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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一,难道泷泽在知道圣子小姐被杀的事情之后,不会想到自己可能是下一个目标吗?”美雪说道。
“应该会想到吧!所以,能条就以动机和不在场证明等因素,一口咬定黑泽老板就是凶手。”
“为什么要指控黑泽老板呢?”
“如果大家都相信黑泽老板就是凶手的话,注意力就会集中在他身上,从真凶的立场来看,下次的行动不就更容易了吗?”
“第一个晚上,当我和老板在走廊上站着谈话时,能条突然出现,大声地宣扬黑泽老板憎恨他和圣子小姐的理由。我记得地点刚好在绿川的房门前,所以绿川打开一条门缝,窥视着外面的情形,我在想搞不好那也在能条算计之内。”
“啊?是吗?到底……”
黑泽问道。
“也就是说,他故意让绿川听到自己和老板之间的争执,好让绿川相信老板就是凶手。如果绿川把这件事向泷泽报告的话,泷泽或许也会中计。
也许在那个时候,能条就为了杀绿川而接近他的房间。没想到老板就在绿川房前的走廊上,能条心觉不妙,便藏起来伺机而动。后来我出现了,和老板谈起美歌的事情。于是,能条利用这个机会,以演戏的方式把‘黑泽凶手说’灌输给绿川。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不知道这么细密的心理技俩的成果会如何,但是绿川和泷泽就是这么简单地栽在能条的手上。至于泷泽会遇害,大概是没有想到凶手会在大白天找上门吧!
能条勒死泷泽再将他吊在树下后,用事先写好带有‘自白书’味道的杀人剧本输入到泷泽电脑上,然后再从窗口溜到外面,跑回自己房间的窗外,把水泥块丢向房内,再从窗口溜进自己房里。”
“什么?那么,那阵骚动……”剑持惊异地问道。
阿一用眼神给他肯定的答覆。
“那是能条所唱的独脚戏。当然,把泷泽的皮包丢在窗户下的也是能条。如果要追捕从窗户外逃的幽灵,任何人都会看到掉在窗口底下的皮包。当大家发现了留在泷泽房里的‘遗书’和吊在树头的泷泽时,事件就等于全部解决了,真是设想得非常周到啊!”
能条仍然没有说话。
阿一也不理会他,再度打开话匣:
“这么缜密的计划还是有些瑕疵,圣子被杀时,黑泽老板以为那封警告信是恶作剧,便气冲冲地把剧场上了锁。因此,剧场就成了密室。这个连凶手都没有预先设想到的偶然,就形成了不可思议的密室杀人案。”
【3】
“能条非得自己解决这个偶然制造的‘密室杀人’环节不可。于是,在左思右想之后,他决定在泷泽的‘遗书’上写下‘偷换钥匙之计’。”
“什么?留在泷泽电脑里的‘剧本’全部是由能条所写的?”
剑持问道,阿一盯着能条回答:
“那是当然的。不信你打开能条放的运动袋看看吧!里面一定放着一台和泷泽同型的携带型电脑。”
“什么?”
剑持拿起放在能条脚边的大运动袋。
能条丝毫不加抗拒,理都不理剑持,只是一直盯着阿一看。
“是真的。你们看,真的有也!”
剑持高高地举起从袋子里取出和泷泽一样的A4大小携带型电脑。
“能条就是使用这台电脑写出泷泽那篇像是遗书的‘剧本’。那可是花了好几天才熬出来的,对不对?能条先生?”
能条并没有回答,阿一认为他的沉默反而更证明了事实。
阿一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你原先写好的杀人剧本,在黑泽把剧场大门上了南京锁后,不得不加以更改。当时你一定是大为惊慌吧?
