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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顺病!�
砰!砰!两声枪响,两盏煤油灯灭掉,屋内顿时一片漆黑。红萝卜在惊呆状态下被塞入一条麻袋,听到恐吓:
“不想破相就老实点儿。”
红萝卜乖乖听绑架者的话,相貌破不得,唱戏靠嗓子靠脸,毁容就彻底毁掉自己。
一阵惊乱后,马蹄声远去。
“快找取灯(火柴)!”饭馆掌柜小李大耳朵喊叫。
灯点着了,红萝卜的桌子空了,菜汤驴肉吃了一半,一把扇子遗留在桌子上。
“收好。”小李大耳朵吩咐伙计收起红萝卜的东西道。
胡子把装红萝卜的麻袋掫上马背,走了一段路,然后再上船。压防军没坐船走,将人交给前来接应的人,说:“过会放她出来……”
陈船口是这条河流一个古老的停船乘船的渡口,随着水系的改变,它被遗弃成为荒河野渡。胡子选择在这里接人,便于停船上岸。
压防军带三个胡子沿着河岸瞟着河里的船走,有一段路远离河岸,他们看不见船,胡子大柜望眼天,说:
“双蒙子天(阴天)了,要天摆(下雨),我们到陈船口等他们。”
仲春的雨淅沥而缠绵,靠人工划桨,船比马慢得许多,红萝卜虽然蒙着眼睛,仍然准确感觉出坐在船上,迎着风走,雨点不时落在身上,有些寒意。她也算从惊悚中平静下来,以前经历过被绑架,也被装进麻袋过。这次她猜测到是胡子绑架了自己,根据是她听见他们说黑话,譬如:沟子(河)、天漏子(雨)、园子(城)等等。
“胡子绑我做什么?”红萝卜首先想是劫财,自己没什么钱,也许胡子不这么看,以为唱红的角儿肯定有钱。显然她猜错了,真实是劫色,胡子大柜压防军目的只有一个,弄来红萝卜作压寨夫人,闷屈(烦闷)听她唱二人转,水香灯笼子就会唱,他们正好一副架儿。
在陈船口停了船,雨也停了,胡子半搀半扶红萝卜上了岸。
“摘掉蒙眼儿。”压防军命令道。
胡子摘下蒙她眼睛的黑布,眼睛适应了环境,她看见高头大马上的胡子大柜,穿戴整齐,有别其他胡子邋邋遢遢的样子,她自然不知道压防军是巡防军刘团长的儿子,本人当过营长,仇恨洪光宗杀父才拉队伍上山当胡子。
“你会骑马吗?”压防军问红萝卜。
红萝卜答:“会。”
“给她匹风子(马)。”胡子大柜道。
胡子牵过来一匹马,红萝卜飞身上马,随胡子而去。
压防军绺子在那个夜晚摆酒设宴,为大当家的娶压寨夫人吃喜。胡子划拳:
一条龙,
哥俩好,
三星照,
四喜财,
五魁首,
六六六,
七个巧,
八匹马,
九连环,
全来了。
吃饱喝足,压防军拉扯着红萝卜进了自己的窝棚。
“怎么,你没和男人睡过觉?”压防军见红萝卜不脱衣服不上炕,觉得奇怪。
“对不起,大当家的,”红萝卜说出实情:他是男人。
“啥?你裤裆里有杆枪?”压防军怎肯相信,说,“用这招儿糊弄我是不是?归终不愿意和我上炕。”
“真的,我真是男人。”
压防军死活不信,眉清目秀的红萝卜突然变成个男人,真是活见鬼了。
《出卖》第十九章(48)
“我男扮女装。”
“丧气!”压防军摔门出去。
“大哥,”水香灯笼子惊异道,“今晚是你的好日,怎么跑出来打单儿?”
“脑心(恶心)!”
“脑心?”
“白忙活了。”压防军丧气地说。
水香灯笼子想到女人刚烈不从,大当家的没得手。
“脑心!”压防军又说一句。
【76】
出排窝子四天,闯过了第一道险滩鬼见愁鬼见愁:原是育儿风俗,留在小孩枕骨上的一绺发毛(梳成辫子)。,木排安全停靠在马面砬子镇。与风浪搏斗人人筋疲力尽,有必要休息一下,刚刚上排大多数人还没顺过架来,过鬼见愁相当于热身和演练,更长的路途在后面,留送到终点,要过十二道险恶的河滩哨口,鬼见愁仅仅是其中的一道而已。
“兄弟,你也下排乐呵乐呵吧。”常喜天对头棹曲大胆儿说。
“我还是留在排上,帮总管照顾木排。”曲大胆儿显得很忠于职守。
“有我领人看着就行了,你上岸歇两天。”常喜天真心实意地劝,完全为他好。
四天前曲大胆儿匆匆赶来,不好意思地说:“总管,我没来晚吧?”
