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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他们精益求精——所以他们全都期待他人的评论。”
“现在我明白了,”飞船说,“可是,这么个落后的人,值得我们同头再来一遍吗?我们不如上别的什么地方另起炉灶。”
“不,我有个主意。”她开始让更多脂肪细胞进入她的乳房。从她跃入未来以后,玛达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的使命。“我需要你作出最大努力,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但只能提前很短时间通知你。随时做好准备,我一下令,你就能复原船体。”
“先听我朗诵一些我写的诗。”
“好吧。”玛达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念吧。”
欧文踮起脚尖,开始高声朗诵:
“那年春天你走了,
也许我的生命就此完结,
丧失你留给我的爱恋。
但我却是那么渴望再一次拥抱你,
在我把自己交给死神以前。”
为了强化效果,他夸张地比划着。念到“交给死神”的时候,他两手并在一起,好像要做祈祷,歪着头靠在手上,紧闭双眼。他保持这样的姿势还不到一秒钟,玛达便打断了他。
“欧文,”她说,“你看上去真滑稽。”
他大吃一惊,好像脑袋上被铁锨狠狠敲了一记。
她指着面前的地面说:“也许你想坐着听我的评论。”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坐在她脚边。
“你的韵律安排不错,但那些只不过是纯粹的机械技巧。”她在他身后来回走着,“一个聪明的炉子也能这么做。好好坐着别动!”
刚才她没注意到让欧文坐的地方有个蚂蚁窝。第一群蚂蚁已经开始爬到他身上。正好能配合玛达的计划。
“你真正的问题,”她继续说道,“是你对死亡一无所知,很可能对欲望也知之甚少。”
“我了解死亡。”欧文缩回双脚,抓住自己的膝盖,“每个人都懂。花儿会死,松鼠也会。”
“你认识的人当中有去世了的么?”
他皱了皱眉头。“我自己不认识她,但在梅里米亭那地方有个女人掉下悬崖摔死了。”
“你有母亲么?”
“别拿我开玩笑。谁没有呢。”
玛达就没有,她和她的一千名革命同志是自动产生的。不过现在不是告诉他的时候。“把你的手伸出来。”玛达捡起一只蚂蚁,“这是你母亲。”她把它捏死,弹到欧文的掌心。
欧文低头看那只死蚂蚁,再抬起头来看玛达。泪水涌进他的双眼。
“我觉得我爱上你了。”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玛达。”她俯身为他理好披肩,“不过爱上我不是件好事。”
八、剩下的全部
玛达惊讶地发现图书馆里只有几本真正的书,也就是真的印在塑料上的书。剩下的馆藏已经由一个很落后的非独立智能生物分门别类,包括几百亿千兆字节的印刷物、图片、音像制品和虚拟现实文档。没有一样能告诉玛达她想知道的东西。图书馆有埃及新王国、伊斯兰阿巴斯王朝及国际月球基地的信息资料——然后就是令人诧异的空白。她想找的是有关特鲁波恩、乌托邦、陶则提、智能工程和空间延伸理论的信息,却一无所获。图书馆里只有最近的历史。馆内的非独立智能生物能提供机器人22年前修建这个图书馆的方案,还有魔鬼苹果前一年夏天向顾客提供的菜单,当地黑貂队的全部输赢记录(在过去百年里的记录是533对905)。它还知道在梅里米亭摔死的女人名叫艾格尼丝,她死后两年,钱德拉和尤里生了个小孩,名叫做赫里克。
玛达手一挥,屏幕变成一片空白。她发现欧文待在附近一间休息室里,穿着一身艺术家风格的衣服,好像要摆姿势让人画像似的。他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手提屏幕。她注意到他边看边读,嘴唇一动一动的。她穿过阅览室,挤过去靠近他。
“在看什么?”她问。
他把手提屏幕转向她。“那丁·杰拉德的《燃烧雪花》。想听他的一首诗吗?”
“以后再说吧。”她向他靠过去,“我才读了有关月球基地的东西。”
“是的,古代历史。有点意思,对不对?希腊人啦,文艺复兴啦,这一类的东西。”
“可之后的信息我一点儿也找不到。”
“后来的事就像噩梦。”他点点头,“太可怕了,所以我们把它们忘掉了。”
“什么可怕的事?”
他轻轻敲着脑袋,笑了。
“当然了,”她说,“现在再也不会发生可怕的事了。”
“对。大家现在都很高兴。”欧文伸出手去,把一绺头发从她额头上拨开,“你的头发真美。”
玛达根本想不起自己头发是什么颜色的。“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你也会把它忘掉。”
“那当然。”
“艾格尼丝,那个死去的女人。她的朋友们一定很伤心。”
“当然。”现在他正在玩她的头发。
问得好,飞船说,他们一定有办法消除记忆。
“怎么了?”欧文的脸和月亮大小相近。接下来他会告诉她什么?玛达有点害怕。
“艾格尼丝也许有一位母亲。”她说。
“妈妈和爸爸。”
“女儿的死对他们来说一定很可怕。”
他耸耸肩膀,“对,我可以肯定他们把她给忘了。”
他的手抚着她的头,玛达真想把他的手一巴掌打开。“但这怎么可能?”
