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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萨斯继续跟着。精灵不得不四处散开,以免被撞上。吉尔萨斯瞥了一眼周围关切的目光。有人大喊,问怎么了,但他飞快经过,没有回答。恐惧驱使他不顾一切地向前。
吉尔萨斯及时赶到,正好看见阿尔瀚娜掉转马头,回头惊讶地盯着雌狮,后者用生疏的西瓦那斯提语大喊王后停下。雌狮还没来得及勒住马,信使就滑下马背。她走了一步,然后倒在地上。雌狮下马跪在她身边。阿尔瀚娜赶紧上前,萨马跟着。吉尔萨斯也靠上去,同时朝跟西瓦那斯提军官一起走在队伍前列的普兰切特做个手势。
“水,”阿尔瀚娜命令道。“拿水来。”信使想说话,但雌狮非要让她先喝点水。吉尔萨斯现在靠得够近,看清信使并没有如自己害怕的那样受了伤,只是筋疲力尽、极度脱水。萨马拿出自己的水袋,雌狮给信使喝了几小口,让她润润喉咙。喝了几口之后,信使摇摇头。
“让我说话!”她喘着气。“听我说,阿尔瀚娜王后!我的消息……很可怕……”
如果是人类,现在会聚集一堆人,个个伸长耳朵,希望能听到消息。精灵就有礼貌多了,他们从信使的匆忙猜出大概是坏消息,不过他们保持距离,耐心地等着有人告诉自己需要知道的事。
“西瓦那斯提被侵占了,”信使声音虚弱,精神恍惚。“他们不计其数,乘船顺流而下,一路烧掠渔村。船非常多,没人可以阻止。他们进入了西瓦那斯提,就连黑暗骑士也害怕,有些人逃走了,不过现在他们成了同盟……”
“食人魔?”阿尔瀚娜疑惑地问。
“牛头人,陛下,”信使说。“牛头人跟黑暗骑士结盟了。敌人的数量就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不计其数。”
阿尔瀚娜用火热的目光瞥了吉尔萨斯一眼,那一瞥烧焦了肉与骨,直达他心里。
你是对的,那一瞥对他说,我错了。
阿尔瀚娜转身走开。萨马跟上去,但被她赶走了。
“别打扰我,”她命令道。
雌狮喂给信使更多水,而吉尔萨斯僵在原地,没有任何感觉。这个消息难以领会,他站在那里,试图理解其中的含意。他注意到信使脚底受伤流血了。
信使的鞋坏了,最后几英里是赤脚跑的。吉尔萨斯可以对子民没有感觉,但信使的痛苦和英勇让他流泪。他愤怒地甩掉眼泪,他不能屈服于悲痛,现在不行。他走上前,决定跟阿尔瀚娜谈谈。
萨马看见吉尔萨斯走来,似乎准备阻止他。吉尔萨斯看了萨马一眼,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你可以试,但也许不会有用。萨马犹豫片刻,退后几步。
“阿尔瀚娜王后,”吉尔萨斯说。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你就幸灾乐祸吧,”她的声音低沉而悲痛。
“现在没时间评论谁对谁错,”吉尔萨斯语气平静。“如果我们像我建议的那样围攻西瓦诺斯,也许此刻全都死了,或者沦为牛头人船上的奴隶。”吉尔萨斯轻轻按着阿尔瀚娜的手臂,惊讶地发现她冷得发抖。“现在我们的军队强大完整。敌人修筑防御工事需要时间。我们可以回去,发动突袭--”
“不,”阿尔瀚娜说。她抱住身体,咬紧牙关,尽全力阻止自己颤抖。“不,我们继续向圣克仙前进。你没看出来吗?如果我们帮助人类夺取圣克仙,他们在道义上有责任帮助我们赶出入侵者,解放家园。”
“他们为什么会帮助我们?”吉尔萨斯语气尖刻。“人类有什么理由为我们卖命?”
“因为我们会帮助他们夺取圣克仙!”阿尔瀚娜说。
“如果不是您儿子被关在圣克仙城内,我们会那么做吗?”吉尔萨斯质问道。
阿尔瀚娜的皮肤、脸颊、嘴唇全变成了灰色。她的黑眼睛似乎是唯一活着的部分,而此刻也黯然无光。
“我们西瓦那斯提精灵会进军圣克仙,”阿尔瀚娜没有看吉尔萨斯,她注视南方,就像能看穿山脉,看见失去的家园。“随你们奎灵那斯提精灵干什么。”
她转身对萨马说。“召集我们的人。我必须跟他们谈话。”
阿尔瀚娜走开了,身影高大挺拔。
“你赞同吗?”吉尔萨斯质问准备跟上去的萨马。
萨马瞪了吉尔萨斯一眼,像是给了他一个耳光,吉尔萨斯意识到自己不该问。阿尔瀚娜是萨马的王后,也是他的长官。他死也不会质疑阿尔瀚娜的任何决定。吉尔萨斯从未感觉如此沮丧,如此无助。他满腔愤怒,却无从发泄。
“我们没有家了,”他转身对普兰切特说。“完全没有了。我们是流亡者,没有家的人。她为什么看不清?她为什么不明白?”