对凶手而言,若没有将被害人伪装成自杀,或者把罪推给某个可以打开密室的特定人物的话,那密室杀人就只不过是没什么意义的‘装饰’罢了。这么一来,只会使事件显得有些奇怪而已。
再这样下去,不但把罪推给泷泽的计划会受到干扰,搞不好,事件会拖得更久,而警察只要在剧场内彻底搜查,就会使‘镜盒’的诡计被拆穿。于是,你绞尽脑汁,全力想出一个把密室杀人变成可能的诡计,而且这个诡计必须由泷泽一个人独力进行。
在吊灯于九点落下来之前的一个半小时、进餐当中、玩牌玩得最起劲的时候,你一定都在想着这件事。”
能条已经不再看着阿一了,眼神在半空中飘浮着。他的模样看起来就像对阿一那合理、巧妙的推理产生了狂醉的感觉,仿佛是一个爱乐者聆听名曲听出了神一样。
在与这凄惨的事件不符的宁静当中,阿一继续他的推理。
“可是,头脑聪明的你终于想出了一个可以勉强解决这个偶发密室状况的‘诡计’。那就是你在泷泽的遗书上所写的‘偷换钥匙之计’。你利用泷泽到陆地购物的事实,捏造‘绿川撞见泷泽买南京锁’这个看起来更理所当然的事实,埋下了泷泽杀绿川的动机。”
“唔,真叫人不敢相信,真是一流的智慧型罪犯……”
剑持不由得发出感叹声。
“没错,因为凶手可以在剧场被上了锁之后,到吊灯落下来之间短短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编出这么缜密的故事来,可见他的头脑非比寻常。
可是,这毕竟是急匆匆想出来的诡计,很遗憾出现了漏洞。遗书的内容和能条的行动产生小小的矛盾。”
“金田一,能不能告诉我,你所谓的矛盾是……”
一直都说话的能条终于开口了,声音竟是出人意料的清澈、沉稳,刚才那种傲慢的样子已经完全消失了。
由能条的表情看不出他对自己在潜进泷泽的公寓现场被寻了个正着,还有原来应该是经过万全设计的伎俩也一一被拆穿之事有任何的冲击。他的眼里只掠过仿佛卸下肩头重担,顿时松了口气的神色,他缓缓地把视线投向阿一。
那是“幽灵”所发布败北宣言。
阿一以充满信心的语调回答能条的问题。
“首先,第一个矛盾在‘密室’形成时。泷泽的‘遗书’当中写着,他利用密室杀人一事来证明怪人,也就是幽灵的存在。可是,在我看来,剧场成为密室只不过是黑泽老板在一气之下所造成的偶然。
虽然遗书上表示这件事也算计在内,可是,连别人突发心情也计算进去而准备好那么周全的计划,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
“那确实是个败笔,只怪当时没有充分的时间。事后我自己也发现到,也为此事感到焦躁不已。至少我该在‘遗书’上面写‘利用意外发生的偶然’才对。我还希望你们能漏失这件事,可是,看来是我太主观了。”
能条叹着气说。
阿一继续说着:
“还有,关于‘偷换钥匙的诡计’之解说,也有几个矛盾之处。你在遗书上面写着,泷泽去黑泽老板那边拿钥匙,然后在回来的半路上换上自己买的钥匙。也就是说,泷泽是在自己的意志之下前往老板的房间的,可是,大家仔细想想,当时,泷泽之所以会去拿钥匙——”
“啊!对了!是能条要泷泽去拿的!”
加奈不禁击掌叫了出来。
“没错,那是能条下的命令。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能条的脑海里已经编排好了‘泷泽偷换钥匙’的假诡计剧情,能条才会要泷泽去拿钥匙,而不是自己去。可是,能条的这个行动又产生一个矛盾……
当我们听到吊灯落下来的声音而跑到剧场门前时,在场的不只有泷泽,绿川也在。在这种情况下,被叫去拿钥匙的对象不该是泷泽,理所当然应该是绿川才对。因为绿川不但比泷泽年轻,而且原本就是能条的跑腿。
当时能条的作法就像在高中的社团活动当中,三年级的学生不吩咐一年级学生,反而要二年级学生去跑腿一样。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平常的习惯更应该会自然出现,从心理上来说,这末免太不自然了。”
“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呀!”
能条一边自嘲地笑着,一边说道。
“金田一,再告诉我一件事。你怎么会知道我拿走了泷泽的钥匙?”
“很简单,泷泽的皮包里有车子的钥匙、橱柜的钥匙等等,唯独没有自己家里的钥匙,这不是很奇怪吗?一般而言,大家都会把钥匙集中系在钥匙圈上,更何况一个异地出身,没有恋人,也就是‘单独生活’的人,竟然会不带家里的钥匙而外出长期旅行,这实在是不太可能的事。
当时我怀疑泷泽会不会把家里的钥匙放在别的地方,所以翻遍了他的行李,可是就是找不到。照这么推断,理由只有一个了——凶手为了‘某种目的’必须潜进泷泽的房间,所以才拿走钥匙。”
“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
“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录影带吗?”
“嗯。既然你的头脑那么好,那么应该猜得到录影带的内容罗?”
“唔,我想这盒录影带的内容就是你杀泷泽他们三人的‘理由’了。”
“是吗?你明白了吗?那么我投降了。不管如何,你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这盒录影带,我承认输了,名侦探。”
说着,能条做出张开两手等待上铐的滑稽动作。
“你认罪了?”
剑持望着能条,似乎在等待他点点头。
“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吧!”
“请把录影带处理掉,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如果你们能答应我,我会把一切细节供出来。”
“可是这盒录影带是证物,在确认内容之前,我不能随便处理……”
能条激动地瞪视着面带犹豫神情的剑持,大叫着:
“我绝对不允许你们这么做。如果录影带的内容被任何人看到,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死也不开口!”
剑持和阿一互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好吧!我负起责任把它处理掉。”
“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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