他迷惑地看着她,“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特鲁波恩,”她毫不犹豫地说,“离这儿很远很远。”
“你们那里没有图书馆么?”他指着环绕四周的屏幕说,“所有我们希望忘却的东西都放在图书馆。”
向后跳!玛达几乎没法不出声地说话了;如果她怀疑的是真的的话……跳两分钟。
外面的维度空无一无,她的内心也空空荡荡没个着落。她的双臂紧紧抱在胸前。出了什么事吗?
当然出事了,但她不愿意说出来。“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空虚乏味的世界。”
她身边的欧文闪闪发光,像波光粼粼的兔子湖的水面。
“玛达,怎么了?”飞船问。
“没什么。”她笑了。当她笑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玛达根本想不起自己头发是什么颜色的。“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你也会把它忘掉。”
“那当然。”
“我身上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我也很难过。”欧文握住她的肩膀,“你要我告诉你怎么使用这些头带吗?”他指着一架子有金属网眼的带子。
“扫描中,”飞船说,“这是微电流开关,可以调节神经突触的输出结果。我认为它们是某种虚拟现实的输入/输出界面。”
“不。”玛达扭动身子挣脱欧文,一个箭步冲出休息室。她感到无比愤怒,这些人竟然故意破坏记忆。欧文忘掉了多少不愉快的恋爱故事?如果她能这样做,她恨不得一步跳过这个和谐挣扎之村,向后扑向那个身份地雷。他起身追赶她时,她抓住他的手。“我得马上离开这里。”
她拖着他走出图书馆,来到外面的艳阳下。
“等等。”他说,可她还是拽着他沿颂歌大街出了村子。“等一下!”他站住不动,脚下像生了根似的,她只好转过来面对着他,“你为什么这么不安?”
“我没有不安。”玛达可以感觉到血流撞击着太阳穴,胳膊底下直冒汗。现在我需要你。她默默地向飞船求助。“那么好吧。是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了。”她深吸一口气,“我们来谈谈古代历史,欧文。你记得吗,那时候,神灵经常直接出面干预人类的事情。”
欧文睁大眼睛看着她,好像她的耳朵里长出了豆子似的。
“我是个女神,欧文,我为你而来。我要带你走向你的归宿。我要给你灵感,让你创作出伟大的诗篇。”
他张大嘴巴,接着又闭上了。
“我的崇拜者用种种名称称呼我。”她举起一只手直指蓝天。帮一把。
试试雅典娜如何?我这里有点数据堵塞o
“对希腊人来说,我是雅典娜,”玛达接着说,“我是城市的守护神,还掌管技术、文艺,同时又是智慧之神与战神。”她伸出手指向欧文震惊不已的脸,食指正对眉心,“和你不一样,我没有母亲,我一出生便已发育完全,我是从孕育我的人的额头上冒出来的。我是雅典娜,一位童贞的女神。”
“你把我当成大傻瓜吗?”他瑟瑟发抖,不敢正视玛达愤怒的眼光,“我过去住在枫城,玛达。我不是头脑简单的乡巴佬。你不会真的要我相信这些女神的胡说八道吧。”
她泄了劲,糊涂了。她本来期望欧文相信她。“我不是不尊重你,欧文。不过事实就是……”事情不像她想像的那么简单,“我期待于你的是,相信自己的潜能,欧文。我希望你鼓起勇气,敢于离开这里跟我走。跟我奔向群星,去开始一个新世界。”她双臂在胸前交叉,抓住胸衣的边缘,从头上脱掉,抛向身后。没等胸衣触地,飞船已将此前倒进其他维度的质量搬运回来,将胸衣变成了指挥舱和生活舱。
欧文努力不去看玛达的胸部,却又不能控制自己。玛达看了他的神态,觉得十分高兴。她踢掉皮鞋,鞋子化为飞船甲板,从他们下面升起。她从肥大的黑裤子里走出来。当她把裤子向他扔过去的时候,他畏缩了一下。几秒钟后,两人已经置身飞船的主升降扶梯,在一片金属质的辉光凝视着对方。
“怎么样?”玛达说。
九、责任
玛达难以接受现在的特鲁波恩。她可以看到雄伟城市的幽灵,听到死去朋友的喃喃私语。她决定住在曾是绿海的森林里,那里没有从前的地标提醒她失去的东西。她下令飞船开始建造与他们在地球上发现的类似的基础设施,这种设施只能支持技术先进的种族。飞船立刻全力投入这项意义重大的工程,开始从别的空间里借到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