“赶趟,明早起排。”常喜天说。
曲大胆儿马上做起头棹,过去在江中流放原木称赶羊,放排形象一点说头棹就是头羊,木排如羊群,没他领头不成。
“兄弟,前面是鬼见愁了。”常喜天同头棹并肩站在一起,头道关鬼见愁近在咫尺,顺利闯过去,此次流送旗开得胜,开了这样的好头意义非凡,它将极大地鼓舞全体人员激流勇进,战胜后面的重重困难。
“总管放心,我一定闯过去。”曲大胆儿说。
脚踏上排起,所有人的生死全系在木排上,蛛丝一样悬在江河上。谁的心不都提吊着,尤其是总管,他比任何人都紧张,表面的坦然有着更多的装饰成分,水火不留情,几十名木把的生命交给了自己,既要把木材流送到目的地,又要不死一个人,可见他的压力有多么大。
头棹曲大胆儿闯过了鬼见愁,前面的一段河水平缓了些,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还没有驶出白狼山,头一道险滩顺利闯过,极大地鼓舞了大家,信心增加了。
曲大胆儿坚持留守排上,常喜天心里自然高兴,马面砬子停靠虽然没什么危险,多一个人照料多一层保险。
“总管,我去啦。”二柜何万夫准备下排,倒不是他有什么兴趣,江驴子涌向镇子,确切说扑向女人,寻欢作乐结束时要招呼他们上排,乐不思蜀不行。
“撒不得丫子,”江驴子的德行常喜天一清二楚,大撒手就有粘在女人肚皮上的可能,狗舔膫子各顾各,他们可不管你放排不放排的。因放心不下才派二柜下去,三天后一个不少地将人带上排。
“总管你在排上……”何万夫有些不放心,山匪劫排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曲大胆儿和薛神汉不下排。”常喜天说,“巡防军孙参谋长还要带人过来。”
有巡防军武装护排自然安全,何万夫下排去了。
镇上几家妓院的老鸨子闻到了钱味儿,喊道:“姑娘们麻溜打扮,来客啦!”
江驴子见花枝招展的风骚女人像苍蝇抱蛋(紧贴不放)。哪个行道都有竞争,半掩门暗娼。、卖大炕暗娼。的使出浑身解数,把江驴子朝家拽。
何万夫找了家小旅店住下,等到第三天到处召唤人,清点后带回排上,差不多年年这样做。
孙兴文带巡防军比木把早一天到马面砬子镇,木排停靠后,他命朱营长率两个连去找常总管,自己带一个连留在镇上,暗暗保护江驴子。
“防备胡子劫排……”巡防军参谋长对部下做了安排,“重点把守好通向河边的路口,胡子不会从水路来。”
“是,参谋长。”朱营长道。
通向木排停靠地的山下河边,只一两条崎岖便道,巡防军两个连的兵力防守,没人进得来。那样确保了木排安全,起排了就免去胡子在河面上劫排之忧。
《出卖》第十九章(49)
朱营长走后,孙兴文派人回亮子里把这里的情况向司令报告。
向司令报告的人等在白狼厅里,副官让他等着。洪光宗此刻在二姨太的房间里。
“哭,瞅瞅你都干了什么?”洪光宗怒气未消。
袁凤兰用手绢掩着口鼻,嘤嘤地哭。
“间谍,你知道间谍要枪毙的,记得枝儿是怎么死的吧?”洪光宗半吓唬道,“你想去和她做伴咋地?”
“我没想到后果这样严重,只觉得好玩。”袁凤兰说。
“好玩?泄露军情好玩?”
袁凤兰的确泄露了一次军情,如果是玩也玩过了火。
事情从郝秘书在北沟镇盯压防军说起,小饭馆发生绑架后,郝秘书得知压防军所为,悄悄跟踪他们。
“司令,压防军绑架了红萝卜。”郝秘书飞马回来报告。
“绑红萝卜干什么?”洪光宗问。
“大概是做压寨夫人。”郝秘书推测道。
“带人到哪里去了。”
“红萝卜在陈船口下了船,他们用马驮走她。”郝秘书讲他一直跟踪到土匪巢穴。“在四方岭趴风。”
四方岭一带人迹罕至,胡子选择此地藏身比较安全。
“去消灭他们。”洪光宗做出决定。
追剿胡子在洪光宗眼里爹打儿子那么简单,因此他没防备二姨太,两人闲聊中说出这次剿匪的安排。
“给你一百块大洋。”陶县长说。
袁凤兰自然高兴,就这么点儿事得到一百块大洋,钱来得似乎有些容易,如此好玩的游戏她兴趣地玩下去。
巡防军扑了一个空,没见到半个胡子的影儿。胡子藏在四方岭,郝秘书的情报没有错,在巡防军到达之前胡子刚刚逃走,马槽子里还有许多精料,说明正喂牲口的时候突然离开的。
“肯定走漏了风声。”郝秘书说。
洪光宗思忖,此事没人知道啊!
“司令,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郝秘书吞吐,或者说故意吞吐,人有时必须吞吐。
“有话,说。”洪光宗恼然,差一点儿没说有屁放。
郝秘书发觉二姨太行为可疑,时间要往前推,他注意枝儿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有了一次跟踪,她和陶县长见面,谈的时间也不长,距离稍远些,听不清他们说什么,表情流露出不是生活琐事。
“袁凤兰在为县府做事?”郝秘书想想吓了一跳,司令身边有个县府的内线,陶县长又和日本人一把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