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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青青想了想说:“那是身有暗疾死亡吗?”
“一起还有可能,三起……并且是短时间发生的,我不认为是身患暗疾而死的。”
“不是他杀,不是自然死亡,不是身患暗疾猝死,也不是传染病,那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目前我还无法回答你。”
“难道是地铁杀人?”
于连生失笑,说:“你可别吓傻了,地铁怎么会杀人呢?再说每天地铁人流量有600万,怎么就只有三个人死了?”
不是地铁杀人,难道是针对地铁的杀人?
麦青青搭地铁回家的时候,一直提心吊胆,直到出了古井站她才舒了口气。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安然无恙。麦青青想了想,决定去地铁监控室看看。到了监控室,她亮出记者证,对临门坐着的值班人员说:“你好,我是晚报记者麦青青,要收集一点资料,能否让我看一下3月6日傍晚那起轧人事件的录像呢?”
值班人员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他疑惑地接过她的记者证看了看,说:“不好意思,录像我们不能给别人看的。”
“我是记者。”
“记者也一样。”他又补充了一句,“没有上头的批准,谁都不可以看。”
“那我能不能看一下3月21号晚上从松平站开往梨园站的末班地铁的录像呢?”
“对不起,记者同志,真的不能。”
“那要经过谁的批准才可以看呢?”
“你打电话到运营公司宣传部,部长同意才可以。”
“是许部长对吗?我采访过他的。”麦青青边说边拨通电话,“许部长,您好,我是晚报记者麦青青,几天前为地铁十五年系列先进人物报道采访过您的,您记得吗?对,我找您有点事。因为工作需要,我想看一下地铁古井站的实控录像,收集一点资料,可以吗?”
她放下电话,问工作人员:“你们组长是谁呀?许部长让他打个电话过去。”
他瞟了一眼坐在里面一点的一位年龄稍长的工作人员,那人没有出声,径直拨了电话,一会儿他过来,问麦青青:“麦记者,你要看哪个录像?”
“3月6日傍晚那起轧人事件的录像。”
“不好意思,因为这起事件性质恶劣,公司担心录像外泄,一早就将底片上交总公司了。你如果想看,请去总公司找许部长。”
“哦,那能不能让我看一下3月21号晚上从松平站开往梨园站的末班地铁的录像?”
“全部,还是特定位置的?”
“最后一列车厢。”
“哦,那是23号摄像头。”组长吩咐那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小宋,你调出来给她看。”说完就走开了。
小宋一边从电脑里查找录像片断,一边问麦青青,“为什么要看那天的录像呀?”
“听说那天有个女孩子在地铁里猝死了,有这么回事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估计你什么也看不到。”
麦青青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小宋从一大堆文件目录里搜到3月21日末班地铁的进站录像,点播放,画面展开在屏幕上。地铁徐徐进站,慢慢停稳,最后一节车厢的门打开,有乘客出来,约莫一分钟,车门合拢,地铁离站,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麦青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完,终于明白小宋刚才那句话的意思,确实什么都看不到。
小宋按下暂停键,指着一个背对摄像头坐着的女人说:“死的就是这个人,她叫彭晓枫,画面上根本看不到正面。”
“能不能再播放一遍?”
小宋依言点重播。
画面上,先是一节节的车厢滑过,那个女人出现在画面上,始终一动不动。车厢里有另外四名乘客,他们都在古井站下的车。其中一名就坐在死者的斜对面,这么近的距离,他都没有发现斜对面的乘客已经死了。这真的是劳累过度引起的猝死吗?为什么会无声无息?
小宋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问:“你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感兴趣呀?”
麦青青笑着说:“因为我是记者呀,记者总是好奇心比较强。”她的长相是秀丽中透着知性,谈吐文雅,很容易引起他人好感,以前在采访中别人碰一鼻子灰的采访对象,往往由她出马都能搞定。果然,小宋看着她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说起来,轧人事件的录像真的送到总公司了吗?”
小宋点点头,说:“出事当天,总公司就下来人,看完后,连底片都带回去了。”
“哦。谢谢你。”
“不客气。”
麦青青转身离开地铁监控室,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心里一惊,又折回监控室,对小宋说:“能不能让我再看一眼录像?”
小宋看她神色异常,不免觉得奇怪,连忙再点播放。
“停一下。”
画面停了下来,一个人正走出车门,“退一下。”画面倒退,那人原先坐在彭晓枫的斜对面。麦青青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声:“是他!”
小宋奇怪地看着她,问:“他是谁?”
