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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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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的状态,认为自杀是摆脱这场痛苦的惟一方式。” 
  鲁思仍未被说服。“你不明白,”她说;“她们俩是半斤八两,妈妈和外婆一样坏,只是方式不同。外婆不停唠叨,妈妈依然我行我素。只要她俩在一起,我就不想在场。”她将双唇抿成一个难看的弧度;“这是去念寄宿学校惟一的好处。妈妈后来搬去伦敦,而我放假时,可以选择来这里或去妈妈那儿。不必再当讨人厌的皮球。” 
  莎拉发现,自己对这三个女人的认识,原来少得可怜。举例来说:拉斯勒先生是谁?是不是也和詹姆斯·吉勒拜一样落跑了?抑或乔安娜胡诌个名字,只是为了给女儿一个身份?“那么,在你去念寄宿学校之前,你和妈妈在这里住了多久?” 
  “从出生一直到我11岁。那时候我爸爸去世,什么也没留给我们,如果妈妈不厚着脸皮回来,我们就得饿死。那只是她的说法,在我看,她只是太懒惰,太不屑找辛苦一点的工作,宁可被外婆羞辱,也不愿弄脏自己的双手。”她把手围在腰间,身体前倾,摇了起来。“我爸爸是犹太人。”说这句话时,语气中带着轻蔑。 
  莎拉当场说她。“你怎么这样说话?” 
  “外婆就是这样说他的——那犹太猪。她是‘反闪族主义者’你不知道吗?” 
  莎拉摇摇头。 
  “这么说,你也不是很了解她。”鲁思吸了几口气;“他是个专业乐师,是附属在一个乐团下的低音吉他手,在乐团有需要时帮他们伴奏。他有自己的乐队,偶尔也会演出。他在1978年因为海洛因吸食过量而死,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他的样子了,不过外婆却很乐意告诉我,他是个多么没用的人。他叫史蒂芬·拉斯勒。”她陷入沉默。 
  “他和你母亲怎么认识的?” 
  “在伦敦一场舞会上。那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本来应该开开心心地回家,结果却跟了个吉他手。外婆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妈妈告诉她有了身孕。从此天下大乱,我是说,你能想像吗?妈妈竟然怀了一个吸毒的犹太吉他手的孩子!”她失声笑起来;“用这种方式报复也真绝。”她的手臂已经冷得发紫,但她自己似乎没注意到。“总之,后来他们结了婚,她搬去和他住,把我生下来,六个月后,花光他们仅有的钱去买海洛因,之后就死了。他积欠了好几个月的房租,妈妈不到23岁就成了寡妇,无家可归,还有个孩子要养。”   
  毒舌钩3(5)   
  “这么说,回来是她惟一的选择。” 
  鲁思扮了个鬼脸。“换作是你,才不会这么做,除非你不介意自己的伤口一再被挑起。” 
  或许吧,莎拉心想。她不知道乔安娜嫁给史蒂芬·拉斯勒是为了爱,还是如鲁思所暗示的,纯粹为了刺激玛蒂尔达。“事后诸葛亮,通常比较容易。”她只回答这句话。 
  女孩仿佛没听到,继续说:“外婆本来要给我改一个比较‘WASP’的名字——你懂吗,就是比较‘白’(White)、比较‘盎格鲁撒克逊’(AgloSaxon)、比较‘新教徒’(Protestant)的意思——除去我身上的希伯来成分。有一段时间,她给我取名伊丽莎白,可是后来妈妈威胁说要带我离开,外婆才放弃。除了这件事,以及不让外婆在我哭的时候给我戴上毒舌钩,妈妈让外婆主宰一切。”她眼睛不屑地眨了眨。“她太没用了。要反抗外婆其实也没那么难,我就常常这样,弄得家里鸡犬不宁。” 
  莎拉完全不想介入这对不太熟识的母女间的家庭纠纷。她再度望着草坪上的树影——太阳渐渐又从云后露出脸来。“鲁思,你为什么把我找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以为你可以帮我。” 
  望着这张薄情,甚至有些凶恶的脸,莎拉心想,乔安娜究竟晓不晓得,女儿竟然讨厌她到这个地步。“什么也别做。坦白说,我实在想不出来,你母亲能做出什么事、说出什么话,让玛蒂尔达必须结束自己的生命。就算真如你所说,恐怕也无法构成什么可以告她的罪名。” 
  “一定有的,”鲁思厉声说;“上次她来这里的时候,看到了一封信。她威胁外婆,如果不修改遗嘱并马上搬出这房子,她就公开那封信。所以外婆自杀了。外婆把一切留给我,你懂了吗?她本来是要把一切留给我的。”这未成年的女孩,终于提出具体的指控。 
  老天啊,莎拉心想:玛蒂尔达,你到底在暗示我什么?“你看过这封信吗?” 
  “没有,可是外婆写信给我,告诉了我信里的内容,她说她不希望我从妈妈口中听到这件事。你看,真的是妈妈逼她的。为了不让丑事曝光,外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用撕裂的声音说。 
  “她写给你的那封信,你还留着吗?” 
