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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失去控制。
“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在雅尼克身旁站稳后,问道。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敲了敲警告灯旁的船身,红灯泡已经碎了。
“也许是陨星击碎的,”雅尼克漫不经心地说。“这些灯很不结实,结实的灯泡也用不着。”他用力拉开气闸,“准备好,您马上就能看见那个宇航员。”詹宁斯最后扫了一眼破碎了警告灯,挤进了舱口。因为船舱里也是真空,两边的气压是平衡的,所以他们不用等。雅尼克灵活地抓住一个把手,晃了晃手里的灯。
“请看吧!”他说。
詹宁斯惊愕了:由于一直处在真空状态,克洛里的尸体并不太好看。他的脸上布满了血丝,有几处血液渗出皮肤凝成了血块。过了一会儿,雅尼克用挖苦的口气问道:“您看够了吗?”他擎着灯的手微微地颤动着。
詹宁斯说:“很遗憾,我还没有看够。您能把灯给我吗?”
雅尼克把灯递给他,转过身去。他觉得很长一段时间只听见詹宁斯的喘息声和自己走动时发出的轻轻的“咔喳咔喳”声。他的长统靴底带着磁铁,每挪一步都要抬脚摆脱磁铁对舱底板的吸引力。此刻,他非常恨詹宁斯,因为他得被迫跟着他在死人面前打转,同时,他也白白失去了许多时间。要知道,地球与木星之间的这个中继站一旦成功,将是他一生事业的顶峰。对他来说,工程的进度实在太重要了,他不能容忍每一分钟、每一秒钟的虚度。
“好了,凡是我感到有趣的东西,大部分都看了。”20分钟后,詹宁斯说道。
“找到您要找的东西了吗?”雅尼克满怀希望地问。
“不过只是一两件而已。比方说吧,船舱里没有航速仪,假如克洛里神经失常的话,他有可能把它扔进废物处理装置,这样,航速仪就会在后来改变航线时被甩出去。”
“贵公司用的是哪种型号的航速仪?”
“是一种密封的视听两用仪,它肯定是安装在那儿。您看,夹具空着了。但这还不是最有意思的呢。飞船从冥王星起航时,船上有两个人。”
“您怎么知道是两个人?”
詹宁斯耸了耸肩:“滤气装置是供两个人使用的。它本身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也许是我们的一个职员,由于没有到达航线,所以搭乘我们这只船到某一轨道再换船。”
雅尼克看出,詹宁斯对星际交通的详情并非像他开始时给人印象那样不了解。
“我们当然将从冥王星获悉,他当时想转乘我们的哪只船,”詹宁斯继续说,“不过,您也许能告诉我,他可能换乘哪几条航线上的飞船。”
雅尼克闭上眼睛,把此刻的星位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解释说:“我估计是火星—木星货运航线。自从十号站上开辟这么多航线以来,这条航线上的交通量急剧增加,目前,它正好与冥王星到地球之间的航线相交。”
“谢谢,这是再准确不过的了。从冥王星到火星,我们没有定期航线,到火星去就得通过空间试验站。让人换乘这一条航线自然有利可图。从这儿能接通我们的火星办公室吗?”
“很容易,您要干什么?想听听这第二个人对克洛里飞行时的情绪的看法?”
“如果此人没学过心理学,他的看法对我们不会有多大用处,”詹宁斯说,“但是无论如何,我必须弄清这件事,不管希望多么渺茫。很可能是飞行过程中环境的改变,使他失去了内心的平静。飞行的前一段时间有人陪伴着他,而在后一段时间,他却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把灯还给雅尼克后,问道:“我们走吗?”
当他们爬上双座小飞船时,他们的头盔里响起一个声音。
“喂,您是站长吗?”
“是的,卡林,”雅尼克回答说,“有什么消息?”
“奥斯卡让我报告,给冥王星的信息已经发出,十四号站上的增音器又拆除了。”
雅尼克说了声谢谢,随即“咔”地一声,联系中断了。
“增音器拆掉了?”詹宁斯询问道。
“拆了。为什么不拆呢?”雅尼克反问道。他转动着双座小飞船的方向盘,同时在无数群星中寻找作为大本营的宇宙飞船,然后起飞。’冥王星上有一套固定的高功率通讯设备,我们接收信号不会有什么问题。发射信号就有些不同了。为了使冥王星也能收到我们的信号,我们得把信号大大增强。”
过了一会儿,詹宁斯问:“雅尼克先生,我什么时候和火星联络站取得联系好?”
“越早越好。”雅尼克不耐烦地说。
詹宁斯默然。他知道,他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因为这里的人觉得第一个对暴死者进行调查的人都近乎于盗尸者。
雅尼克一边减低船速,一边将双座小飞船向旁边一转,靠上了那艘作为大本营的飞船。
“詹宁斯,来,”他说,“现在您可以跟火星通话了。”
“噢,现在我明白了,这样做是毫无意义的,”詹宁斯语气和缓地说,“在没有得到冥王星回答前,我根本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见鬼!”雅尼克嘟哝了一句。过了一会儿他说:“您说的也许不错。不过,我没有时间来关照您,别的人也同样没有时间。我给您解决住和吃的问题,别的事您别管,懂吗?要是我看见您同我的人谈论遇难者的事,我就把您们一块儿禁闭在那边的飞船里!明白吗?”
