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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觊铁的身体微微一颤:“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还是从梵韦政府的历史教材中得知的。当初我们来到地球时,为了不引起地球人的注意,便乔装成商人在京畿长安乃至全国开办了许多庄铺,秘密从事黄金收购。
由于开价极高,收购速度很快,连皇宫中的太仓官员都将宫中用于赏赐勋臣和慰劳四夷的大量金饼盗运出宫,跟我们换成五铢铜钱,从中渔利。因此我们得以聚敛了数以百吨的黄金,有力地支持了梵韦人的战争。对于那些好奇的地球人,我们一律自称‘方外人’,这名字更贴近中国人的习惯,还有些超然之意。时下战争已到了最后时刻,谁能抢先得到这笔两千吨的黄金谁就能够赢得战争。”
吕泰低头不语,片刻昂起头语气沉毅地对李觊铁说:“我决定帮助你们,尽我的全力。”李觊铁握住吕泰的手,感到自己的手在发抖,或许是因为激动:“真心感谢你,感谢你的高尚行为!”“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好,我并不是要帮助梵韦人打赢战争,对地球人而言,究竟人工智能发展的极限如何,结果怎样,我们都还无法想像。我只是想让你们之间的这场千年战争早日结束。或许无论哪一方先找到我都会得到我的帮助,毕竟战争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即使它的背后有深奥的哲学和人伦因素。”
贺兰正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李觊铁和吕秦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眉头皱了皱,又小心地退回卧室,关上了房门。
四、峰回路转
这些天吕泰的心情糟到了极点。神础的线索再也没有续上,黄金的下落更是石沉大海,李觊铁又频繁来访,显然对吕泰寄予了全部希望,这一切让他有不堪重负之感,有几次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应该继续调查下上。如果仅仅是这些,吕泰还能够勉强忍受,可是贺兰变得寡言少语、心神不定,就不能不使他特别烦躁了。
几天来贺兰和自己很少讲话,早早就回到卧室不再露面。吕泰不明白为什么,李觊铁每次来访,贺兰都显得很不自然,有次为他们上茶时竟失手打碎了吕泰最心爱的宜兴紫砂盏。似乎她对李觊铁有很深的成见,然而他们原来并不认识啊!对此吕泰实在不愿想得太多,他生怕那原因最后牵连到自己身上,若是那样,他宁可永远不知道个中究竟。
又一个星期飞逝而过,神础的事已经开始在吕泰头脑中淡漠,没有任何发现能重新提起他的兴致。李觊铁对吕泰的厚望也正一丝一缕地变薄,近三天来李觊铁只来过一次,离开时神情无比失落。那天吕泰走进房间就被一道刺眼的光芒灼痛了眼睛,那是从李觊铁手里发出的,吕泰上前取过一看,竟是一根甚为贵重的唐代咸亨二年金铤,保存得相当完好,背面却被錾上了两个字——“觊铁”。
吕泰问李觊铁:“这是你刻的?”李觊铁回答说:“哦,我的一位叫刘赢洲的老师送给我的,当时我还不懂文物的珍贵,就信手刻了自己的名字。”吕泰对这种亵渎文物的行为最是深恶痛绝的,他不相信李觊铁会如此对待这根金铤,但李觊铁却把金铤当成玩物摆弄于手中,这更让吕泰难以理解。
星期天卜午,吕泰睡了个懒觉,直到座钟敲了十下方才起床,刚胡乱扒了口早餐,贺兰就递给他一份邀请函,是中国考古学会从网上发来的,内容是邀请吕泰参加福建泉州湾海域的水下考古工作,考察对象是不久前刚刚被发现的一条十九世纪末的美国沉船“夜枭”号。吕泰的眼睛突然一亮,“夜枭”的名字,他不止一次在历史书上读到过,在考古界里“夜枭”号的名字绝不逊于“泰坦尼克”号。这艘美国三桅帆船在1900年以前还并不出名,是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才使它名声大噪的。联军攻占北京之后,疯狂掳掠了包括紫禁城在内的多处皇家园林。无数的皇家珍藏被联军瓜分,为了尽快把贼赃运回国内,精明的美国人动用了国内一切可以征调的大型帆船,“夜枭”号便是其中之一。1900年秋季,“夜枭”号满载名珍贵宝和艺术品从天津起航,途经泉州加运了一批归国的士兵后开始了横渡太平洋的归程,谁知此去竟沓无音讯。一个世纪过去了,历史学家们一直在探寻它的沉没地点,那上面装载的货物对任何人都是无法抵御的诱惑,但一切努力都归于失败。此刻吕泰获悉“夜枭”号终于再现江湖,怎能不喜出望外!