  鲁思愤怒地说:“已经撕了,那封信不重要,妈妈找到的那封才是重点。她利用那封信要挟外婆修改遗嘱。” 
  “那么,我建议你找个律师。”莎拉正色说道,同时将两脚靠向椅边,准备随时站起来。“我是你外婆的医生,如此而已。鲁思,我不能介入你和你母亲之间的事,而且,我也不认为玛蒂尔达会同意我这么做。” 
  “她会的,”女孩哭起来;“她在信上说,如果她有了不测,要我找你谈。她说,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怎么可能?你外婆从来不曾向我说过什么心事。我对你们家的了解,只有你刚刚告诉我的这些!” 
  一只小手伸出来握着她。那是只冰冷的手。“那封信,是外婆的伯父吉洛德·卡芬迪,写给他的律师的。那是封遗嘱,遗嘱上说,他要把名下一切都留给他女儿。” 
  莎拉可以感觉到女孩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继续说。”她催促女孩。 
  “这幢房子和那些钱都是他的,他是长子。” 
  莎拉又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玛蒂尔达并不拥有这些产业?这个嘛,鲁思,真的很抱歉,这真的不是我能力所及,你真的该找个律师,把这一切都告诉他。我完全不知道该给你什么样的法律建议,真的。”不过,她开始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很怪吗?如果他的女儿就是遗产继承人,她本来就可以自动继承遗产的呀?” 
  “妈妈就是他的女儿,”鲁思沙哑着声音说;“除了外婆自己,没有人知道。而外婆告诉所有人,詹姆斯·吉勒拜是我妈妈的父亲。其实吉洛德的女儿就是我妈妈,布莱尼医生。外婆被她自己的亲伯父干了,不是很病态吗?” 
  乔安娜今天来找我,整顿午饭吃下来,一双眼睛几乎都瞪着我不放,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似的(这让我想起她父亲,一被激怒就不可收拾,当他把我父亲的手掌咬得鲜血淋漓时,也是带着同样的眼神),然后一整个下午都在书房里翻东翻西,说是在找我母亲留下的插花书籍。当然,我知道她在撒谎,她搬回伦敦时我已经把那些书给了她,但我没有阻止她。 
  她看来蠢极了——妆化得太浓,裙子短到有点可笑,根本和她的年纪不搭调。我猜,一定是某个在酒吧里遇到的男人载她来的。性,对她而言,只是交易的工具,她可以毫无羞耻地利用这个工具。 
  唉,玛蒂尔达呀玛蒂尔达,你实在太虚伪了! 
  我在想,这些男人到底知不知道,她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她并非鄙视他们,只是因为她在乎自己的感觉胜于一切。我应该听休·亨德瑞的建议,帮她找个心理医生。她实在很不正常,也难怪,毕竟是吉洛德的种。 
  她从书房走出来,手上像捧着圣旨似的拿着他那份鬼遗嘱,用很孩子气、很恶毒的话,指责我偷了她的财产。我在想到底是谁告诉她的……   
  毒舌钩4(1)   
  那晚莎拉回到家,直奔杰克的画室。幸好,东西都还在。她看也不看便越过画架上的油画,开始在靠着墙角的一叠人像画中快速翻找。她略过印象中所认识的人,只把她不认识的人像抽出,一幅幅面朝房内并排。最后有三幅是她想不起自己曾经见过的。她退后一步,看看这些画,试着回想这几个人是谁。更准确的说,她是要找出一个她心里要找的对象。 
  老实说,她真希望自己找不到。但是,她还是找到了。画中人正向她尖叫,粗暴而生动地描绘了痛苦、残忍和压抑,整个人格陷在一个生了锈的铁架子中——这铁架子显然就是毒舌钩。莎拉无比震惊,呼吸在痛苦中起伏。她颓坐到杰克的画凳上,面对着玛蒂尔达画像中的愤怒,闭上双眼。他到底做了什么事? 
  门铃响起,她像木偶般竖直双脚,瞪大着惊恐的眼睛,站了一会儿,她下意识地拿起画像,将画面转向墙壁,然后塞回墙边那一叠画像中。 
  库珀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布莱尼医生不太对劲。开门时,她脸色非常苍白,但仍微笑迎接他。当他们坐定在厨房的椅子后,她的脸颊倒是恢复了些许血色。“昨天晚上,你打电话给我,”他说;“留话说要告诉我一些关于吉勒拜太太的事。” 
  “是的,”她的思绪快速翻转到下午和鲁思的对话:“她说你会知道该怎么做”,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啊!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在想,她为什么要戴上那毒舌钩,”她缓缓地说;“我觉得,她有话要告诉我,不过我得强调,我完全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她尽可能清楚地将那晚告诉罗宾·贺维,关于玛蒂尔达给她取绰号的事,重述了一遍。“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她的结语显得虎头蛇尾。 
  警官深锁着眉头。“她一定知道,这会让你联想起一些事情。她会不会是在指控你?” 
  莎拉显得意外且松了口气。“这我倒没想到,”她承认;“你的意思是,用这个方式来挫挫我的威风?像是‘莎拉,医生不是万能的,治不了我的不愉快’之类?” 
  她的“松一口气”,让他感到困惑。“有可能,”他同意;“布莱尼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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