他以难以置信的勇气努力控制形势。虽然锐刃知道他必将死去,但还是为拯救骑手而奋斗。加尔达只能紧紧抱着,一动不动。锐刃每一次拍打双翼应该都很痛苦,因为他一直喘气发抖,但是速度慢慢降下来了。蓝龙用模糊的视线寻找降落地点。
加尔达紧贴在垂死的锐刃的颈部,抬头看见米娜坐在火焰上。尸龙全身都着火了。火焰蔓延到龙枪上,火龙重重撞上玛烈的腹部。米娜将龙枪刺入先前的伤口。玛烈的腹部被划开,一大股黑血喷出。
“米娜!”加尔达痛苦又绝望地大喊,玛烈的怒吼淹没了他的话。
玛烈发出死亡的哀号。她知道那是死亡的哀号,因为她经常听见。咬碎蓝龙脊骨时,锐刃也发出同样的哀号。现在轮到她了。痛苦又愤怒的死亡哀号从她喉咙里传出。
龙血让被神抛弃的米娜无法视物,但她仍紧握龙枪。米娜继续向前推,刺穿了玛烈的心脏。
那一刻红龙死在了半空中。她的身体从云端坠落,带着杀死她的人,一起摔在毁灭之主的石地上。
第二十章 眩目之光
当玛烈巨大的红色躯体从云层中出现时,备受压抑的圣克仙守军齐声高呼。然后一波龙威扫过圣克仙,粉碎了希望与梦想,人们面面相觑,充满对死亡的恐惧,呼声慢慢减弱,勇气也随之消散。本该射出火箭的弓箭手扔掉武器,瘫倒在地,颤抖着抽泣。负责投石的士兵转身逃离岗位。城垛的楼梯上塞满惊恐的战士,没人可以上下。为了逃命,人们开始自相残杀。一些吓得发狂的人跳下了城墙,能够自控的人想方设法让其他人平静下来,但他们人数太少,不起作用。一个军官想阻止惊慌的手下,却被自己的剑打倒,身体被人流践踏。
石墙和铁栅无法阻挡龙威。西门附近的监狱里,躺在床上思念米娜的西瓦诺谢感到恐惧在体内扭曲。他知道自己已被遗忘,却无法忘记米娜,整晚幻想米娜会穿过牢房门,再次与他一起行走在崎岖的人生之路上。
玛烈的龙威扫过城市时,狱卒正给西瓦诺谢送饭。狱卒的工作繁重又无聊,他喜欢折磨囚犯,找点乐子。精灵是个不错的对象,虽然不允许殴打西瓦诺谢,但可以用语言来折磨他。西瓦诺谢对此全无反应,狱卒并不觉得狼狈,他以为精灵完全被骂晕了,实际上,西瓦诺谢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狱卒的话只是许多声音中的一个:母亲的、萨马的、失踪的父亲的,那些人对他许下很多诺言,但一个都没有兑现。真实的声音,例如狱卒的声音,并不比他心里的声音大,只不过像房里老鼠发出的吱吱声。
龙威在西瓦诺谢体内扭曲,扼住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恐惧将他赶出梦想的世界,重重摔在现实之地上。他蜷缩在那里,不敢移动。
“米娜救救我们!”在门口颤抖的狱卒呻吟道。他突然冲上前,一把抓住西瓦诺谢的手臂,几乎让精灵瘫倒。
狱卒泪流满面,紧紧抓住西瓦诺谢,就像找到了亲哥哥。
“怎么了?”西瓦诺谢说。
“龙!玛烈,”狱卒紧咬牙关,几乎不能说话。“她来了。我们都会死!米娜救救我们!”
“米娜!”西瓦诺谢低声说。束缚他的恐惧被打破。“米娜干什么去了?”
“她要跟龙战斗,”狱卒紧握双手嘟囔道。
监狱陷入一片混乱,守卫四散而逃,囚犯尖叫着疯狂撞击铁栅,试图逃离恐惧。
西瓦诺谢推开浑身颤抖、哭成一团的狱卒。牢房门开着,他沿着走廊跑过。囚犯恳求释放他们,但他没有理睬。
跑出监狱后,西瓦诺谢深深吸气,这里不再有肮脏的身体和老鼠粪散发的恶臭。他抬头望向蓝天,看见了红龙--一个巨大的怪物悬在半空。西瓦诺谢无视玛烈,热切的目光扫过天空,终于发现了米娜。他敏锐的精灵视力比大多数人都看得更清楚,一个小点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西瓦诺谢站在大街中间,凝视上空。恐慌的人群从他身边跑过,有人撞上他,有人将他推到一边。他并不理睬,只是努力站住脚,盯着那小光点。
当玛烈现身时,帕林发现死了有一个好处。让圣克仙陷入混乱的龙威对他无效。他可以抬头看着红龙,不受任何影响。
帕林的灵魂在龙骨柱附近徘徊。他看见亡龙眼中冒出火光,听到他们复仇的呼喊升入天空,飘到塔克西丝那里。帕林从未怀疑自己。他的任务很清楚,必须阻止塔克西丝,至少要削弱她的力量。她在龙骨柱上投入了很多精力,想利用龙骨柱进入世界,融合物质世界和灵魂世界。如果成功,她就会至高无上。没有人--无论灵魂还是凡人--足以与她抗衡。
“你说得没错,”站在帕林身旁的明镜说。“城市因恐惧而疯狂。”
“很快就会减弱--”帕林突然住嘴。
达拉玛的灵魂从龙头骨中现身。
“坐在上面看战斗舒服多了,”达拉玛说。“你没有腿,你知道,马哲理。你并没有被束缚在地上。我们可以轻松坐在云端,看每一次攻击与格档,看血如雨降。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看?”