“完全明白。”詹宁斯嘲弄似地回答。“一个人怎么会在短短几小时内搞到这个地步?”
“鬼知道!”库尔特?洛克曼伏在写字台上说。
雅尼克吃了一惊,他这才注意到,他把心里想的话大声说了出来。
“您指的一定是那位探子詹宁斯喽?”库尔特问。
“除了他还能是谁?我为他测定冥王星的位置,花了好多精力。后来,他又坚持要到这艘飞船上来,我不得不跟着他。他还从来没有单独在船舱内呆过,总不能随便撒开手,让一个新手驾驶双座小飞船单独航行吧。为了使他能收到冥王星的回答,我不得不给他一个报务员,要是没有他,我可以在其他地方用这个报务员。库尔特,我真想扒掉他的宇宙服,把他扔出舱外。”
说着他将一张纸片揉成团扔进废物处理装置。
“我知道,他其实什么也不干。但是,他在这儿已经造成了损失。”库尔特忧郁地说。
“我们得想办法,不能让他在这里再呆下去。您看怎么样?”雅尼克建议说,“那个人一有空,您不让他搞个帐单,我们用光波传讯法把它发回地面克雷斯韦尔—帕尔默公司。您把所有想得起来的开销都列上去,不管它有多贵,好让地面的人能够了解,他在这里要花掉我们多少钱。那样,他也许就不能不坐上那来时乘坐的飞船回去。”
门开了,一个瘦高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计算尺走进来,他是路易斯·巴伦总设计师。
“雅尼克,我得把轨道修改一下。”他说着把一张纸放到写字台上。“我指的是整个系统的运动轨道。我们好像低估了微陨星的减速作用。”
“有危险吗?”
“没有,没有一点儿危险。”路易斯满有把握地说。雅尼克松了一口气。所有会危及中断站竣工的事情,都使他非常害怕。他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上面的数字。
“情况好像没那么严重嘛,不至于令人担忧。”他说道。
这时,电话铃响了,雅尼克按了一下键子。
“站长,我是卡林。冥王星的回电已经收到了。要我传过来吗?”
“请进吧。”
雅尼克把密码记录下来。他觉得其中一组密码很奇怪,后来才发现,这组密码译出来是一个人的名字——克劳斯。
“我记下了,”雅尼克说道,“谢谢。”他挂了电话,转向库尔特说:“请您马上转告詹宁斯,让他和他的火星办公室联系,证实一下这个消息。”
过了一会儿,詹宁斯进来,雅尼克正在翻阅密码本。
“他们是两个人,看来没有错。”雅尼克说,“克洛里和一个名叫克劳斯的人一起离开冥王星。那人是您们的货运专家,到太阳湖港签定一项什么合同。他们与木星取得了无线电联系,并让十号站的一艘飞船改变航线。这样一来,两条轨道就能交汇,克洛里就可以让那个乘客换船。”
“这正是我期待的消息,”詹宁斯说,“还有什么?”
“我还有一组密码得译出来——CVRMS。您对星际密码很熟,也许您能帮我的忙,替我译出来?”
“‘心理状况适应在宇宙工作’,”詹宁斯立即答道,“这组密码我自己也发过许多次了。”
“也有失误的时候吧?”雅尼克追问道。
“从来没错过。”詹宁斯回答。
雅尼克暗自想:这家伙脸皮真厚,外边那艘真空飞船中就有他无能的证据,可他还在这里吹牛呢。
“那好吧,”他说,“请您尽快把这个消息发往火星办公室。这些线路我们还要派别的用场呢?”
詹宁斯点了下头,仔细看了一遍冥王星的回电,说:“雅尼克先生,假如您还能为我牺牲一点时间的话,我还要向您打听一下关于太空船气闸上那些红灯的情况。”
“这些红灯怎么了?”
“我想知道,这些灯是干什么用的,怎么操作——当然是非常一般、非常简单地谈谈。”
雅尼克叹息道:“这些警告灯用气闸上对压力非常敏感的开关与电源连结,只要两道气闸之间有空气,灯就始终亮着,提醒外面来人不要浪费空气。要问的就是这些吗?”
“离多远能看得见灯光?”
“天晓得,这一点我从来没有研究过。”听雅尼克的声音他好像在同一个呆滞的小孩儿说话。
“您太好了,把这一切事情说得这样清楚。”詹宁斯说,“要是有乘客要换船,按规定两艘船应靠得多近?”
“这要看两艘飞船起飞后的轨道计算得多精确。对一名宇航员来说,如果借助双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