“我想她知道,”普兰切特说。“对她来说,进攻圣克仙就是答案。”
“错误的答案,”吉尔萨斯说。
精灵医生上前照顾信使,用药剂处理伤口,他们赶走了野精灵。雌狮走到吉尔萨斯身边。
“我们该做什么?”
“进军圣克仙,”吉尔萨斯冷冷地说。“信使有我们人民的消息吗?”
“她说谣传他们已经设法逃离西瓦那斯提,回到了尘灰平原。”
“在那里他们肯定不受欢迎。”吉尔萨斯深深叹气。“平原人已经警告过了。”
吉尔萨斯站着,心烦意乱。他想不顾一切地回到人民身边,又突然意识到他是在生自己的气。他本应该凭直觉跟人民留在一起,而不是参加这次注定不幸的行军。
“我跟你作对,我也错了。对不起,丈夫,”雌狮懊悔地说。“别责怪自己,你不可能阻止入侵。”
“至少我现在应该跟人民在一起,”吉尔萨斯非常痛苦。“就算不能做别的,也能分担他们的烦恼。”
吉尔萨斯思考着该干什么。他想回去,但路途艰难而危险,他永远不可能独自回去。如果他带走奎灵那斯提战士,只会减少阿尔瀚娜的力量。也许他可以挑动士兵,因为有些西瓦那斯提精灵的确想回到家园。在这个时候,精灵更加需要联合。
一声呼喊在后面响起,然后一声又一声,顺着队伍传来。正在说话的阿尔瀚娜暂时停下,转身望去。现在喊声从各个方向传来,像夹杂石块的雪崩一样轰鸣而至。
“食人魔!”
“什么方向?”雌狮大声问手下的一个探子。
“四面八方!”他指着喊。
精灵队伍已经进入了一个狭窄的山谷,周围全是悬崖峭壁。在他们看来,此刻悬崖像是活过来了。不计其数的笨重身形出现在山脊上,他们低头注视精灵,默默等待着开始杀戮的命令。
第二十六章 审判
克莱恩诸神再次集会。光明诸神站在黑暗诸神对面,正如白日与黑夜相对,中立诸神则站在中间。魔法三神并肩而立,雷斯林·马哲理同他们站在一起。
帕拉丁点点头,法师走上前。
他鞠躬,简洁地说,“我成功了。”
诸神惊讶地默默盯着他,而魔法三神则相视而笑,想法完全一致。
“怎么完成的?”帕拉丁问。
“我的任务并不容易,”雷斯林说。“混沌之流在宇宙间旋转。魔法从指间滑过,难以控制,我无法再掌握。当坎德人使用装置时,我设法抓住他,把他送到混沌之流不太猛烈的过去。我能让泰斯在那里呆着,直到他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是魔法飘走,我弄丢了他。不过我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因此他再次使用装置时,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带他去了我们都知道的过去,他认出了我。最后,我把他带到现在。过去与现在此刻已经相连。你只要跟着其中之一,就能找到另一方。”
“你看见了什么?”帕拉丁问亦为林。
“我看见了世界,”亦为林轻轻说,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我看见了过去、现在和将来。”
“哪个将来?”米莎凯问。
“此刻世界的将来,”亦为林回答。
“那么不可能改变?”米莎凯问。
“当然,有可能,”雷斯林语气尖刻。“我们可能都不再存在。”
“你的意思是那个该死的坎德人还没死?”沙苟纳吼道。
“他没死。塔克西丝王后的力量已经非常强大。你们想有希望击败她,就必须要泰索何夫再用时光旅行装置完成一个重要任务。如果他完成这个任务--”
“--他必须被送回去死,”沙苟纳说。
“他可以选择,”帕拉丁更正道。“不会被违背意愿强制送回去。他有自由意志,正如克莱恩的所有生物一样。我们不能仅仅因为符合我们的利益,就对他否认那一点。”
“符合我们的利益!”沙苟纳吼道。“他会毁了我们所有人!”
“如果那是我们坚持信念所冒的险,”帕拉丁说,“那么就这样吧。沙苟纳,你的王后蔑视自由意志,她觉得统治奴隶容易一些。在这一点上,你与她看法不同。你的牛头人会崇拜一个把他们当成奴隶的神吗?一个不承认他们有权利决定自己命运,有权利追寻尊敬和荣誉的神?”
“不会,但是我的牛头人有理性,他们不是没有头脑的坎德人,”沙苟纳在心里默默嘀咕。“不过那给我们带来另一个问题。如果这个坎德人还没让我们所有人毁灭”,他瞪了一眼帕拉丁,“我们该给那个我永不会再提起的女神什么惩罚?那个背叛我们的女神?”
“只可能有一种惩罚,”吉力安把手放在书上。
帕拉丁环顾其余诸神。“我们都赞同吗?”
“只要平衡依然维持,”商人之神西都凯说。
帕拉丁的目光扫过诸神,他们依次点头。最后,他注视着自己的伴侣,最心爱的米莎凯。她低着头,没有点头。
“必须这样,”帕拉丁柔声说。
米莎凯抬起头,迎上帕拉丁的目光,深情地久久注视着。最后,泪流满面的米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