当下吕泰要贺兰回函表示同意邀请,同时请她预定三张两天后赴泉州的机票,他要请李觊铁一同前往,吕泰认为他们都该换换脑筋了。贺兰听到李觊铁的名字又皱起眉头,但她还是照着吕泰的话做了。
在泉州惠泉宾馆举行的“夜枭”号水下考古工作会议上,吕泰了解到更为详细的情况。“夜枭”号的沉没地点在距泉州湾120公里外的浅海区,那里的航道上暗礁聚集,这己为当时的航海家所熟知,在航海图上也有明确的标识,当时任“夜枭”号船长的瑞典裔美国人古斯塔夫应该不会犯触礁这种低级错误,在他的家族血统中有着优秀的航海因子。海底初探拍回的照片显示,“夜枭”号断成两截,分散在相距240米的两处海底,深度为47米。先期发现的航海日记封皮残片上用玳瑁壳镶嵌出英文“夜枭”的字样,船上的货物则散落在周围两千多平方米的海底,打捞难度很大。会议决定打捞工作第二天全面展开,让吕泰参与临时成立的指挥部工作,吕泰推辞不掉,也只好从命。
第二天,打捞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十六名潜水员组成的水下作业队从沉船上捞起了大批珍贵文物,其中有大宗的明清珐琅、青花、粉彩瓷器和黄金、象牙制品,还有许多联军从皇宫里抢掠的御用服饰,只可惜那些旷世大家的书法真迹和水墨丹青,都在冰冷的海水中化为乌有,仅有画轴留存下来。难过归难过,考占本来就是研究失落的学问,处处要求天遂人愿未免太过苛求。在打捞沉船货物的同时,潜水员还深入船体内部,从各个角度拍摄了大量照片,以期揭开“夜枭”号沉没之谜。
从照片上看,“夜枭”号庞大身躯的细部此刻都一览无余,只见残体的断裂处龙骨整整齐齐从中间折断,好像被外力猛然弯折所致;在沉船断面的货舱甲板处拍下的照片则更为奇怪,甲板上有一个近似圆形的孔洞,直径一尺左右,这也是甲板上惟一的创伤,从那个洞中望下去,刚好可以看到船体断裂的龙骨。这种损伤绝不是触礁的结果,礁石不可能伤及甲板,也不会造成如此规则的孔洞,更不会撞断龙骨,但究竟是什么原因,吕泰百思不得其解。
对“夜枭”号的打捞是在完全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文物归属权的不必要纷争和新闻媒体的骚扰。吕泰电严格恪守这一原则,从未把打捞工作的进展情况告诉李觊铁,自己掌管的作业记录也都仔细锁在客房的抽屉里,本意上讲,吕泰是想让李觊铁来泉州散散心,并未打算让他介入打捞工作,他甚至没有告诉李觊铁他们正在打捞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夜枭”号,只说是一条清代商船。李觊铁似乎也明白,从不主动过问吕泰的工作。吕泰劳碌一天之后常常邀上他和贺兰一同去附近的小酒吧喝上一杯,贺兰此时倒一点都不犹豫,仿佛换了个人,似乎李觊铁已经不那么令她反感了,这倒让吕泰舒服了些。
水下考古工作终于迎来了尾声。“夜枭”号上的货物基本都已打捞出水,明天将举行船身整体出水仪式,这条船在修复后将由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收藏,作为帝国主义侵华的又一铮铮铁证。吕泰安排好明天的工作程序,回到客房时已是华灯初上,电子保温炉里热着贺兰为他准备的晚餐,贺兰此刻已经回卧室了。吕泰美美地享用完晚餐,就开始伏案起草考古打捞工作简报,两页稿纸刚刚布满字迹的时候,一阵困意袭来。吕泰接连打了几个呵欠,照例锁好材料,回自己的卧房去了。
五、真相昭彰
午夜十二时。客厅里有间卧房的门开了,一个黑影闪了出来,蹑足潜踪来到吕泰的写字台前,将一根极细的金属丝伸进锁孔轻轻一拨,锁开了,黑影迅速地拉开抽屉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