尽管画面有点模糊,尽管那人微微低着头,但是麦青青还是认出来,他就是郑喜。
3月21日,郑喜与彭晓枫搭乘同一趟地铁、同一节车厢,离她不到三步,她猝死的时候他在场,或者说他是她死的时候最后一个接触的人。3月25日,郑喜在高速行进的地铁上猝死,死亡症状与彭晓枫一模一样。当时,路菊就站在他的身边,还把他当成色狼。3月26日,路菊在地铁上猝死,同样的死亡症状,同样死得无声无息。
这里有一条一目了然的线:彭晓枫—郑喜—路菊,下一位会是谁?
麦青青又赶到地铁碎石公园站,同样在监控室里查看了3月21日的录像,地铁到达碎石公园的时候,彭晓枫动了动脑袋,显然当时她还活着。那么她的死就是发生在碎石公园至古井站之间,三起死人事件皆是如此。
这一点又意味着什么呢?
地铁幽光 第二部分 地铁幽光 第三章(2)
回到家,麦青青给张岩打电话:“石头,你看这三起猝死事件里有条很清晰的线,所以绝不是巧合。”
“嗯,不是巧合,但是也没有他杀痕迹呀。”
“又不是传染病,又不是他杀,可这三人实实在在就这么死了,而且还是接龙式的死法。”
“确实是挺古怪的。”
“张岩你能不能帮我去地铁运营公司找出轧人那盘录像看一下?”
“你看那个干吗?”
“他们不让看,我好奇。”
“你都看不到,我怎么可能看到?”
“你不是警察吗?”
张岩说:“警察又不是万能的,你还号称无冕之王的记者呢。地铁运营公司这种牛×的公司根本不会把我一个小警察放在眼里的,就是我们队长出面,也不见得有用。估摸着得局长才可以。”
“那你说他们为什么不让人看?”
“这种录像肯定不让人看,毕竟是不好的事情,万一泄露出去会引起恐慌的。”
“照目前的发展形势,接下来死亡的很可能是路菊死时站在她身边的人。你们警察真的不管吗?”
“不是不管,而是无从管起。目前情况不明朗,贸然插手,很可能会造成社会性的恐慌。”
麦青青说:“这还不清楚吗?多么明显的一条线呀。”
“那你告诉我死因是什么?这条线是借由什么完成的?”
麦青青无语。
“说不出来了吧,你让我们警察怎么插手,怎么发表声明?”
张岩说得也有道理,麦青青找不到词反驳。但她认为自己不能袖手旁观,于是在“东渝之光”论坛发表了一篇名为《地铁系列猝死,下一位会是谁》的帖子,详细地讲述了三位死者的接龙死亡过程,还说出自己的看法,认为下一位死者应该是路菊死亡的时候在她身边的乘客。
郑喜与路菊都是死在地铁高峰期,目击者比较多,“东渝之光”论坛里这两天也有不少相关的帖子。所以麦青青的帖子一发出去,点击率跟回帖率都超高,声音不一,有人赞同,有人斥她无稽之谈,有人列出一条条反驳意见,还有人认为她是危言耸听。不过这帖子在半个小时内被转帖无数,占据了大小各个论坛,引起相当大的反响。
这也正是麦青青所希望的,希望路菊猝死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的乘客能够看到,并且有所警惕。
第二天搭地铁上班的时候,麦青青发现乘客里有一半戴起了口罩,大概他们以为猝死原因是传染病。麦青青昨晚想了一夜,承认于连生说得有理,这不是传染病,如果是的话,那么为什么只在地铁古井站与碎石公园之间发生?为什么只在行进的地铁上发生?
这起连环猝死始终针对的就是地铁。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古井站的凶杀传说,数百具森白的骸骨、抱着皮球的神秘小男孩、梦到小男孩的陈思樱……他们的灵魂是否停留在古井站,郁结不散?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他,我的爱人英俊如同阿波罗,但也不羁如波塞冬。他说我应该有更好的人陪着我,可是我只想陪着他一辈子。他说一辈子太久了,他陪不了。我说当他不爱我的时候,我就去死,这样就是一辈子。既然我不能拥有他的一辈子,就让他拥有我的一辈子。
这是陈思樱3月4日更新的日志《一辈子》里的一段话,麦青青微微感慨,这个女孩原来是如此地痴情。难怪姓沈的男人看到自己跟苏铁拉扯,会生气成那样。苏铁也实在是太不懂得珍惜了,不知道伊人香消玉殒后,他有没有后悔过。
地铁幽光 第二部分 地铁幽光 第三章(3)
正出神,MSN上显示三狼发来的消息。
三狼是她的大学同学,比她高一届。他原名叫许平华,喜欢的书是《狼图腾》,口号是“要成为一只狼”,又