“我对结果没有兴趣,”帕林说。“无论谁赢,我们都注定失败。”
“为自己辩护,”达拉玛说。
让帕林不安的是,达拉玛似乎对明镜特别有兴趣。
达拉玛可以看穿他和银龙吗?达拉玛能猜出他们的计划吗?如果知道,他会阻挠他们,还是只管自己的计划?帕林并不怀疑达拉玛有自己的计划,他从未完全信任达拉玛,这几天来越来越警惕。
“战斗仍在进行,”达拉玛盯着明镜继续说。“玛烈正忙着,这一点可以肯定。人们慢慢平静下来,龙威开始减弱。说起来,你的盲乞丐朋友显然不受龙威影响。我想知道为什么?”
达拉玛说得没错,龙威正在减退。躺在地上尖叫大家都会死的战士坐起来了,表情羞愧。
如果我们要行动,现在就是时候了,帕林意识到。达拉玛对我们有多大威胁?他无法阻止我们。他像我一样,没有魔法。
一声怒吼在山脉间隆隆作响。大街上的人抬头仰望,大喊着对天空指指点点。
“一只龙流血了,”明镜望着天空说。“不过很难说是谁。”
达拉玛的灵魂悬在空中,他盯着帕林和明镜,似乎可以看透两人,然后突然消失了。
“这场战斗的结果对他有意义,这可以肯定,”帕林说。“我想知道他支持谁。”
“如果能找到办法,他两者都支持,”明镜说。
“你觉得他能看出你的真实形态吗?”帕林问。
“我相信可以瞒过他,”明镜说。“但当我开始施展魔法时,就做不到了。他会看出我的本身。”
“那么让我们希望战斗能吸引他足够长时间,”帕林说。“你有没有毛和琥珀……?啊,对不起,我忘了,”看见明镜笑起来,他赶紧说。“龙施展魔法不需要这些材料。”
战斗已经开始,龙骨柱的魔法得到了加强。龙头骨眼中发出强光,照向天空。那只新眼也闪着白光,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龙骨柱的强大魔力将灵魂都吸引过来。他们绕着龙骨柱旋转,他们的渴望就是女神的折磨。
帕林感觉到渴望的痛苦,他渴望失去的救赎。
“当你施展魔法的时候,”帕林对明镜说,对魔法的渴望刺激着他,“灵魂会围绕你,因为他们会窃取你的魔法。那场面非常可怕,让人紧张--”
“那么瞎了至少有一个好处,”明镜开始施法。
在克莱恩的所有生物中,龙生来就能施法。魔法对龙而言是身体内在的一部分,就像血液和鳞甲一样。魔法来自体内。
明镜用古老的龙语念出魔法咒语。从人类喉咙发出的声音不像银龙习惯的那样洪亮威严,听起来很微弱。无论声音是大是小,咒语都能生效。魔法开始在明镜的血液里闪耀。
明镜感觉有纤细的手拂过他的脸,拉动鳞甲,撕扯双翼。现在灵魂看穿了明镜--一只银龙--他们涌过来,为他体内脉动的魔法疯狂。灵魂伸出纤细的手,向他恳求。他们贴在他身上,就像破烂的丝巾。他们无法伤害明镜,只是让他烦恼,就像鳞甲上的寄生虫,只能让人痒痒。但寄生虫不会拼命恳求,明镜听出那些声音中的绝望。他说得对,失明还是有一个好处,就是不必看他们的脸。
尽管魔法与生俱来,明镜还是必须集中注意力才能施展魔法,这很困难。灵魂的手指扫过他的鳞甲,他们的声音嗡嗡作响。
明镜试着专注于一个声音--自己的声音。他专心听着,龙语的韵律让人安心。魔法在他体内燃烧,在血液里沸腾。他念着,张开手放出魔力。
虽然达拉玛怀疑帕林在谋划着什么,但他认为那只是恐吓而已。帕林能怎么样?没有魔法,他和达拉玛一样虚弱无力。不过达拉玛不会就此停手,他已经计划好了,无论事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